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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过一会儿就走。”珍惜明白,这一会儿就不知几时了,她认命地说:“那我再回去取一件大氅来。夜,越来越寒了呢。”上官静没有回答,珍惜迷惑地抬起头,顺着上官静的目光看过去:几点疏星,看了这么久,有那么好看么?走在满是落叶小径上,灯笼里的烛火时明时暗,珍惜想起小姐爱看的那些妖仙鬼怪的书,觉得每一个烛火找不到的角落里都藏着一个鬼魅,顿时害怕起来,恰在此刻,前面的道路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珍惜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定睛一看,似乎有一团微弱的金色荧光朝自己飘过来,她吓得一个灯笼丢过去,转身就跑,跑了一两步便听到一声惨叫,她愣了:这不是皇上的声音么?皇上来了!她觉得找到了救星,又转身跑回去,皇上的龙袍下摆被烧着了,她脱下身上的褂子,扑打着火苗,突然愣住了:皇上的胸口用金线绣了一条蟠龙。原来,我把皇上当成妖怪了!等等,那不就是说,这火,是我放的?天哪,我竟然拿灯笼砸皇上!她忙不迭地跪下想请罪,又觉得要想把皇上身上的火扑灭,赶紧站起来,易元真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你这丫头有趣的紧,有趣的紧!”好在那一点儿小火苗,很快就扑灭了。珍惜想到可能到来的处罚,眼泪汪汪地看着易元真,易元真挥挥手:“今晚我没遇见你,你没遇见我,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那可不行,衣服的下摆烧没了好一块呢,您回去肯定有好多人问起。”“我自有办法,只要你不露口风,我保证风平浪静。”果然,像易元真保证的那样,珍惜把心悬在嗓子眼上好几天,果然不曾听到相关的消息,才慢慢缓过气来:火烧天子!那是多大的罪,到时恐怕不只是我粉身碎骨,连小姐都恐怕有危险。好在皇上宽厚仁慈,不与我计较。“笑什么呢?”珍惜抬起头来:“呃?”“你这丫头是怎么了,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魂儿飞到哪里去了?”上官静翻过一页书,没有抬眼。“皇上驾到!”门口响起一声吆喝,易元真已经跨过了门槛,上官静急忙起身,易元真三步并作两步,坐到了榻边:“爱妃身体不适,还是不要起来的好。”“皇上今个儿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易元真握住她的柔荑:“爱妃怨我了?”上官静看着他,促狭一笑,美目里波光流转,每一个眼风都是狡黠的叫嚣:“岂敢,岂敢。皇上贵人事忙,能在今天下午从未央宫门口经过,臣妾就已经感恩不尽了,皇上还愿意屈尊进来坐会子,臣妾简直要受宠若惊了。”“你这张嘴啊……”易元真摇摇头:“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看,还得叫上一条,才子最难养。”珍惜吃吃地笑起来,易元真微笑地看着她:“你这丫头,还真放肆。”说的是责备的话语,上官静听起来,竟有些暧昧的亲密,简直就是调情了,她也吃吃地笑起来:“我放肆,我的丫头自然也放肆。”心里却暗暗地记下了一笔:这事儿,有些蹊跷在里面呢,珍惜这丫头,一定有事儿瞒我。”皇帝坐了一会子便走了,上官静留他一起用膳也被拒绝了,说是有许多奏折要看。上官静特意找了一个由头,发了一通不大不小的脾气,有宫女忙不迭去搬救兵——娘娘身边最得力的珍惜。上官静这次却没有卖她面子,反而连她都罚了。珍惜含着眼泪谢恩,待到夜深了,去花园里找个僻静角落痛哭了一场:小姐这是怎么了,皇上待他不好,便拿我来出气!再说了,皇上哪里有待她不好。虽说我不懂朝堂上的大事,也知道璟嫔,不,世界上已经没有璟嫔这个人了,苏璟的父亲苏万里因为羞愧,辞去了兵部尚书的位子,皇上再三挽留也没有用,至于新任尚书的人选,朝堂上已经炒成了一锅粥,皇上一定很忙很烦,小姐却一点儿也不知道怜惜他。想到这里,珍惜又哭了起来:皇上真可怜!呜呜的哭声,在幽深的御花园里回荡着……一个宫娥胆战心惊地说:“娘娘,你听,那是什么声音?”纪心心竖起耳朵:“好像是哭声呢。”宫娥害怕地捂住耳朵:“不会是……”她想说“璟嫔的怨灵”,可又不敢说出来:后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这鬼神之说。“是什么?”纪心心可没那么丰富的联想力。“宝娘娘,你看,蚱蜢编好了。”易阑珊欢天喜地推门进来。纪心心从绣架中抬起头来:“我看看。”她赞许地点点头:“珊珊的进步可真大,这蚱蜢真好看。”易阑珊得意地笑着:“那当然了。对了,宝娘娘,蚱蜢我已经学会了,你再教我编蝴蝶。在父皇生日之前,我一定要把这个百草园编好。对了,宝娘娘,你没告诉父皇我在给他做礼物吧?”“当然没有了,你也听见了,我对皇上打发过来的人说,公主长大了,懂事了,开始一心向学了,每天都在温太傅教的书,所以不出去玩了。”“那就好,我要给父皇一个惊喜。”易阑珊拿出一大把草叶:“宝娘娘,快点教我怎么编蝴蝶。”
