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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婢女出口评判皇族,而吴家众人却并无异色,就连老夫人等女眷也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世家之势大,可见一斑。
坐在一旁萧景铎却不甚赞同,他不知道方才的消息哪些是传信侍女自己添油加醋的,但他却知道,没有皇帝的允许,谁能在宫中潜伏暗兵?就算这个人是太子,也绝不可能。
所以,如果萧景铎没有猜错,恐怕庆功宴真正想杀死秦王的人,乃是当今圣上!
圣人借太子之手,将伏兵安置在宫殿外,若此举成功,那就是一石二鸟,非但除去了功高盖父的秦王,还同时解决了太子。结果不想秦王早有准备,抽薪反杀,以萧景铎的猜测,恐怕当时秦王非但制住了太子,更甚者还制服了圣上。皇帝见大势已去,只好牺牲太子一系,换自己平安。
萧景铎觉得自己对皇室的揣测实在太狠毒了,他打住了心思,不想再想下去。当日的情形到底怎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成王败寇,赢着王败者贼。显然,秦王赢了。
萧景铎想起他进城时,曾在城门口远远见过秦王一面。当时他身边亲兵甚众,只能隐隐看到一个侧影。但光这个侧影,就足以看出此人的果决和凌厉。萧景铎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男子身上的杀伐之气。
传言果然不假,容氏儿郎貌比佳妇,但是下起狠手来,也狠辣地让人心惊。
萧景铎突然对这些皇族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然而随后他就自嘲地摇了摇头,他和皇室身份间相差鸿沟,容氏的儿郎岂是他相见就能见到的。
老夫人口中还在絮絮念着:“大逆不道,造孽哦”
“堂堂皇室尚且如此,何以以德治国?真是苍天无眼。”吴家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摇头。世家把持朝堂和民间舆论,即使是世家的婢女也染上了世族的高傲,敢对皇家评头论足,甚至隐隐将自己放在皇室之上,仿佛皇帝必要让世家满意才算合格。
萧景铎略微不快,其他人却毫无异色,盲目以世家为尊:“说得对,到底还是世家靠得住。”
吴君茹对此仅是笑了笑,不应承也不反驳,所以说环境真的格外可怕,仅仅一年,吴君茹就开始习惯世家女凌驾众生的姿态了。吴家的人还在继续评论当今皇室:“他们家的男郎逞凶好勇就算了,连女子也跟着学坏,听说秦王的一个孙女格外受宠,连和下属商议事情时也时常带着。这叫个什么道理,一个女子非但面见外男,还轻易涉足议事堂,谈何女德女仪?容家上上下下都没个体统,日后,指不定要教出些什么公主来。他们自己家拿不住,也不能怪别人宁愿不娶,也不想娶他们家的公主。”
萧老夫人深以为然,萧英差点就给她请一尊公主媳妇回来,看这些皇族人的作态,她可不想要这样一个儿媳:“就是这个理,幸好大郎拎得清,辞了那个公主,娉了君茹回来。简直是万幸。”
萧景铎讶异地挑了挑眉,萧英和公主?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景铎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直觉,自己嫡庶危机的解决之法,恐怕就落在这位公主身上!
撕脸()
萧老夫人深感庆幸地说道:“幸好大郎拎得清;辞了那个公主;娉了君茹回来。简直是万幸。”
萧二婶几个儿媳都顺着萧老夫人的说恭维;和乐融融中;偏偏有一根刺倒了出来。
“真的假的?”萧景铎仗着自己年纪小;故意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出来;“祖母莫不是诳我们吧?”
