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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静曼捂住嘴巴,抑制不住的惊呼声脱口而出,浑身瑟瑟发抖,惊慌失措的指着那一只姑且能称之为“人手”的东西。
也不知是为了落水的刘妍芷哭泣,还是在感慨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这一刻,退去了不可一世,嚣张模样的她,在阳光的照射下,倒显出了几分雍容华贵的气质来。
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船板上,竟是一滴一滴,听得那样清楚,让人觉得那样的动容。仿佛在一瞬间就洗净了她身上带着的某种让安雅所不喜的东西。
怜悯和同情,在刹那间涌上了安雅的心头,“若有可能,她还是想带着他们逃出生天,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还没有做好孤身一人的准备。”
只是此时,明显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一只,两只,三只…
水中挥舞着的手臂不断的增多,水面也逐渐变成了人血的颜色,浓郁的血腥味呛得安雅有些头疼。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细瓷瓶,将里面一颗颗指头大小的红色药丸分给众人,冷冷的说道:“这是避毒丹,吃下它,便不必担心尸毒入体,活下去的机会也要大上几成。”
话说这避毒丹何其珍贵,这十八年来,安雅也只得了这瓶中的这些罢了。
今日一下子如糖豆般的送出十数颗,要在往日,那是万万不能的,可这个时候,多一个同类,不管有没有用,总是好的。
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就这半刻的功夫,血池中不计其数的“人手”的主人缓缓地浮出了水面,那一双双毫无人气,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的安雅头皮发麻。
天知道,前世里,她可是连《生化危机》这种级别的丧尸片,都是不敢看的,更何况是真人版的。
而且这效果真心没话说,不仅是全3d立体声环绕的,甚至连触感都有,实在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一愣神,再抬眼望去,又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就像凭空出现似的,以常人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向着面前的这几个异类前进。
仿若饥饿了许多天的猛兽,歪歪斜斜的摇晃着,却是异常坚定的走着,将满江的鲜血溅的到处都是。
这年头,难道丧尸都会凌波微步了,瞧这凌空踏水的架势,就连她这个伪高手也是做不到啊!
疯了,真是疯了,她突然就觉得人类的想象力是何其的匮乏,竟赶不上真实的万分之一。
枉她练武多年,自认为轻功勉强可以做到万花从中过,半点不沾身,可看看他们,天啊,竟是每一个都能做到。
要同是人类便也罢了,就这种技能,绝对属于终极boss的级别,她还打个哪门子怪么?
罢了,罢了,今日便拼死一搏,怎么也不要清醒的变成那般模样,太恶心了。
随风飘来的尸臭味,让安雅胃中一阵翻腾,急忙一寻了一颗药丸入口,这才缓了过来。
丧尸,是她前世今生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但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竟能真的看到这样大批大批,数以万计的丧尸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她的认知里,丧尸这玩意,就应该是那些个无良的导演、编剧弄出来吓人,赚票房的鬼把戏。
难道通通都是真的?
果真是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好歹在艺术里,眼前的这群恶心的东西还没有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技能,再说了,一会保不齐还会出现什么怪事呢?
偏头去看纪阿四,这厮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皱,依旧是那样风轻云淡的不像个凡人。
脸上那若有若无的嘲讽之色,让安雅心头激动不已:“难道这也在他的算计中,那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可还没等她问话,纪阿四抢先一步说道:“我不过是觉得好笑,可没什么解决的好法子。”嘴角的那丝笑容,终于成功的惹怒了安雅。
“你丫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和老娘开玩笑,看我回头不割了你的鸟,让你后半辈子,活活憋死!”安雅终于暴怒了,口不择言的说道。
“化尸粉…”纪阿四从口中不紧不慢的吐出这几个字来,算是回应了她的愤怒。
安雅神色一凛,就在身上翻找起来,好容易在怀中找出几个瓶子来,心里恨不得掐死自己。
安雅啊,安雅,你果真是白痴啊。丧尸,它再厉害,也不就是活人的尸体么。
既然是尸体,就逃不过这化尸粉的手掌心,为什么非要爆头这么血腥呢。有了主意,心下也安定了下来。
☆、【063】执棋之人
一点白色的可疑粉末从瓶中倾泻而出,悄无声息的落入血池中,初时还不见端倪,眨眼过后,化尸粉和血池中的人血相互作用,整个巨大的水面宛如沸腾的滚水,嘟嘟的冒着气泡。
一圈一圈的波浪沿着小船散开,缓慢却又迅疾的净化着浑浊的血水。原本鲜艳的暗红色,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变回了先前的纯净无痕。
这一红一清之间,是那么的让人惊叹,造物主的无穷智慧才生出了天地间相生相克的两物,亦正亦邪,不住流转。
死气刚起,生门又现,冥冥中自有天意。
一颦一笑间,满是夺目的光辉,风华绝代,占尽人间春色,不逊男儿半分。天下女子,谁能与她比肩,何人可以与她相提并论?
