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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过后,花如瑾拉过红菱的手,轻轻拍着她细腻白皙的手背道。“你放心,我定要给你做主。”
红菱见如瑾神情严肃,眼底似乎还有怒火,便知道姑娘是真心想要替自己出头。委屈又感动夹杂在一起,让她哭的更加厉害起来。
花如瑾素来做事沉稳,当然不会突然暴起去找海氏理论。只细细的询问了,到底是那一日要送这批婢女出府,又了解了一些详细情况。
又派人去请了那屠夫邹二来,入府,见面。
未出嫁的女孩儿,私自召见外男,自然是不合礼数的。如瑾自然知道,所以少不得挨到了花之桐休沐之日。
花之桐许久未见姐姐,自然是滔滔不绝的讲一些学中的趣事。初始花如瑾还能细细听了,可渐渐的却越发的不上心。桐哥儿每每讲道趣儿处,朗声大笑,她却依旧一副凝眉之态。
花之桐坐不住,便往姐姐身边凑过去。追问,“姐姐可有什么烦心事儿?”
花如瑾不想跟自己弟弟转弯抹角,便道。“却有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有什么姐姐只吩咐便是,做什么如此外道?”花之桐正襟危坐,想着一直照顾自己的姐姐今次也有用自己的地方,突然豪情万丈起来。
如瑾略略的将红菱一事与花之桐说了,并告诉他,希望他能替自己见一下屠夫邹二。只是,她并没有告诉弟弟,自己真正见邹二的用意是什么。
而花之桐则理所当然的认为,姐姐是因为不放心红菱,怕她嫁了一个不靠谱的夫君,日后受罪。自然觉得姐姐体贴下人,心地善良,更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差事办好。
之日午后,邹二被人引入了花之桐的书房。而花如瑾则坐在紫檀木岁寒三友屏风的后面。
那邹二被人自赌场中揪出来的时候,正骂骂咧咧,十分不满。这一日他好不容易运气好起来,赢了一些银子,本想捞够本钱,谁知竟被人硬生生拉了出去。
可一听是花府二少爷要见自己,竟是眉开眼笑,早把方才之事忘的一干二净。忙不迭的跑回家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完全没有油腻味道,干净清爽的衣服。临出门前,守在家里的老母知道消息又细细的嘱咐了他一顿。这才往花府来。
隔着绣了岁寒三友的酬纱,如瑾略略能看清来者的容貌。身子魁梧高大,宽额阔唇,浓眉大眼,生的虽不甚英俊,却也极具男性魅力。因隔得远,她并未看清他脸上贯穿于左侧脸颊的刀把,倒也不觉得他生的如何凶残。
有见他拱手给起身迎接他的花之桐作揖,连声道号,便知道也不是个不懂礼数之人。
花如瑾在后面细细的看着,并时不时和一旁站着比她还要紧张和专注的蜜桃交换一下颜色,交流一下此刻感受。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蜜桃看着花如瑾。
如瑾却略略皱了眉头,“我瞧着,不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绝情一
蜜桃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花如瑾,花如瑾却并不急着解释,挥了挥手示意蜜桃继续关注外面情况。
花之桐按照如瑾的意思,同那邹二闲聊了几句,不过都是些嘘寒问暖的客套话。
那邹二,不似一般人那般局促不安,侃侃而谈,举止并不十分粗鲁,黑红面庞上的表情也并不狰狞。
蜜桃越看越觉得还不错,花如瑾却越看越觉得胆战心惊。
“贩夫走卒,不知朴实无华方为美德,偏要学一些世家子弟的风雅。”人走后,如瑾微微皱了皱眉头。给蜜桃解惑。“你瞧,他身上穿的那件玄青色金线绣蝙蝠云纹圆领直缀,看着颜色极佳,然而却并非是上等料子,且其式样和绣法皆是仿照京城百绣坊。足以见得此人好攀比,喜富贵。”
蜜桃似有所悟,乌黑大眼瞪的圆圆的,叹道,“姑娘果真观察入微。”
花如瑾勉强接受她的恭维,并不谦虚,这略略点了点头。“偶尔也有看错的时候。比如,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忠厚老实的,却不知,其实是个大智若愚的。心眼儿一抓一把。”
屋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蜜桃也并不避讳。咧嘴憨憨笑道,“若非如此,怎能显得姑娘英明呐。”
“敢情,我是被衬托的。”花如瑾一副手上表情。两人说笑一会,又将话题转到红菱婚事上来。
其实,对于海氏如此安排,花如瑾心知肚明她是为何。无非不过是记恨她当时未听她们摆布,嫁入苏府,又再花盛瑾成婚前被点名要求陪同花盛瑾一同去庄子上看望婉姨娘。
更让海氏母女觉得憋气的是,她的婚事要比花若瑾的不只好上一倍。
如瑾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给海氏请安过后,便留下来。正式和她谈论了红菱的婚事。
海氏手中端着白瓷百子青花茶盅。嫡母的架势摆的极端正。用眼睛睨着花如瑾,听她说要留下红菱后。嗤笑一声,道,“你当我是什么?我做主配出去的丫头。也有不放出府的道理?”