第五章 秋风(上)
一个宫女走进来:“娘娘,李总管在门口求见。”纪心心急忙站起来:“水瑶,我去门口接李大人,你速去沏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看着纪心心的背影,那名为水瑶的宫女不屑地撇撇嘴,说了一句易阑珊不太懂的话:“秋风都打到燕子楼了,那位大人可真是一个也不放过。”早先就在屋里的那位宫女急忙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易阑珊在绣架背后探出头来:“秋风怎么打啊?”水瑶笑笑:“我先泡茶去了。”便跑了出去。“水瑶不说,那水珏你说。”水珏干笑着:“晚上再告诉你。我先去看看茶。”易阑珊哪里肯放过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好不好”,一起跟着追了过去。等她跟着奉茶的水瑶回到绣房的时候,便看见李明辉正抚摸着绣架上的刺绣:“瞧瞧这花色,瞧瞧这针脚,宝妃娘娘真是好手艺,若是得了这样一副刺绣……”纪心心接口道:“我再赶两日便能绣好了,到时候一定亲自给总管送去。”李明辉笑得眼睛全消失在肥肉里:“不急,不急,娘娘慢慢绣,慢慢绣才绣得好。”转头看见易阑珊,急忙跪下给她请安,易阑珊不耐烦地摆摆手: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家伙,以前的总管张津河还会陪她踢踢毽子什么的,李明辉却是痴肥得连走路都吃力,压根没办法陪她玩。“听太傅说,长公主最近一心向学,这活到老学到老,学海无涯,唯苦作舟,奴才便不打扰长公主的正事了。”李明辉也明白易阑珊对他没什么好感,他留恋地摸了摸那匹刺绣,退了下去。李明辉离开之后,易阑珊立马追着水瑶和水珏问什么叫打秋风,纪心心诧异地看着她们:“你们怎么说起这个了?”过了一会儿,她明白了过来,狠狠瞪了这两个丫头一眼,说:“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啊!”易阑珊见水瑶水珏不敢说,立马黏住了纪心心:“宝娘娘,宝娘娘,你告诉我吧……”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告诉父皇,!”“皇上那么忙,你怎么可以拿这些小事去烦他呢?”这可难不倒易阑珊:“那我去告诉李明辉!他一定还没走远……”纪心心苦笑了下:“算了,我不管了,你们两个自己和长公主说,我要绣瑞兽图去了。”水瑶水珏哪里敢放易阑珊去追李明辉,相互使了个眼色,一唱一和地说起来。“水瑶啊,据说你能用草叶编出一朵绿牡丹来呢。”“哎呀呀,那都是小时候学的,过了这么多年了,早忘了三四成了,再过些日子,恐怕就只记得一二成了。”易阑珊急忙把一大把草叶全递给她:“现在就编,我要学。宝娘娘,我们不打扰你刺绣了,我们去向厢房里玩。”编完了牡丹,易阑珊笑眯眯地看着水瑶水珏:“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吧。”水瑶水珏苦着脸说:“哎哟,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啊。”“说吧说吧,我不会告诉李明辉的。那个死胖子,讨厌死了。”水瑶水珏只好原原本本地对她解释了一遍何为“打秋风”,听完之后,易阑珊不言语了:这个李明辉这么可恶,连最穷的宝娘娘都要打劫,父皇为什么让他当总管呢?不过,好像不能拿这个事儿去问父皇,要不然水瑶水珏就要倒霉了。趁着易阑珊发呆的当儿,水瑶水珏轻手轻脚地溜掉了,剩下一个小女孩无语望苍天。西窗明月如钩,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易阑珊把草叶全丢在地上:“不管了,吃点心去!大不了我去替宝娘娘打父皇的秋风!”吃着绿豆糕,易阑珊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从明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