吴君茹轻轻笑了一声;她身边的婢女也嬉笑,显然非常看不上萧景铎的问题。宁娶世家女也不娶公主,这在名门望族里屡见不鲜;萧景铎这种平民出身的人怎么会懂。
萧老夫人好笑地看着萧景铎:“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么?听说那还是个嫡出公主,似乎叫”
萧英被公主相中是萧家的面子;而萧英辞了公主另求吴君茹是吴家的体面;所以老夫人和吴君茹说起容氏公主来才会这样轻佻。老夫人有心在众人面前炫耀,于是借着萧景铎的问题;侃侃谈了起来。这时她早已忘记萧英的告诫;老夫人不明白为什么萧英不让她往外声张;她只知道连公主都相中了她的儿子;而他们家却反过来拒了公主;这是实在是太有面子了。老夫人想了一会;可算想起那位公主的封号:“我想起来了,好像叫什么平魏公主,听说平定魏国公的时候;是她和父兄一起打进城的;所以封号定了平魏。”
平魏公主,萧景铎心里跟着念了一遍,原来萧英和平魏公主间还有这样一段官司。
萧老夫人说完后,萧二婶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个女儿家,居然跟着那么多外男一起攻城?这可真是”
涉及皇家,萧二婶不好再说,但接下来的话的话,无疑在座几人都能听懂。
老夫人念叨完公主,又忍不住念叨自己的孙子:“铎儿啊,你以后要离这些公主啊郡主啊都远点,你是我们家的长孙,可万不能尚主。不是我不敬圣上,而是如今皇家的公主,实在也太”
凶残了。
萧景铎心里不屑,老夫人未免也太把萧家当回事了,萧英固然是侯爵,但只是众多功臣中的一个,而且还不是如今得势的秦王一系,日后如何还不好说呢,现在居然就敢对公主挑挑拣拣起来。
然而还不等萧景铎说话,吴君茹身边的魏嬷嬷就开口了:“老夫人这话说笑了,庶子是尚不了公主的。”
魏嬷嬷的话让整个屋子瞬时安静下来,方才还兴冲冲闲聊的女眷都停下动作,眼神刷的聚集到萧景铎身上。
老夫人勉强地笑了笑:“君茹,你这是何意?”
吴君茹端坐一侧,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我如今已是萧家妇,自要侍奉公婆,事夫教子,然而吴家毕竟世交甚众,若将大郎君记到我的名下,日后亲友问起来,我该如何回话?君茹实在不敢应承此事,还请婆母见谅。”
吴君茹话虽然说得和缓,但其中的意义却十分坚定,老夫人知道此事再无回旋余地,吴家不能得罪,相比之下,就只能让萧景铎略牺牲一二。
于是老夫人没有开口,权作默认,对于长辈来说,只要孙子都是自家的血脉,谁嫡谁庶根本没有所谓,甚至有一个世家出身的嫡子,对侯府更好。老夫人一松口,这件事几乎就这样定下了。萧二婶低着头偷笑,萧三婶向萧景铎投来怜悯的目光,就连萧玉芳三个姐妹都低头叹气,同情又事不关己地看向萧景铎。
而作为被争讨的对象,萧景铎本人却非常平淡,仿佛对嫡庶长幼毫不关心。老夫人见萧景铎这样平静,只当他已经想通,心中也大大松了口气。等吴君茹走后,老夫人特意把萧景铎留下来,开解道:“铎儿,今日你也听到了,吴氏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你放心,我们自家人不在乎这些虚名,就是外头挂个名罢了,府里还是一视同仁,你的待遇还和原来一样,没什么差别的。”
没什么差别,为什么不让萧景虎做庶子呢?萧景铎心中冷笑,但表面上还是作出乖巧模样,似乎真的被老夫人劝服,诚心诚意向祖母道谢:“谢祖母,孙儿这就放心了。”
秦王弑太子的风波还没有过去,宫里又生惊变。整个八月长安里的兵马都特别躁动,九月初时,皇帝终于撑不下去了,写诏书让位于第二子秦王,而他自己,退位为太上皇。
不知他是否还记得,一年前也是同样的情况,他逼迫少帝禅位。然而最终,少帝的历史竟然在容搏的身上重演,他也不得不将这个皇位让给年富力强、战功赫赫的儿子。
更讽刺的是,皇帝受此大辱,整个长安对此居然毫无反抗,可见秦王的权势膨胀到什么程度,也难怪容搏要先下手为强。
秦王毫不客气地接过父亲奉上的帝位,登基称帝,紧接着就大肆封赏自己的子嗣姐妹和手下将士,并立自己的嫡长子为太子。整个长安都一片喜气洋洋,而定勇侯府的氛围,却截然相反。
萧英这些年一直跟在先帝容搏身边,并不是秦王一系,如今先帝被逼退位,这对定勇侯府可不是好消息。
秦王一脉一朝煊赫,赵国公一个普普通通的赏菊宴,竟然将整个长安的贵族都惊动起来。就连吴氏都得盛装出门,代表定勇侯府前去赴宴,委婉地向当今圣上示好。
萧老夫人禁不住萧景虎软磨硬泡,将萧景虎也放出去了,出门前老夫人还是不放心,干脆把萧景铎也打发过去,让他好好看着萧景虎,千万别把她的宝贝孙子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