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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莹然微笑着握住他冰凉的手掌:“臣妾明白皇上对臣妾的一番心意,亦能够体会您此时此刻内心的无比矛盾。不如臣妾为皇上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如何?”
他搀起我道:“不知柔柔有何高见?”
笑靥如春风拂月:“臣妾怎担得起‘高见’二字?不过是有些拙劣的小心思罢了。臣妾以为,碧婕妤是因为被自己的一厢倾心蒙蔽了双眼才会‘爱极还恨’,吾皇乃仁义圣德之君,何不对她稍施恩典,再对她言明您的真实想法?碧婕妤是聪慧善良之人,想必可以体谅皇上的苦心。”
霖漓沉吟片刻,颔首道:“也只有如此了。”
心中一暖,他果然是心善之人,果然不同于历代帝王薄幸,果然,是一个我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为了他,我做一切都会是值得的!我微垂眼帘:“皇上圣明!既然如此,臣妾愿意成人之美。皇上今晚……去陪陪碧婕妤好不好?”
霖漓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如寒冰,我能够看出他的不悦:“柔柔你怎么能说着话?你分明知道今天晚上朕除了你不想看到任何人!”
“皇上别急,且容臣妾一语。”我婉顺笑道:“婕妤姐姐久久不得见天颜,今日又刚刚被皇上申饬,心中一定难过得愁肠百结。臣妾想着她此时只可能有两种心情:一是怨恨又添,二是……”放缓了语速道:“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她是否会一是想不开呀皇上!您一定不愿看到那种结局对不对?”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只要臣妾知道皇上心中有臣妾的位置,又何必要争朝夕之短呢?”
他很是感怀,微微俯身将我拥住道:“柔柔……朕没有想到你竟会一心为朕着想!果然朕没有看错人!好罢,既然你已为朕考虑周到了,朕今日遵柔柔大人之命就是!”
我噗哧一笑:“皇上又取笑臣妾呢!”
须臾的沉静,他缓缓开口道:“当年纯御在承乾宫时所居的宫室叫做‘荣欣殿’,朕命人换了名字叫‘仙颜堂’,重新好生修缮一番,待得明后竣工你便可以般进去居住了。至于今晚么,不如暂且住在舒贵嫔关雎宫的关雎阁怎样?”
心瓣一颤,我竭力使面色保持平静如水,恬淡笑道:“臣妾遵圣上大人之命!”
关雎阁乃是后宫中极为特殊的一处宫室,说起此阁的历史倒要追溯到我朝二世皇帝世祖旻哲帝时期。
旻哲朝守国公贪受大量银财被按例处死,其家眷皆没入宫中为婢。偏偏守国公有一女儿名唤元襄儿,生得沉鱼落雁恍若天仙。旻哲帝只在无意之中与她相见了一次,便为她所迷不能自拔,即刻便要废掉原来的皇后改立襄儿为后。何奈上至太后下至群臣百官皆极力反对,旻哲帝即以拒朝表示其决心,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众人因此皆道元襄儿为祸水,太后甚至下令要将她处死。旻哲帝易后不得又遭人指责,只好回复朝政,但对元襄儿的迷恋丝毫不减,便在关雎宫中建一关雎阁赐给她。无奈之下与太后定下了协议不予襄儿封号位分,一月只可与她相见三次,另外自己要勤于政事方可保住襄儿的性命。不料元襄儿仅仅两年之后就玉陨于阁内。旻哲帝悲痛之余下了铁旨关雎阁不可易名、不可翻修、大齐朝存一日关雎阁便一日不得无人清理、阁内摆设每隔两月便要更换新物,一如襄儿仍在。
因此时隔几十年关雎阁仍是宫中极为富丽堂皇的一处宫室,宫中人皆道有幸进入关雎阁者是嫔妃则荣宠一生,是宫人则心想事成。如今霖漓赐我暂居关雎阁,其用意不言而明。想至此处,不由满面是笑。
第十九章。珍珠帘卷玉楼中(3)
第十九章。珍珠帘卷玉楼中(3)
待得我离开乾寰殿乘坐华盖车来到关雎阁时只见阁内已然收拾得干干净净,诸多宫女太监在阁内恭候许久,见了我忙不迭的齐齐跪下参拜兼贺我晋封昭仪之喜。
原是满不在意的略略扫视,却出乎意料在人群中看到灵谕人的身影,我便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笑道:“灵姐姐亦在此处!几日不见姐姐,妹妹心中着实十分思念呢!”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垂首道:“小主乃尊贵之人,奴婢如何敢当小主如此亲切的称呼?小主实在是折杀奴婢了!”又道:“皇上圣谕,小主新晋,随侍宫人未及挑选,因派遣奴婢前来侍候。奴婢自当为小主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心底有微微的不快在不动声色地漫延,我略略笑道:“今时今日我与姐姐变了主仆关系,然而在妹妹心中姐姐仍是姐姐,较从前未曾有任何改变。姐姐又何须说这些这般令人心寒的话呢?”
