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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言仙君失魂落魄,从夕颜苑出去之后,倒在门口怎么都站不起来。门边的守卫大惊失色,其中两个人将醉得不省人事的余言仙君抗回了他的寝房。
第94章 冷棺小舟(上)()
辰王抱着晋王,在冰冷的芜芊殿呆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下午,礼部的侍郎杜如风请命入宫,在君侧冒着生命危险劝说了几个时辰,辰王依然水米不进,无动于衷。
所有人都没了办法,束手无措地陪着辰王等待。
最后却是后宫某位娘娘献计,说让礼部把小船准备好,再来问皇帝的心意。
杜如风不明所以,但也准备好了,夜半才来回话。
“陛下,小船已经备好了,便停在下马坊。”
恍若失了魂魄的辰王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转过头来看上报的臣子:“准备好了?”
“是,还调了一队人马护船。”
辰王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冰冷的那人,他拼命地想要将他暖回来,却也是徒劳无功。
嗓子哑着,他道:“护船的人撤了吧。他想自由自在的。”
大宦官瞧着这是个松口的机会,生怕辰王又变卦,赶忙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等待许久的奴才们立刻心领神会,三两个从辰王手中扶过晋王的尸身,另外几个宫婢赶上前来扶住辰王,也是故意挡住辰王的视线,怕他见了难过。
而辰王却冷静地很,他垂着眸子,不发一言。
杜如风又问:“陛下,那送舟的礼制是否按皇族”
辰王转过身去,背对着身后众人,道:“不用了,就那么将他放了吧。”
一干人等将晋王一口气抬出芜芊殿,换了正衣,放入早就准备好的棺木中。因为一切从简,又是身份特殊,不能按照皇族下葬也不能按照罪人下葬,原来准备的陵寝也没了用处,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国丧,礼部的人愁作一团。
但是照着辰王的心情,还是早点把这件事处理了才是正经。
杜如风朝着棺木拜了一拜,道:“恕微臣顾虑不周,但,这也是迫不得已。”
说罢,他向人嘱咐道:“钉棺。”
钉棺的声音像是来自远古的战锤之音,穿过重重宫墙到达躺在龙床上的辰王耳中。他闭了眼睛,听那声音又清晰又沉重。
他感到无法呼吸,伸手抓着前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忽然笑了,自言自语道——
“朕终于除掉了他。”
“朕终于报了仇。”
“从此之后便再也没人左右朕的喜怒!”
“这王位,这江山,全部都是朕一个人的了哈哈哈哈”
“朕,朕也从此都是一个人了”
广厦千万间,像个牢笼一般,从此再没有亲人陪着自己,只有孤身一人,被束缚在权力的顶层。像个高级的俘虏似的,瞧着座下的人,或谄媚或倾羡的嘴脸,和那一颗颗冰冷的人心。
这便是他想要的,他亲口对自己的兄长要的。
兄长像儿时那样,瞧着自己入不得眼的计策,将手中的所有拱手相让。
而自己却拿着最锋利的刀,胁迫他,折辱他,最后,逼死了他。
“咳——咳咳!咳、咳咳”
辰王忽然剧烈地咳嗽,眼前一阵阵的黑。屋外伺候的宦官吓得魂不守舍,急忙冲进来为他顺气,又有人叫了太医。
第95章 冷棺小舟(下)()
眼前彻底地黑了下来,辰王使劲睁着眼睛,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前方不远处,有个通身穿着白色长衫的少年。
他是那样温暖地笑着,说:“辰弟,为兄又给你带回来了好玩意儿,不若你猜猜看,为兄将它藏在了哪里?”
辰王双眼又痛又热,挣扎着向前伸出手。
可是那白光越来越暗,少年的表情也忽然变得狰狞。他的嘴边溢出血来,满头大汗,白色的衣服也被染了赤红的颜色。
他张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求辰弟给为兄一个痛快”
辰王胸口一阵剧痛,便完全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身边还围着一圈愁容满面的妃子和太医。
“陛下您可算醒了,晋王殿下已经驾鹤远去,但为国为民,您都要千万要爱惜自己啊。”床边跪着辰王的皇后。
辰王握着皇后的手,安抚道:“不碍事,让皇后担心了。”
环顾一圈,辰王又开口问:“已经把他送走了么?”
