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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满意的点点头,又侧目去看汪氏。汪氏便连连点头,“我想贺哥儿想的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虽然她生的健硕粗壮,却也叫人瞧着可怜。
婉姨娘见是推脱不过,眼珠一转,道,“李汪氏几次三番使了银子,要人进来给我带话。说是想念贺哥儿,求我帮衬一二,让他们母子能见上一面。我一时心软,便应了帮她。”
这话是说给海氏的,未等海氏反应,她又忽的将话锋一转,瞪向汪氏,“你怎能这般糊弄与我。明明说了是来见贺哥儿,做什么又跑去老太太那里闹?我是让你进府,也不过是可怜贺哥儿小小年纪跟亲娘分离。可哪个要你去害老太太了?”
她说的义愤填膺,句句掷地有声,汪氏又连连垂首颓败。连坐在上位的海氏都想拍手,为她叫几声好,要她继续为花家匡明正义。
“你存了这样的黑心,又用一副慈母的嘴脸来诓骗我。真真是龌龊至极!”婉姨娘一步一步向汪氏紧逼而去,恨不能将手点到汪氏的脑门上。
汪氏颓然退后,想要辩驳,却又说不出话。
“若说我没错,却也实在是有些牵强。”婉姨娘转过身,对着海氏行了一礼。“我同下人私相授受,又引狼入室,给花府带来祸端。已是犯了家法,甘心领罚。只是……太太若是定我谋害老太太的罪名,我段不肯从!”
婉姨娘这个私相授受的罪名,重罚不过就是禁足几个月,根本算不上什么。海氏想的可是将她斩草除根。
汪氏向来伶牙俐齿,惯会胡搅蛮缠。本想着,今日她会为了自保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倒婉姨娘身上。海氏再拎出几个群众演员,导演一场逼供指证的戏,婉姨娘的罪名就坐实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救她也翻不了身。不是将她打卖了,就是直接扔进庄子……不,这种谋害老太太性命的,要取命。到时候送她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绫。了解的干干净净,然后在去官府报备,直说是得病暴毙,从此婉姨娘这人,就彻底从花家抹的干干净净。
纵然是花奕对她情深似海,也敌不过时间的冲洗。渐渐的,也就将她忘了个一干二净。而那个仗着婉姨娘横行霸道的花盛瑾,没了依靠,也断不敢再和花若瑾叫板。从此,海氏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海氏算计的很好,可她却忘了,婉姨娘的战斗力颇高。汪氏在她面前,完全被震慑住,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白。而自己,眼看着又占了下风。
花如瑾听了婉姨娘这一番陈辞,又见她声形并茂的表演后,心中暗自赞叹。有点同情的看了看脸色发白,战斗指数瞬间清零的海氏。花若瑾见婉姨娘这般巧言令色,早已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匡扶正义。
却奈何被花如瑾狠狠的扣住肩膀,动弹不得。只能急的咬牙跺脚。
婉姨娘见半晌没人开口,便知道自己已经似胜券在握,略略松了一口气。正要去擦额头冷汗,却听的秦忠家的对海氏道,“太太,既然婉姨娘自请家法,那您也别顾着多年的情分了,就即刻处决了吧。”
海氏转目惊觉的望着秦忠家的。她是要斩草除根啊!这么点破罪名,能治她什么罪?过不了几日她又要咬着尾巴在自己面前张扬了。
秦忠家的暗暗对海氏点了点头,又对婉姨娘道。“看婉姨娘这光景,似是还不太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样的罪过。要说这为花家惹来祸端,可是有大有小。婉姨娘今日闯下的祸端,恐怕只能以命谢罪了。”
婉姨娘心中一惊,猛的抬头看向秦忠家的。她自知秦忠家的是个厉害角色,迅速收起了方才轻慢的心思,整个人警觉起来。
“姨娘可知道,您随便放进来的人,若是真将老太太害死了。后果会是如何?”秦忠家的得了海氏的允许后,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婉姨娘。
☆、第七十八章 圣战(三)
婉姨娘心中大骇。她想着海氏好对付,却将这个一直潜伏在海氏身边的高手秦忠家的抛在了脑后。
强自镇定的抚了抚鬓发,“这一切都非是我本心,我只是出了好心,让李汪氏进府瞧儿子呀。老爷常说……”
