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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遑论你的心呢?”他坐在一团黑影之中,伤心又冷酷地说道。
…………
几生几世的往事像海潮一般涌来,快让她窒息了。
原来他们曾经历过这么多事,走过这么远的路。
她愕然看着眼前的男子——这真的是那个视功名如天的陆翊平吗?真的是那个狠心抛弃她的陆翊平吗?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她从来不敢想,他会舍得放下一切来找她……
所以,他真的看到她的心了。她内心深处一直隐隐相信,他是那么善良,他一定会看到她的真心,一定会明白她、原谅她。
“翊平,谢谢你。放手吧。我们来世再做夫妻。”雨菡流着泪微笑道。
背后那把长剑缓缓地举了起来,微茫的星光下,最后的诀别。竟是如此平静、如此断肠。
陆翊平深深地看着她,柔声道:“小寒,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
寒光落下,他心中没有了一点杂念,只想厮守在一起。即使是死也要厮守在一起。
“铮”的一声,剑锋交错,冷光四溅。一个白衣男子突然出现,挡在他二人身前。
“陆兄,快带着夫人走!”宋离冰冷清澈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如此温暖。
陆翊平立即反应过来,运气一拉。将雨菡抱在怀中,急步往坡顶跑去。上到坡上,他一刻也不敢稍留。带着她循着来时那条小路奔去。
月光下,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跑了过来。陆翊平看清来人,将雨菡往前一推,急道:“全安、幻儿,你们护着小寒。我回去帮宋离!”
雨菡瘫坐在地,幻儿冲上来扶住她。急切询问道:“雨菡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你和陆大哥去了那么久,我们担心才出来看看。是不是仇家找来了?你受伤了吗?”
雨菡虚弱地摇摇头,轻声对全安道:“全安,快去帮将军。”
全安看着她,思索了一下,沉声道:“义兄要我在此保护夫人,我不能走。”
雨菡怔怔看着他,叹道:“全安,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全安闻言一惊,蹲下身来问道:“夫人,你想起来了?”
雨菡点了点头,道:“嗯,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我没想到,你们还会来找我……”
全安沉默了。半晌,他沉声道:“夫人,你走了之后,义兄日日借酒浇愁,我就知道他定然是要寻你回去的。夫人,你……不会还怨他吧?”
雨菡呆呆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宋离和陆翊平往这边来了。雨菡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陆翊平奔去。陆翊平也几个箭步冲上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经过生死,他们彻底看清了彼此的心。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彼心同我心,却又永远比我爱得更多。
众人默默看着这对紧紧拥抱的夫妻,心中均是感慨万千。
雨菡仰起脸问:“那个人呢?死了么?”
陆翊平摇了摇头,道:“他很聪明,见形势不利,逃走了。”
宋离插言道:“不过,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雨菡急问:“他是谁?”
宋离道:“便是那日在崔仁泉府中遇到的高手——看来崔仁泉已经识破了我和陆兄的身份,追杀过来了。”
雨菡沉吟道:“是吗……我还以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陆翊平道:“宋兄,今夜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和小寒都已命丧黄泉了。对了,你为何会突然赶来?”
宋离沉默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竟然又是一个锦囊!
“这……又是那个神秘人送来的吗?”陆翊平惊讶地问。
“肯定是他。这次是一个老妇人将这个锦囊交给我的。锦囊中说,陆兄你和夫人在途中有危险,要我暗中保护你们。我赶了一天的路才追上你们,没想到还是来晚了半步。”宋离看着陆翊平满身的伤,愧疚地说。
雨菡也醒悟过来,急忙对众人道:“翊平受伤不轻,先送他回去疗伤吧!”
全安闻言,立即上来扶住陆翊平。幻儿则搀着雨菡,一行人慢慢往前走。
全安扶着陆翊平走在前面,悄声对他说:“义兄,小寒说她想起来了。”
陆翊平一怔,脚步不由顿住了,他沉声问道:“她……她还怨我吗?”