海氏神态之傲慢,眼神之犀利。直让花如瑾皱眉。
绣手在袖中微微攥成拳头,如瑾坐在琳琅紫檀雕花小墩子上,不慌不忙。神态镇定道。“母亲自是这府上的当家主母,说一不二。只是母亲忘了,红菱原是老太太屋子里的丫头。”
海氏听花如瑾用花老太太压自己,即刻便恼了。保养极好的白嫩老脸瞬间涨的通红,将手中茶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掷,“未来的襄阳侯世子夫人。当真不一样。竟敢如此拿话要挟嫡母!你一日不出嫁,一日便是花府的女儿!”茶水溅在紫檀木桌面上。凝成水珠。仿佛很喜欢吵架的气氛,纷纷向桌沿滚动。
如瑾看着海氏涨红的脸,迅速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母亲息怒,女儿并无它意。只是想要提醒母亲,若是您一时忘了红菱是老太太房里拨出来的人,而随意指配了她,惹老太太不满意便不好了。父亲常说,做人最要紧的便是要尽孝道!”
花如瑾句句带刺,意有所指,可却并无冒犯的口气和用词。海氏找不到纰漏指责她,便只能干瞪眼睛。
“红菱自出了老太太屋子那日起,卖身契便在母亲的手里,她算不得是老太太房里的人。”湖蓝色绣五福寿字门帘,被人从外面打开,花若瑾一个矮身进了门,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花如瑾,带着一丝傲慢,一丝得意。
花如瑾迎上她的目光,不见一丝慌乱。轻轻给她行了一礼,算是见过。道,“姐姐说的是这道理不假,可法外还有人情。老太太认定了红蓉和红菱都是自己屋子里的人,纵然是母亲捏着两人的卖身契又能如何?老人家上了年纪,便容易固执,红蓉跟了大姐姐数年,现下训主而去。老太太本想对红菱给予补赏,若她知道母亲肆意便将红菱许配他人,只怕会恼火。而外人若知道,恐也会说母亲寡恩。今次,我来替红菱求情,实则是替母亲着想。”
花若瑾被花如瑾一番话,说的有些哑口无言。她不给自己任何一个可以见缝插针驳倒她的机会。
海氏更是气恼不已,怒道,“巧舌如簧!”
花如瑾虚心接受批评,低垂了头,似乎很委屈的又补了一句,“还请母亲三思。”
不等海氏再开口,便又抬头瞧了瞧放置在闯下添漆雕花小条几上漏钟,“已是辰正初,到了给祖母请安的时间。”
她掐的时间恰到好处,海氏不能教训她,耽误给老太太请安的时间,便也只能作罢。三人一前一后,去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本就对海氏的为人处事不满,现下又危及她心爱小孙女的利益,她自然是要给海氏摆脸子,旁敲侧击此事。
最后海氏,无奈,也只能将红菱一事作罢。
花如瑾屋子里的人原封不动。八个丫头一个不少。
花开春暖时,若瑾及笄,及笄礼虽比不得花盛瑾的气派,却也是令远近名门小姐们羡慕的排场。花如瑾从始至终观礼,脸上都挂着和煦温暖笑容,引得不少名门贵妇侧目。
各个都道花家小女儿秀外慧中,乃是难见美人。
更有家中有适龄男孩的夫人们,扼腕叹息,为何自己没有早日慧眼识英雄,将这姑娘包揽于自己名下,生生让襄阳侯世子捡了这大好便宜。
另外,还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揣度花如瑾和徐容卿是如何有这般好姻缘的。
有人说,因为花老太太与襄阳侯原配夫人的母亲是手帕交,这婚事一定是老太太舍了八辈子的老脸求来的。
有人说,也许这是朝廷格局变动,花老爷瞧准什么可以升官发财的机会,死皮赖脸去讨来的。
更有人说,花盛瑾能够急不可耐的在大姐姐还未出热丧期,便急匆匆的嫁给了苏誉,必定是两人早有首尾,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