“姨娘不要总将老爷端出来说话,”秦忠家的厉声打断婉姨娘,“姨娘这些年来,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往老爷脸上抹黑,断老爷的仕途,毁哥儿们的前程和姑娘们的姻缘。”
婉姨娘心中一凛,颓然退了一步,一时被秦忠家的说糊涂了。
秦忠家的自袖中取出一个账册,递到海氏面前。又附在海氏耳边指着地上跪着的四个婆子,窃窃私语说了几句。海氏当即便犹如醍醐灌顶,一脸幡然醒悟神色。
攥紧了手中账册,猛然起身。越发来了精神。
“今日可不只是清算你今次所犯之过错。”海氏走到婉姨娘跟前,咄咄逼人的目光直射在她娇媚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自我生下似瑾那一年开始,你的种种罪证皆记录在册。你是如何将老爷给你傍身的祖产和庄铺变卖成现银,又另置的产业。如何仗着老爷的信任,在账面上做手脚,漏出银子来中饱私囊,又是如何用了阴损招数害死老爷身边的通房和芳姨娘的。这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海氏抖了抖手中的册子,又从秦忠家的手上接了一叠写了密密麻麻字据的纸张。“这些,都是你那些好帮手的画押陈词。我可在手里捏的紧紧的。本来早就该将你发落了,可谁知你总有那狐媚子功夫让老爷为你说情。我拗不过老爷,便只能咬牙纵容你。可是,今日……”
海氏看着婉姨娘灰败下来的脸色,心中暗爽。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纵女行凶,害四丫头不成。怕老太太追究。将你置于死地。便黑了心肠先下手为强,想要送老太太归西。我朝素以孝道治天下,你仗着老爷宠爱,对老太太痛下毒手。是要将老爷置于何地?别指望老爷会来救你!”
“太太怎能如此血口喷人。”婉姨娘溃败神色,转瞬即逝。立刻换上一副温柔无辜神情。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的望着海氏,仿佛是一个无知少女受到了夜叉侵犯。
海氏最恨她这幅娇柔无辜模样,咬牙道。“老爷又不在场,你这幅样子给谁瞧?没得叫我恶心!”啐了她一口后,海氏又转身一把将汪氏扯了过来。“她存了歹心。拉你做替罪羊。你就要这么认了吗?你若不将事情说个清楚,日后恐怕花家绝对不会照顾害老太太元凶的儿子。”
汪氏一听要危及到李贺,立即将脸上泪珠一抹。怨怼的望向婉姨娘。“你这毒妇,原是害我。”
“你……你不要含血喷人!”婉姨娘手脚大乱,瞪着汪氏大叫。“还不是你自己心存贪念!”
这句话,纰漏好大!汪氏不理睬她,忙扯了海氏袖子。“太太救我。”
“我自然会救你的。”海氏点头。一副宽厚仁慈模样。“婉姨娘如何撺掇你跟花家作对,你只要说个清楚明白。我自然会帮你在老爷、老太太跟前说话,从轻发落,更不会罪及贺哥儿。”
汪氏眼珠一动,似是明白了海氏话中含义。便从婉姨娘暗自将芳姨娘过世消息传给她开始。一件一件讲起。其中从婉姨娘是如何撺掇她以名誉要挟花奕要拿抚恤金、讨花如瑾做媳妇;到被老太太严厉打击之后,婉姨娘又是如何透露花奕请了江淮进家学。出资捐助她从扬州一路跟到锦州,再撺掇汪氏送李贺进花家家学;再到最后海氏领姑娘们上京拜寿,婉姨娘是如何撺掇着汪氏对老太太下黑手的过程讲的巨细靡遗,直教人叹为观止。
婉姨娘一环一环设计的巧妙至极,若非汪氏亲口点破,全然没有人能想到,婉姨娘会同这件事有牵连。
“她说,老太太当年花了重金要我将芳妹妹送进府里做妾,如今又害的芳妹妹英年早逝本就心生愧疚。不论我如何敲诈耍赖,她都不敢违逆。只有一味安抚的份。可我瞧着老太太并非如此好拿捏的人,又扣了我的儿子。我一时没了主意时,她又同我说,只要老太太一死,花家便没有人能够拿捏的住我们母子。到时候将如丫头吃的紧紧的,荣华富贵自是手到擒来。”
汪氏说的口干舌燥,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海氏眨了眨眼睛,犹自回过味来。怒目圆瞪,正要发威。却见汪氏噗通一声跪倒在海氏脚下。用力扯着其裙摆,哭求道。“我是猪油蒙了心,才着了她的道。太太救我……我无心与花家为敌!”
海氏皱了皱眉,露出一丝鄙夷神色。用力将裙摆自她手中扯了出来。沉声道。“我自有主张!”
汪氏许是婉姨娘合作过,最不靠谱的同伴。她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妈妈。人家好歹是被用了刑,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