全安轻声道:“不知道,她什么也没说”
陆翊平回过头,忐忑不安地看了雨菡一眼。
她对着他淡淡一笑,凄然、了然、释然。
第188章原谅
一行人回到驿馆之中,那驿馆的掌事见到将军和夫人均是浑身血污,不由得一愣,立即颤声命人去请郎中。
宋离拦住他,道:“郎中在此,不必去寻了。快去准备干净纱布和水来!”
管事得令,立即去准备东西。陆翊平拉住一个仆役,虚弱地吩咐道:“驿馆附近有座庄子,庄主人想必已经被歹人害死了,你叫上几个人,去替那老先生收尸吧!记住,要厚葬,丧葬银子我给。”
仆役闻言,立即叫上几个人,往那庄子去了。
宋离一手将陆翊平扶进房里,急急替他止血包扎。雨菡经幻儿料理后,全身上下都裹上了纱布。她顾不得疼痛,一瘸一拐地回房来看陆翊平。只见他肩膀上、手臂上各有一处很深的伤口,几乎被一剑贯穿,心头便滴血似地疼,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坐在一旁垂泪。
陆翊平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她终于想起来了,他不知该喜该忧。说是一点怨也没有,几乎是不可能的。可看她此刻为他垂泪,他到底还是有些许欣慰。
就算再恨、再怨,只要她心里有他,只要她不离开他,就够了。
宋离替陆翊平料理完毕,又帮雨菡把了会脉,道:“夫人只是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陆兄伤势虽重,幸好没有伤及五脏六腑,月余便可全好了。近段时日要小心料理,每日要清洗伤处,切勿使伤口溃脓。我再开些清热解毒、去腐生肌的药给陆兄服下,应可万全。”
雨菡闻言,轻轻擦去泪水,施了一礼道:“有劳宋公子了。救命之恩,贱妾今生今世万难报答。”
宋离微微一怔。不知为何短短几日,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他看了陆翊平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收拾好散乱的药物便出去了。
雨菡站在原地看着陆翊平,他们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陆翊平心中一痛,轻声问道:“小寒,你想起来了?”
雨菡点点头,道:“是。想起来了。”
陆翊平心头又是一阵酸楚。半晌,他沉声道:“小寒,我不求你原谅我。你就是怨我一生一世,也是应该的。”
雨菡强忍着泪,平静地问道:“为什么来找我?”
陆翊平沉默看着她。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
雨菡又问:“当初为何不听我说?”
还是沉默。
泪水危危地蓄积在眼角,她伤心欲绝地问:“我是谁?现在要听我说么?”
陆翊平柔声道:“蒋雨菡,江宁府人士,是我的妻子。”
眼泪顺着她光滑的面庞滚落,雨菡瘫坐在凳子上。低声道:“是。我竟然又嫁了你一次。”
她走了这么远,还是没有逃开他。这难道是命中注定,今生今世她只能跟他紧紧绑在一起,只能为他心碎流泪?
陆翊平静静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她后悔了吗?果然,她还是怨恨他。如果不是失忆了,她不会答应嫁给他。不会继续跟他走。
她要走了,要离开我了。陆翊平突然觉得很害怕,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他急步走到门口。将所有的门闩都放下来。雨菡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问:“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能走!”陆翊平急道。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在他们同生共死后还要离开他。
雨菡一怔,久久,她轻声道:“谁说我要走?”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微笑。仿佛雨后的青空。
“小寒……”陆翊平彻底呆住了。
这么说,她不走了?她真的要一生一世跟着他了?
雨菡垂泪道:“陆翊平。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陆翊平心中一痛,半晌不发一语。
雨菡泣道:“我求你不要放手的时候,你放手了;求你放手的时候,你又偏偏不放。世上还有比你更可恨的人吗?”
雨菡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汹涌而出,坐在堂中掩面而泣。
一双手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沉沉的声音在她耳畔敲打着:“小寒,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想听、不要听。她的委屈哪里是几句“对不起”能够抵消的?
她埋着脸忿恨不平地泣诉:“你根本不知道,我走了多远的路才遇见你,又走了多远的路才离开你!你凭什么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难道生来是你的附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