灵谕人身形微颤,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她眼圈一红,然而她很快收敛了那些对于她来说不应有的情感,只那旁的话岔了过去:“小主新晋昭仪,皇上下赐衣衫布匹、簪环首饰、胭脂水粉等不计其数,奴婢已率宫女们将其安置妥当,不知小主可有兴趣一览?”
“来日方长,待我稍加休息再瞧不迟。”一语未了却听阁外小太监报道:“启禀小主,贵嫔娘娘前来看望小主。”
“还不快请?”我一壁说着一壁亲自至门外迎接,却见望舒显有不快之色,见了我便轻笑着道:“昭仪妹妹好生客气!竟然亲自迎出来!做姐姐的不敢当呢!”
心下明白她定是为我在霖漓面前为碧婕妤开脱之事而生气,连忙笑着将她迎入阁内,道:“舒姐姐莫要生气!怎能为了旁人伤及你我姐妹感情呢?这可是叫柔儿心中及其不安啊!”
望舒冷冷一笑:“柔儿还记得舒姐姐啊?!我还以为你心中只有碧姐姐呢!”
我甩袖修身无不悲戚地嗔道:“舒姐姐与柔儿自幼相识,难道还不清楚柔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么?今儿姐姐说这话分明是成心要柔儿伤心!”
“我虽清楚你,却不清楚你做的那些个事情。”她忿忿不平地道。
“姐姐压根不给柔儿分辩的机会,柔儿又怎能为姐姐解释清楚?”我反问道。
许久她方长叹一口气缓和了声音道:“是我太过着急了。来的这一路上我一心只想着要见到你之后问个明白,心里积了许多火气未免有些急躁。不过柔儿,你到底为何会在皇上面前为碧婕妤脱罪还帮要她复宠?你能不能清清楚楚的说给我?”
“也不怪舒姐姐心急,原是柔儿事先没有与姐姐说明白的过错,是我不好。不过姐姐若说柔儿想帮碧婕妤复宠可就太冤枉我了!”我细细道:“皇上是仁善之人,现如今他并不清楚碧婕妤的全部罪行,即便皇上现在因今日之事迁怒降罪与她,日后未免也是要重念旧情的。姐姐,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我盯着她的眸子道:“那日我差些被她害死,这样的深仇大恨柔儿怎会忘怀?只不过这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忽而想起昨日叮嘱婉葩托梦一事时未能言明,便又道:“托梦之事虽是虚惊一场,却给了碧婕妤将我除掉的大好机会,终是让人恨恨不能忘!”
不料望舒并未追问我因梦私入太宁祠堂后的所见所闻,只轻念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句,幽幽叹道:“只是这‘时候’何时才到呢?”
第十九章。珍珠帘卷玉楼中(4)
第十九章。珍珠帘卷玉楼中(4)
我抬颔示意身边侍立的小宫女去斟上茶来,笑道:“还记得姐姐曾与我说过碧婕妤与太医院王继儒太医的之间私情……舒姐姐,此事不论是真是假对你我来说都是她极好的一个把柄,更是将她扳倒的突破口。报仇需要的是时机,柔儿今日在皇上面前为碧婕妤开解,实际上却是在为那时机埋下铺垫,姐姐可瞧出来了?”
望舒蹙眉思索须臾,摇头道:“没有……”
“这就是了。”说话间灵谕人已亲自动手奉上了茶水,我端起茶盏徐徐吹着自碧盈盈茶水间袅袅升起的白烟,道:“就连舒姐姐这样对柔儿再了解不过的人都看不出其中暗藏的玄机,其他人更是看不出一丝端倪。如此一来,此事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了。”我贴近她耳边低声只道一词:“欲擒故纵。”复又坐直身子:“姐姐是聪明人,想必可以猜得到柔儿的意思。”
望舒单手支颐凝神思索许久,忽然眸光一闪:“妙!这一招着实是妙啊!”她微眯了眼冷笑道:“柔儿,如果我是碧婕妤,一定会觉得你恶毒无比!”
我咯地一乐:“恶毒么,我并不是不会的!”
“不过凭此一招足见柔儿的胸襟和气魄,舒姐姐如今对你可是甘拜下风自愧弗如了!”她收了寒气四溅的眸光,沉静笑道。
我缓缓将笑容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