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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下泪水!”我蓦然一惊,却又觉得自己不该这般软弱,当初决意要来之时早已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又怎会不知战争的残酷与无情?可是,想起他,我怎能不流泪?三郎啊三郎,孰不知你是我唯一的牵挂?
许久,我低低道:“师傅,真正的战争打响后,千万不可以再提皇上了,柔儿想专心一些。”
洛镇国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半日,指着前方道:“看!我们终于到达营寨了!”
顺着他的手看去,果见雪白营帐连绵数十里,大齐旌旗飘摇。心中欢喜,便命全军急速前进。才至寨门便见军中凡有军衔者接在门前迎候。而为首的,竟是安溢漓!是他!是他!兰陵侯安溢漓将军,我竟忘了他在这里!竟忘了他是陲疆一战的主将!
巧缘珠宝行的相遇、上官府中的青梅竹马、仙恋湖畔的柔情、嫣情桥上的决绝……往事一幕幕重现、一遍遍回放,浑身的血液霎时间沸腾了起来。我实在难以承认他正站在我面前!这个另我作呕的男人!
我眼神儿中带着无法将息的愤怒,恶狠狠地盯着他。他却已率众人向我行礼:“兰陵将军安溢漓率陲疆众将恭迎霖凌特使元帅、翼法侯洛镇国将军。”
洛镇国已然下马还礼,见我一动不动在马背上怒目瞪着安溢漓便轻咳了一声,道:“请众将免礼平身吧。”
我这才平和了心境,蔼声道:“众位免礼吧。”有用了极平和无澜的声音向安溢漓问:“临行前皇上任命本座为‘霖凌特使将军’,如何到了此处侯爷却唤我为‘特使元帅’?可是侯爷记差了么?”
他的声音亦平静,恭敬道:“麾下有所不知,几日前皇上已派人前来传过旨意。着霖凌特使将军到达陲疆之日即加封为元帅,众将皆听命于霖凌特使元帅。”
我只是冷冷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侯爷尊本座一声‘元帅’、‘麾下’也在情理之中了。”
第二十九章。长相思(2)
第二十九章。长相思(2)
“末将恭贺元帅!”洛镇国那厢依礼参拜下去。
我笑吟吟请他起身,亲切道:“师傅的官阶虽说低了柔儿一肩,却也万万不该向柔儿行礼。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地又父亲向女儿参拜之理呢?岂不折杀柔儿了么!”
一冷一热、一疏一近,安溢漓该看得出我对他的愤恨与排斥。
他脸上掠过一丝悲凉,却是稍纵即逝,旋即又是声音恭敬:“请援军速速驻扎吧,战事耽误不得的。元帅与翼法将军一路辛苦,也该歇一歇了。末将已将中军帐清出,元帅即刻就可入驻。”
我略点一点头下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不愿再理会。这样天诛地灭的男子哪里值得我去理会?真搞不清楚霖漓怎么会命他统率三军?任他为主将则我大齐不败才怪。
军中从未有主将逐个接见下级的前例,我却是这样做了,用的是极亲和的态度,历数每个将领的优点又激励他们竭力作战。我承认,这样做不只是为日后统战着想,更多的是源于我的私欲:我要让安溢漓明白,在我心中,无论是谁的哦要比他强上百倍千倍,他,只是粪土。
陲疆主营寨的中军帐果然强过援军临时中军帐百倍,帐子用上好的抽丝棉布制成,金、红二色绣以连绵图案,帐顶高高竖着大齐旌旗。帐中极为宽阔,除却例有的议事厅外又分割出三四个房间,据守帐的士卒将这些房间尚未定下具体用途。我便择了一间稍大的做了寝室,右面一间命渊儿与湘儿住了,左面一间用来放置兵器,这两间房俱与寝室相连畅通无阻。余下的一间亦是极大,我用它作了书房,平日在这里办公。
中军帐原有守帐士卒百人,我将他们从守帐的岗位上撤下编成一支近卫军。替代着,用从宫中带来的五十名锦衣卫守帐,守帐将领用了郑全成——那个我在宫中便极相熟的御门都尉。此次前来我特意请霖漓命他前来,原因很简单有很复杂,翼法将军曾告诉我,郑全成亦是他的一名弟子,武艺精良、略知兵法。如此说来郑全成倒是我的师兄了,同门弟子自然可靠。
待得一切安顿下来已是夕阳垂垂欲坠时分,郑全成进帐禀告说军中已设下酒宴为我接风洗尘,兰陵将军亲自到了中军帐外等我。
我略想了想道:“请侯爷进来。”话才出口我又改口道:“罢了罢了,何需劳烦侯爷‘亲自’来请。你去告诉他,本座长了手脚是可以自己行动的,不必他来‘请’。”郑全成一怔,随即领了命出去。
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纯银嵌宝铠甲,光芒闪耀。心思一动换了渊儿来:“去找一件一般点的铠甲给我,换下这身去。”
渊儿答应着去了,不久取来一件素铁铠甲,我瞧着点点头,将它换上。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低垂至肩的那对同心结红丝黄金缀玉长坠上,动了动嘴唇却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将它们摘下。〆糯~米*首~發ξ
才出了帐子便有一束强烈的目光投在身上,回身一瞧竟是安溢漓。握着尚方宝剑的手在不知不觉中一分一分用力,冷冷道:“酒宴或许已经开始,侯爷何需站在这儿浪费时间呢?这个样子倒叫本座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侯爷之事似的。”说着不再理他,径自走开。
他赶上来讪笑道:“元帅未至众将哪里敢开宴呢?末将是替众将来请元帅才是,元帅这样说可是折杀末将了。”
“哪里敢折杀侯爷呢?”我目不斜视:“向来只有侯爷折杀本座,使得本座不知所措甚至走投无路。本座就算是又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折杀兰陵侯爷呀!”
