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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着便到了红荷西赏,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应是皇帝暑时纳凉的地方。大抵是因为暮汐是他在莲花池发现的,又赐了莲美人这样俗气的名字,所以顺手就安排在这里了。暮汐还本着人情味为晋王着想了一番:她这样占据了他纳凉的地方,陛下岂不是要另寻他处了。
不过才半日,暮汐就知道自己那“人情味”太多余了。
本在红荷西赏半倚半靠着读些闲书的暮汐仙子,被莲池的风吹得昏昏欲睡。哪成想这边眼皮刚一闭上,传旨的宦官就站在了红荷西赏的门口,说皇帝一刻钟后便过来,让莲美人收拾一番接驾。
于是昏昏沉沉的暮汐被诺儿扯起来,按在椅子上重新补了妆,又被叮嘱道:“请莲主子按今天诺儿说的礼数面见陛下。”
不一会儿皇帝就到了,后面几个小厮奉着笔墨折子,直放到红荷西赏的书房去了。暮汐不是不懂礼数的神仙,本着入乡随俗的道理,礼数自然是少不了。但是瞧着皇帝这架势,怕不是根本没把住进红荷西赏的自己当一回事儿,从前哪样子现在依然照做不误。
暮汐忽然慌乱起来,虽然开始时候是打算不被人发现地悄悄落地潜入皇宫,然后再各宫各处搜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像笼中之鸟一般被人看管起来。
第32章 美人计谋(上)()
此番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和晋王变得亲近些,让他一心软撤了这个门口的诸多守卫。
难道说还真的要娇颜媚骨地勾引晋王?那不就真的成了余言仙君讽刺的那样?可是暮汐已经做了几千年的神仙,原想这些教条之事应该看得开才好,但是余言仙君的身影像在脑海中驱散不得,严重影响了自己当下的行为判断。
可是晋王一点都没将她放在眼里自顾自地处理政务,根本没有注意到暮汐仙子心中的天人交战。
暮汐正担心着,忽然诺儿从身后推了推她,悄声道:“莲主子还愣着作什么,快跟上去伺候笔墨啊。”
被推了这一下,暮汐才反应过来,匆匆地跟上去,进了皇帝的书房。
“你来,是想帮辰王打探什么消息?”暮汐的脚一踏入房门,就被皇帝的这句话问住了,皇帝见她不答话,又问道:“那你便过来看吧,不过是一些繁杂之事。”说罢,皇帝便将奏折摊在她面前。
暮汐心道不妙,这皇帝仍将她与“宫中辰王布置的眼线”画作等号。暮汐一不做二不休,仙家的脸面放一放,找人才是正经事。
暮汐便上前去,照着游传中描写的那种风尘样子,连抛了好几个媚眼,捻着兰花指将奏折合上:“陛下不用如此,臣妾已经是陛下的人,就算从前是辰王的眼线,帮一个亲王夺得天下,断不如帮自己夫君稳坐地位。”
皇帝瞧着她有些好笑的模样,虽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只是不是她的计谋,便顿了顿又问:“那你昨日为何讲‘晋将倾覆’?”
暮汐直视着皇帝的双眸,给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以显得自己胸有成竹:“晋将倾覆,但是,臣妾能扭转这局面。”
皇帝又笑了,心道这丫头果真没有做细作的资质,摇摇头道:“朕的莲美人真是大言不惭,你还是到这边伺候笔墨吧。”
暮汐只好讪讪地收了兰花指,走上前去为皇帝研磨。皇帝仿佛是丝毫不在意暮汐会看到奏折的内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放在二人面前。
一连三日都是如此,连暮汐都有些糊涂了,既然还是不能打消自己是奸细的疑虑,又为何丝毫不避嫌呢?
第四日皇帝去了寺庙为太后祈福,候在阴处的猫儿终于是忍不住了。晨起未多久,诺儿便匆匆忙忙来报,说易安宫的宜美人来访。暮汐瞧着诺儿的神色慌张,便料到来者不善。
易安宫的宜美人,暮汐有所耳闻,在自己来到这里之前,此女是最得宠的。大晋宫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莲美人”,这让人怎么能安心?
