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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无念不再多言,左手往前一挥,整柄两仪剑便平稳地飘荡在天空,周边散着淡淡的金光。
赵小杨也默念心诀,缓缓驱动着断魂剑,带着那阵他最为熟悉的蓝光冲向庄无念。
他一直偷练的御水诀,莫名其妙就达到了昔日很多南华弟子穷尽一生也达不到的第三境界,此事直到今日,在他心里都还是个未解之谜。
而他跟着鲁遥修炼,又得到言君行和甘遂指点的天玄道真章,却是一直都不曾突破玄道。
所以平日与人交手时,一旦遇上紧急情况,他下意识使出的,都是御水诀,至于天玄道真章能有多大威力,反而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
无论如何,该是敌不过大师兄的吧?毕竟他早已练至天道了。
在北华山几千年的历史里,能突破玄道升至天道的弟子,尚不足百位,所以庄无念和言君行的优秀,不言而喻。
擂台中央,两柄未出鞘宝剑周身的光流疾速碰撞在一起,那动静犹如地震一般,就连擂台前排的弟子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咻!”
撞击后各自返回的两把兵器,在主人的驱动下,同时出鞘,光芒大盛。
本一直站在地上的赵小杨和庄无念,也已随着兵器缓缓升起,飘落在半空。
两柄出了鞘的神剑,再次在各自气流的包裹下,互相迎了上去。
蓝光与金光相撞之时,就如两面透明的墙壁一般,紧紧地贴在一起,互相较量着。
“砰!”
被两股光流冲击到的木质擂台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声,下一瞬竟是从正中央齐齐断裂,两边临时撑起的柱子同时塌陷,惊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
赵小杨只觉那道终是被反弹回来的蓝光袭到自己身上时,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紧接着他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去。
听着众人或喜或忧的惊呼,赵小杨在心底轻叹一声,这一次,终是自己败了吧。
不过,也没什么好失望的,他平日里的那些战绩,本就是靠的御水诀,身为北华山弟子,虽然有些耻辱,但也无可奈何。
即将落地的瞬间,胸腔中又莫名地燃起一股火焰,很熟悉,却也陌生的感觉。
自从柳七辰的魂魄离开他身体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一直以为,之前的疼痛都与她的魂魄有关,否则不可能每次都让她痛不欲生。
可如今,居然还是又发病了。
莫非真是自己得了某种怪病,甚至之前还连累了柳七辰么?
下意识地,赵小杨一把抓住飘在自己身前的断魂剑,似乎只有握着这把剑,他才会有安全感。
但这一次,又跟前两次有些不一样,之前是如火焰般灼烧的痛苦,而现在,只有热,没有痛。
这种感觉,就像是胸腔中那把火焰把他全身的血脉都点燃一般,让他生出一种似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兴奋。
已经黯然失色的断魂剑在他手中又猛地蓝光大盛,不似天空那种湛蓝,而是有些偏黑的,到处透着诡异的蓝色。
只在空中倒退几步便站稳身形的庄无念,和周围所有弟子一样,都以为是自己胜了,正欲缓缓落回擂台。
谁知对面差点倒在众弟子后方的赵小杨,忽然又握紧断魂剑向他冲来,就连断魂剑周身那道蓝色的光流,都似带着极大杀意般。
看来小师弟确实全力以赴了。
庄无念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赵小杨这拼死相博的架势,倒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只是下一刻,他御起的两仪剑在阻挡赵小杨时,却如遭重击,猛地向自己这边飞了回来,而断魂剑也渐渐脱离赵小杨的手掌,直直地冲向自己。
“啊?”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赢了?”
随着庄无念重重地跌倒在地,口吐鲜血,周围的北华山弟子又一次发出惊呼。
击退了敌人的断魂剑乖巧地回到赵小杨手中,赵小杨也落到坍塌的擂台上,但却双眼微红,握紧剑缓缓朝着庄无念走去。
胸腔里那股热意不减反增,赵小杨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不断沸腾着,似是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
杀了他,他才没有赢回来的机会。
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来这个念头,驱使他握剑的手又紧了些,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
“咚!”