安溢漓无话可说,只得沉寂下去。
第二十九章。长相思(3)
第二十九章。长相思(3)
酒宴设在临时设置的一处大帐中,才至帐前已闻得笑语之声。早有人上前掀起帐子,我唇齿间含一抹淡雅的微笑,稳步踏入帐中。众将见我到来皆止了谈笑,齐齐起身道:“末将等恭迎特使元帅!”
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逐个扫过,见众人皆是恭敬而不失豪迈粗犷的笑脸,唯有一人看似忧心忡忡,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他面颊绯红。不由暗暗纳罕,军中竟还有此等完全不将我放在眼中、在我这个主将未至时便喝得烂醉之人?!
在上首尊位坐定,我挥手和悦道:“今日诸位将军特意准备酒宴为本座接风,本座已是当不起。各位便莫要客气了,都坐吧!”
众人谢了坐下,一片把酒言欢好不热闹。我一溜眼从面前的山珍海味珍食美馔上略过,又见主将桌上的美食较我并不差多少,琉璃当盘、翡翠装酒,心中不悦。却只笑问道:“不知今儿这菜是什么人准备的?”
一将答曰:“自然是军厨所备。”
我微微一笑:“谁想我军军厨竟有这般好手艺!可是本座想着军中小小炊兵该是不晓得这些名贵菜色的。”说着用手中玉箸指着几道菜道:“这‘二龙戏珠’,‘瑶池凝翠’等素来只在公侯之家可见。本座很想知道是何人指点炊兵所制?”
声音方落地,果见安溢漓慢慢起身:“元帅,是末将差使家厨指点军厨制作这些菜肴的。”
“哦!本座当是谁呢!原来就是兰陵侯爷!侯爷费心了!”我一边不冷不热的说着一边走到他身边轻捻着他金丝滚边的曳地披风笑道:“侯爷知道么?您这件披风可是一直牢牢吸引着本座的目光呢!它看似普通,实际上可谓是深藏不露啊!”我转脸向众将笑道:“这披风是为七色蚕丝所制。取极细蚕丝二根拧为一股漆以色彩,在添一根蚕丝漆上不同的色彩,如此层层加丝层层漆彩,最终制成一根八丝七层七色细丝便是七色蚕丝了。侯爷身上这件表为深蓝色的七色蚕丝长披风可谓价值连城,像本座这样的人一辈子也未曾见过几次。”眸光冷冷与安溢漓古怪的眼神相接,我继而指着桌上的菜肴道:“怪不得兰陵侯爷命人烹制了这些奢华的菜肴,原来侯爷家财万贯呢!只不过侯爷喜华贵、本座却素爱节俭,真真是不巧了!”
我唤了士卒前来:“自本座起,每位将军桌上只留三道菜肴,其他的全部分给为各位将军守帐的士卒们。”面上微笑如三月春风和煦,眼神却似寒冬北风般凌厉地从众人面上刮过:“士兵们离家别妻本就是为难了他们,如此众将欢庆之日他们只能在外忍寒守营,煞是不易。将军们想必都素禀天子仁爱之心,体恤贫兵,对本座的决定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说着回到座位慢慢坐下。
第二十九章。长相思(4)
第二十九章。长相思(4)
他们无法反驳我的话,更担不起违背圣意的罪名,只得皆喏喏地答应,更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