果不其然,宜美人甫一进门就款款施了礼——暮汐和她同一品阶,又比她晚进宫,本就受不起她这样大礼。
“本来是早就该来见妹妹的。但陛下一连几天都宿在妹妹这里,实不敢贸然叨扰。”宜美人招来身后跟着的奴婢,“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妹妹莫要嫌弃。”
“姐姐言重了,妹妹自然没有嫌弃的道理。诺儿,收下。”暮汐虽没见过凡间的皇宫是个什么来往礼数,但是在天宫中也收送过人情,并暗暗想着也该准备些什么东西送回去才好。
第33章 美人计谋(中)()
宜美人又拉着她的手坐下来,道:“还有一枚安神的珠子,让她们直接帮你送到寝居去吧。你且坐下来与我说说体己话。宫中虽常常新添小主,却没有像妹妹这般能一连留住陛下三日的。宫中的姐姐妹妹都在猜测莲美人是个怎样标致的人物,今日可算让我见着了。真是不同凡响,美若飞琼。”
听了宜美人这话,暮汐竟有些奇怪,照这么个说法,皇帝并不沉迷女色,连三日同宿一宫的事情都没有出现过,勤政的皇帝又怎么会受制于辰王呢?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看不透什么,还是应该抓紧机会和余言仙君取得联系,互通有无。
这宜美人仿佛是个消息灵透的,暮汐便多与她说了些话,兜兜转转又将话题讲到平日的衣着服饰。让自己显得胸无城府,又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姐姐可知,陛下是否有半月形的玉佩呢?”
“半月形玉佩,据我所知,应是没有的。”宜美人笑道。
“为何?姐姐怎可笃定没有。”
“在我们晋国,半月有不祥的含义,因此任何玉坊都只做方形或圆形玉佩。更别说敢将半月形玉佩赠与皇帝的了。”宜美人仿佛觉得新进的莲美人无知无用,是自己过于担心。
又说了点别的之后,宜美人便推说自己乏了要回宫。暮汐假作挽留状几番,终是拦不住她,便将她送至红荷西赏的门口:“陛下有旨不许我四处走动,便只能送姐姐到这里了。姐姐慢走。”
送别了宜美人,暮汐压低声音道:“诺儿,方才宜美人的奴婢送礼物,有什么别的举动没有?”
诺儿有些不明:“回美人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
“只是什么?”暮汐勾了勾唇角。
“只是她非要偷偷打开盒子,让奴婢瞧一眼那珠子。但是那珠子滑腻得很,一下子就从她手中落了出去,害得奴婢和她一道在房中好找。”
暮汐眯起眼睛,这宜美人虽只是个受宠的妃子,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下手干脆利落,只不过不太讨人喜欢罢了。
“诺儿,你去寻个五尺长的竹竿来。我近日忽想垂钓。”
“是。”
后三日,皇帝并未留红荷西赏,而是去了宜美人处。
“听闻宜美人病得厉害,吃什么都不行,煎好的药从嘴里一勺一勺地喂进去,待不住半刻钟的时间便会如数吐出来。陛下心善,毕竟是先前颇为受宠的妃子,近些日子都在她那里,还为此向太医院的太医们发了一通气。”诺儿向气定神闲的暮汐道。
暮汐只是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根本没有的病症,太医自然是查不出来。”
诺儿有些不解:“美人的意思是?”
暮汐笑笑,这姑娘撒网都撒了三日了,今日定会来找上门的。
果不其然,久居凤阙的皇后今日却在皇帝上朝时,专门乘着撵驾临红荷西赏。并下令将暮汐和红荷西赏里面的一干人等押起来。
第34章 美人计谋(下)()
暮汐仰头瞧着那个病病歪歪却目光深邃的皇后,坦然道:“皇后娘娘还是省省这份心吧。陛下回来看到这样光景,不是要生气的?”
皇后松了松小指上的护甲,慢慢说道:“后宫出了邪祟,宜美人因此受苦。本宫身为一宫之主,执掌凤印,清理后宫妖邪本就是份内之事。怎么?莲妹妹是觉得,这凤印不好用了吗?”
暮汐仍不失礼数,道:“岂敢。当日妹妹忽然出现在红荷西赏对面的莲池里,春宵暖帐,陛下也曾因此问题问过妹妹是否为山野精怪。妹妹当时大言不惭地答了天宫仙子,陛下却是不是信的。如今娘娘拿此说事,是往龙床身边安插了眼线不成?”
皇后才正眼瞧她,不屑地笑道:“妹妹这般,怕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本宫也不跟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