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浑身疼痛。她好像在沉睡中,翻过了很多座山峰。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寻到了出口。
眼前模糊的影子一点点地清晰起来。她睁开双眼,身体却动弹不得,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床前坐着一个男子,手中捧着一卷书。正在静静读着。那细长的凤目不经意地往她这里一瞟,发现她醒了,他便随手把书一放。冷冷地说:“你醒了。”
雨菡虚弱地看着他,说不出话。他嘴角抿了抿,好像有点不满,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满——难道是气她没有起身见礼?
他抬了抬手,颀长的手指将她的手腕抬了起来。扣住了脉。半晌不语,他静静听着那脉象。雨菡也静静看着他。
他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久久看着她,不说话。这个男子长得很英俊,长眉如剑,下颌如削,五官好像画出来的一样好看,只是他的眼神太冷了。被他这么盯着看,雨菡觉得心里不太好受。
雨菡艰难地张开嘴唇,喉咙里发出一些黯哑的嘶鸣。
“你说什么?”他冷冷地说。
没有半点怜惜之情。
雨菡又试图张了张嘴,找了半天,才在喉咙里找到一点稍微清晰的声音:“你是谁?我在哪?”
“我叫宋离。这是在我的船上。我正要回苏州去。”他冷冷地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雨菡轻声问道。
“你被人害了,敲破了头,推到河里。”宋离言简意赅地说,似乎懒于多说一个字。
“我被人害了?”雨菡觉得这挤牙膏似的对话有点吃力,特别是对于她这个重伤的人来说。
“嗯。”他指了指她头上右侧,说:“这里,头骨都裂了,幸好你聪明,在衣服里塞上了木片。否则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淹死。”
雨菡想了想,轻声说:“我不记得了。”
宋离微微愣了愣,问:“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奸人所害?”
雨菡在脑中仔细搜索之前的记忆,只有一些混混沌沌的影子,她喃喃道:“我是谁?我想不起来了,我究竟是谁……”
宋离叹了口气,轻声道:“你颈上有个玉坠,上面写着‘小寒’两个字,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名字吧。”
“小寒?我叫小寒?”她竟然一点印象也有没有。雨菡问:“你是在那里找到我的?”
宋离道:“在钱塘江上。我的船夜航,看到你漂在水面上,就把你捞了上来。”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只不过捞了一条鱼。
“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吗?没有别人?”雨菡问。
“没有。”他摇了摇头。
雨菡闭上眼睛,努力想捕捉脑中那些模糊的印象,它们却如同一团团灰暗的朴素迷离的影子,怎么也抓不住。
“别想了。”宋离冷冷地说,“到你能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
雨菡睁开眼,含泪赌气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感受。还有。我怎么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说不定就是你把我推下河的。”
他轻轻笑了,就连笑起来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声音也很远:“我要是想杀你,绝不会留下活口。”
雨菡愣了愣,好冷酷决绝的男子。她轻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离笑了笑,道:“在下不过是江南一个籍籍无名的布衣商人。倒是姑娘你来头不小啊……”
雨菡问:“什么来头不小?你知道我是谁?”
宋离剑眉微蹙,摇了摇头,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你受了重伤。元气不足,还是少说点话多休息吧!”
醒来之后的第二天,雨菡就下床了。她一路扶着桌子、椅子、墙板。慢腾腾地挪到船舷边。一看到那滔滔白浪,雨菡几乎要晕过去了,身子一歪眼看就要翻下船。
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架了回来。雨菡头晕得不行,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也看不清那个人。直觉应该是宋离。
他把她扔在床上,雨菡倒在床上虚弱地喘着气,轻声说:“我不知怎么,一见到那江水就头晕得厉害。”
宋离道:“你应是畏水。许多溺过水的人都会这样,只要不到水边去就好。”
“畏水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吗?”雨菡问。
宋离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他又回来,手中拿着一小碗黑乎乎的药。
“喝下去。”还是那么冷冰冰的语气。
“这是什么药?”雨菡凡事都要问个明白。
宋离淡淡地说:“是给你补气血的药。喝了之后就没那么容易晕了。”
雨菡“哦”了一声,乖乖把药喝了下去。宋离盯着她把药喝完。然后接过碗放到一边,又伸手替她把脉。
雨菡一直盯着他看。宋离瞟了她一眼,问道:“你看什么?”