在所有人又一次诧异的目光中,刚获胜的赵小杨竟是从一块晃晃悠悠的擂台木板上掉了下来,激起地上一阵灰尘。
“小杨!”
“小师弟!”
众人以为他是伤太重支撑不住,赶紧冲上来搀扶他。
可赵小杨却是在摔下来那一刻,才突然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一般,猛然清醒。
定定地看着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庄无念,赵小杨惶恐地往后退了退,一下扔了手中的剑。
那是在北疆雪域冒死也要把他推离蛇口的大师兄!
可是赵小杨方才,竟然想要杀了他?
第91章 第九代掌门()
明清真人起身看了眼庄无念,问道:“可还好?”
庄无念眼中有些黯然,但顿了顿,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弟子没事,而且,心服口服。”
看赵小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明清真人以为他是受了伤没缓过劲来,便开口道:“你们二人道行相当,如今虽已分胜负,但又都有伤在身,若是撑不住,就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为师来办。”
剩下的,自然是确认下一代掌门的人选。
这场比试,依旧按照当初庄无念的提议,如期举行了。
不过那只是庄无念私心里与赵小杨的较量,以及其他弟子们一直期盼的胜负之争。
至于掌门之位,若只靠道行高低来评判,确实有失偏颇。
所以明清真人当众宣布了新的规则,由北华山所有人来推选掌门继任人。
待选之人,自然也不止赵小杨和庄无念。
事实上当明清真人把这一重大选择权交给门下所有弟子时,就已代表着,谁都有可能得选获胜。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杨全程未关注选举之事,反而是鲁遥积极地包揽了全部事宜。
因为那天当着众人的面,他已直截了当地说过:“我生性愚笨,无论是道行还是其它方面,都不宜继任掌门,所以请大家慎重考虑,推选出一个能真正担当大任的人。”
赵小杨当时也说了一句话:“我希望在众位师兄弟和师侄眼里,我的身份,只是入门刚满五年的赵小杨,而不是前任掌门之子慕临。”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不能真正被听进去。
第四天的傍晚,所有弟子都被叫去了正擎殿,对大多数人而言,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那庄严圣殿的样子。
自然地,他们的吃惊,也不比赵小杨第一次进入正擎殿时少。
明清真人和鲁遥、言君行、舒战平、张和几人全都站在祖师牌位之下,满脸肃然。
看着所有弟子也都对祖师牌位敬重万分,不敢窃窃私语,明清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对鲁遥示意了一下。
鲁遥往前走出两步,朗声道:“结果已出,北华山第九代掌门,以后将由赵小杨继任。”
此话一出,众人虽不敢有议论之言,但还是发出不少吸气与叹息声。
顿了顿,鲁遥补充道:“这次选举,得到支持最多的是大师兄庄无念和小师弟赵小杨,不过,支持小师弟的人,刚好比大师兄多出一个。”
赵小杨暗自震惊不已,可到了最后,那震惊又变成了一种难言的苦涩。
他终究,还是沾了慕临的光。
无论多少人支持他,都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当过掌门的父亲,一个已经变成疯子的父亲。
无论大家对他的支持,来源于曾经对他父亲的敬重,还是来源于现在对他们父子的同情,无疑都是施舍。
明清真人道:“不管无念还是小杨,或者其他的人,都是北华山最优秀的弟子,今日无论谁胜出,为师都替他高兴,若大家都无异议,那此事就在各位祖师面前定下了。”
目光凌厉地扫了所有人一眼,他继续道:“可一旦出了这大殿,今后便不许再有人私下胡乱议论,更不许再有拉帮结派、互相诋毁之言,否则按门规处置,尔等,都清楚了?”
“是,师父!”
“是,掌门!”
出了正擎殿,方夏意马上一脸兴奋地抓住赵小杨的胳膊:“如果大师兄赢了,我会很开心,可是你赢了,我更开心,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