安雅仗剑在侧,昂首挺胸,独立船头,以毅然决然的态势直面生死。
她目光灼灼,短暂的惊慌之后,是泰山崩于前,我自巍然不动的淡定从容。
随着血池中清水的蔓延,水面上站立的丧尸不住的哀嚎着,惨叫着,本应该无知无觉的躯体在灰飞烟灭的刹那间,终于有了人的知觉。
他们垂下头,看着自己被逐渐侵蚀掉的身体,无神的双眼仿佛终于有了片刻的神思,已然看不清形状的嘴角一咧,似乎既是在轻笑,又是在哭泣。
“谢谢你…”
远处,不知是什么声音,随着淡淡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的风飘了过来,极轻,不仔细去听,根本听不真切。
可安雅偏偏听到了。
她眉头一皱,猛地转过身,眯着眼,看向远方,想要抓住那一声满含着对生的眷恋和对死亡的解脱的“谢谢。”
她还不曾听说过,丧尸也是有五感的,死人不应该能开头说话,更不可能情感如斯,她抬眼望向半空,虚无中还是那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出现。
周围的人茫然的看着她转来转去,显然并没有听见那个声音,“难道是幻觉?”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果然,肚子空了,连脑袋也是不正常的。”
安雅自嘲的掐了掐自己的脸颊,两指用力,居然没夹住脸上的肉,不由得啐了一声:“丫丫的,果然减肥这种事情,除了挨饿,没别的好办法。”
“不对!”她突然握紧了手中的剑,厉声疾呼道:“纪阿四,他们不是丧尸,是人,是人啊!”
纪阿四偏过头,看着她,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安雅话中的可能性。
正在此时,就像是为了证实她的话,一个清晰的人声,从天而降:“安大人好眼力,他们确实还活着。”
那人全身裹在一团黑色的浓雾中,看不清相貌,凌空立在半空,沙哑的声音就像是刀片划过喉咙,听得让人偏体生寒。
扑面而来的森然鬼气,让安雅不禁眯起了眼睛,一层又一层的阴风将他的面目掩盖。
遥遥望去,只见他腋下夹了一个人,轻衫罗裙,头发飘散,腰间配饰叮当作响,再细细的分辨,看那身形,分明是先前落水的刘妍芷!
见到自己的女儿终于出现了,即便还看不出生死。可本是瘫倒在地的赵静曼,再也顾不得发抖,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的砸在船板上,苦苦哀求:“求求你,求求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的叩着,渗出的血珠凄惨的挂在上面,好不可怜。
叩了半晌,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忙不迭的摘了发上的钗子,手腕上的镯子,颤抖的双手甚至无法将耳上的翡翠耳环取下,一狠心,活生生的从耳朵上拔了下来。
一时间鲜血直流,青翠的翡翠上依稀可以看见,那沾了的一丝鲜肉。安雅倒吸一口冷气,在心中默默的替她呼痛。
赵静曼将满身的首饰摘下来,放在地上,向着黑衣人高声大喊:“给你,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都给你。”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大把的银票和地契,放在船板上。一团白花花的纸片,落在安雅眼里,只叫她苦笑不得。
安雅所认识的赵静曼无疑是极为贪财的,要不然,不会连逃难的时候,也不忘带着这些在现下根本毫无用处的东西。
可是,为了她不知是生是死的宝贝女儿,全然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