雨菡道:“你这个人,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倒也不坏。”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笑了。雨菡问:“你笑什么?”
宋离说:“你要是分得出好人坏人,就不会被人谋害、扔到河里去了。”
雨菡怔然无语。良久。她轻声抱怨道:“你这个人,真难相处。”
宋离笑了笑,道:“我本就最厌恶与人相处。人这种东西,本是世上最肮脏最虚伪的。明明生来就是喜欢那金银、美女、权势的物欲之辈,非要整出一套仁义礼智信,人人都要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来。”
雨菡愣了愣,又笑了:“这是你跟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照你这么说,人人都要把自己最丑恶的一面露出来给别人看,才不算是虚伪?”
宋离挑了挑修长的眉毛,问道:“那有何不可?六道之中,我偏喜欢那阿修罗道,若人死后真能转世,我便愿去那修罗道,个个都是真面目、真性情、真丑恶,直来直去,你死我活,该有多爽快?”
雨菡笑道:“我不知该说你真性情,还是说你愤世嫉俗。”
宋离淡淡道:“世人多虚伪。或许害你的人,就是你最熟悉的人。我宁可要真丑恶,也不要假美善。”
或许害你的人,就是你最熟悉的人——这句话让雨菡不由心悸。她努力回想那晚发生的事,但脑中只有大片大片的黑暗,随之而来的是耀眼的光。她记得好像有一个人,站在那片光芒之中,对她说了什么,一个模糊的眼神浮现在她脑中,她只觉得心痛,还是心痛。
“这么说,你认为世上就没有真的好人了?”雨菡问道。
宋离想了想,沉声道:“也有好人。”
雨菡笑道:“我很好奇,你眼中的好人,是什么样的人?”
宋离道:“不求回报,一心直坚持公义、甚至不惜牺牲性命的人。”
雨菡问:“哦?他是你的恩人吗?”
宋离点了点头。
“那他在哪里?”雨菡问。
宋离叹了口气,道:“他已经死了。”
第132章锦囊
宋离的船,是一艘三层高的楼船。这样的船一般用于出海远航,他却缩小了规制,用作内河航船。他自称是个商人,可雨菡见他平素不是读书,就是弹琴,却从未说过生意上的事。那股出尘脱俗的气质,实在是不像商贾。
他每天亲自給雨菡抓药、煎药,每次还要亲眼看着雨菡喝完,方才放心出去。除此之外,两人便没有多的交流。这船上有四五个仆役婢女,人人对宋离都是毕恭毕敬,却从不透露有关他的事。
他说要回苏州是去料理家务事,雨菡觉得自己一个清白女子跟着跟着他实在不是个事。但又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人、家在哪里,只好暂且寄人篱下。宋离除了态度冰冷之外,倒也从不干涉她。
船行了五六日,终于抵达了苏州。宋离对雨菡说,从她的口音听来,她应该是江南的人,但雨菡对苏州一点印象也没有。
下了船,只见一辆马车停在码头处。宋离让婢女将雨菡扶上马车,自己则骑马跟着。一路上,雨菡时不时掀开车帘看外面的街道,又摇摇头,遗憾地放下帘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马车在一处大宅子前停下。婢女将雨菡小心翼翼地扶下车,雨菡一抬头,只见上百个仆婢在门口候着。见到宋离,众人齐齐施礼道:“恭迎少爷回府。”宋离轻轻颔首,便昂然走了进去。
雨菡跟着他一路走,一路走,一路走……
“这宅子也太大了吧!”她在他身后抱怨道。
宋离回头,冷冷地说:“也就是房子而已。”
雨菡道:“你很有钱吗?”
宋离哼了一声,道:“算是吧。”
雨菡见这宅子厅堂馆阁、廊庑水榭大大小小有几十间,还间间不重样,便问道:“宋公子。你家人口很多么?”
宋离冷冷地说:“我一个人住。”
雨菡问道:“你没有妻室?”
宋离回头,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想嫁过来?”
雨菡脸一红,气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