伺候的人猜他说的是谁,忙道:“昨日已经送走了,按陛下的意思,没有任何人护卫,那船儿顺着滕河的江流一直向下漂去。说来也是神奇,仿佛那船儿有神念一般,也不搁浅,也不停滞,就这么平平缓缓地远去了”
辰王叹了一口气,又道:“三年内城中禁丝竹。再宣任五虎进宫,朕有事交给他去办。”
下面的人面色都有些凝重,这个时候宣骠骑营,只能是打算对付余府。可是这种不理智的做法,无疑会影响朝中局势。
但圣意岂是这些人能够揣测的?辰王的诏令立马层层传达下去,任五虎半日便赶到晋王宫,掩门而论,所有人都不知辰王与其商量了什么事情。
任五虎面色凝重,连夜悄然出了晋王宫。
这天并不晴朗。前日余言仙君因醉酒做了出格之事,原是应该过来表达一下歉意,近乡情更怯,每次都走到夕颜苑门口,却再也踏不进半步。但听闻骠骑营已经有动作,他便连夜调动自己能插手的力量,并多方刺探任五虎的行踪。
暮汐仙子不知外面的波诡云谲,以为余言仙君已经把那件事情忘了。毕竟深夜醉酒,又失了仙格,就算记得,也应该假装不记得,才算是正常的解决方法。
“暮姑娘。”忽然有余言仙君的手下过来请示,“仲笙先生嘱咐,让属下带着姑娘去见聆歌道人。”
暮汐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没想到余言仙君竟然还记得,而且还把答应的事情像隆重的正经事一般来办。
“那那便请你为我带路吧。”暮汐放下杯盏,起身站好。
“是。”那人答道。
余府的地牢便在靠西南角的方位,里面有几个狱卒,犯人只关了聆歌一个。
因为聆歌是修了道法的,余言仙君为了控制住他,在四周布满了阵法。虽然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够用法术,但是这些小阵法毕竟是真正的神仙所创作,就算去掉了九成功力也比这凡人的能耐强。何况现在的聆歌道长,已经被穿了琵琶骨。
第96章 半月玉佩(上)()
他在最里面的那层牢狱,血顺着两侧的伤口流下来,因为锁了铁链,便挂在那里垂着头,动弹不得。
暮汐仙子没见过这种阵势,看了两眼便挪开了视线。
听得有人来,聆歌道长掀了眼皮,努力地分辨来人是谁。看清楚之后便笑道:“好妹妹竟然来看哥哥了,哥哥心里真是熨帖只可惜哥哥已经沦落为你家小郎君的阶下囚,不能起身招待你了”
暮汐重又瞧着他浪里浪气的笑容,若他不是个修道之人,怎么看都像是戏本子里面描绘的风流公子或者采花大盗。
暮汐叹息一番,既然来都来了,便审一审他好了。这人十分可疑,如今又落到了暮汐手里面,不好好审审怕是有些浪费时机。
“我有些话要问你。”暮汐道。
聆歌道长瞧着她,回答:“妹妹既然问了,哥哥必然知无不答。”
暮汐寻了个杂役用的凳子,向着身后的狱卒道:“你们出去吧。”
“这”狱卒有些担心。
“不碍事,他都这样了,对我没有什么威胁。”暮汐看出来他们在担心什么。
狱卒瞧了聆歌一眼,确实,他都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姑娘尽快问,我等也好向仲笙先生回话。”说罢便退了出去。
“你是不是为辰王留了后手?”暮汐道。
聆歌道长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道:“好妹妹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他的死讯果然是假的。”
聆歌这才反应过来暮汐诓他,道:“呵,辰王的皇位已经快坐到头了吧。”
暮汐瞧着他一双眼睛看,觉得他这张脸,只有眼睛最让人熟悉:“你来余府说接我出去,实则是好放出消息,坐实仲笙先生劫狱的事吧?”
“离间计从来都是最好用的计策,妹妹如此聪慧,应该知道的。”聆歌不屑道。
“离间之后呢?是把我交给辰王还是晋王?”
“交给辰王,以辰王之凶残,你定活不过第二日,余仲笙和辰王必然撕破脸。交给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