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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顺风一阵香味飘来,是烤肉的味道。
苏暖吸了吸鼻子,抬头望去,四下无人。这佛门净地,哪里来的这烤肉味?
她狐疑,四下看了一看,她的嗅觉一向灵敏,这一早起来,肚子里空空如也。这隐隐的味道当真是好闻得很。
“小姐!”
木青抬头。
一颗大树上,横坐着一个胖和尚,正笑嘻嘻地拿了一大块肉在咬,津津有味,看着她们。
木青身子一动,就要出去,苏暖忙拦。
却是那里拦得住,木青已经蹿了出去。
“师祖!”
她双手抱拳,脆生说道。
胖和尚一笑,从树枝上换了一条腿,手中的肉三两下咽下了肚子。
他用油乎乎的手在树枝上搓了一通,抬起来瞧了瞧,确定没有油腻了,这才一指木青:“小丫头是谁?怎么管我叫师祖?”
木青仰着头,说:“奴婢是郑家少爷的属下。奴婢的哥哥曾经蒙师叔祖相救,感激不尽。”
苏暖这才恍然:原来是郑卓信的师傅。
善行歪着头从树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到前面空地上,看着苏暖“咦”了一声:”小丫头,你的珠子呢?“
苏暖忙伸了手出来,宽大的袖子里头露出那串珠子,乌黑发亮。
她晃一晃。
这串珠子,她除了洗澡睡觉,从来都是随身带着,轻易敢离身,睡觉也是用帕子包了,放在枕头下面,闻着这珠子的味道入睡。
此番进得相国寺,她怎敢不带。
善行看着苏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忽然点头,说了句:“不错,不错。”
然后就转身,往那小门去了,他走得极慢。
苏暖与木青正注目他进去,却见一根骨头掉了下来,原来是方才他吃剩下的,放在那树枝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屋子里,善行看着站立在面前的怀柔:“师兄!”
怀柔看着善行,说:“如何?”
善行一摊手:“怎么说?”
怀柔见他装糊涂,指着外头说:“方才那个小施主带着你的佛珠子,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有看出什么。”
善行见怀柔这样说,只得:“其实,我也没有瞧懂。你说,她之前是神魂不稳,好像有离魂之症。可是现在,瞧着却是一点异样没有,已经完全融合。照理说,我这珠子的功效也不见得有这般大。”
怀柔略微沉吟,说:“早先,她确实神魂不稳,这点我确定。只是,现在吻合得如此契合,倒是没有一点破绽,真是叫人意外。好像天生就是这样,师弟你瞧不出,我也不明白了,师傅当日就说,这方面你远胜与我。。。。。。”
善行见他说着,又老话重提,怕是又要绕回原来的地去,忙说:“师兄,你不是忙么?今日那个清王爷来找你做甚?这人心术不正,眼藏煞气,你。。。。。。”
怀柔宣了一声佛号:“出家人不问红尘事,你又妄语了。”
善行转身:我走。
340晦气()
午后的天气,粘热。
偌大的园子里无人,众人都往那游廊下走,这大太阳白白地晒着,就是不动都不停地出汗。
梁旭从琉华宫出来,看了看,拎了拎袍子,脚下一拐,往旁边小路走去,从那里直接拐过去,能省不少路。
树木有些茂密,都遮住了原本狭窄的石子小路,他低头一阵急走,不时撩开两旁的树叶。
忽然就听见有人说话。
他停住脚步,想着该是哪个妃嫔,想着这是否要回避一下?
忽然就听得一阵呜咽声。
他一愣,跟在后面的内侍忙住嘴,也跟着往前探身。
前面是一块卵石铺成的小空地。下面连着的是一个池子,里面浮着一些睡莲,此时全都打了蔫儿,只剩一些碧绿的叶子。
那地上的卵石上,正跪着两个宫娥。
一个一身蓝色宫衣的女子正立在那花荫下,一声不吭地看着她们。
梁旭看了一会,认得是郝明秀。
郝明秀正心里郁闷。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跪着的宫女瑟瑟发抖,她眼睛里似乎是要冒出火来。
真是反了天了。
她好不容易出了月子,乘着天光好,这边阳光不烈,带了巧儿往这里走一走,散散心。
这一个月,实在是沤得慌,身上都发臭了。
终于看到这绿树红花,碧蓝的天,她觉得心情舒畅,又想着这池子里的睡莲该是要开了,才带了巧儿过来。
却是不成想听到这两个宫娥那般败兴的话。
她气咻咻地瞪着两人,顾不得礼仪,伸手抓起了一个宫娥的发髻,使劲一拉,她的脸就仰了起来,惊慌地看着她。
“你是什么东西?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是不详之人?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拧她的嘴,宫娥不敢躲闪,被她扭着嘴巴,拧成奇异的形状,一松开,立时红了一大片。
她挣扎了一下,巧儿早上前,一把按住那宫娥的肩膀。
那宫娥痛得扭了身子,情不自禁双手去拉巧儿的手,郝明秀一见,松了手,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
那宫娥却是被巧儿按住,只能生生地受着,头发散乱,呜咽着,并不敢大声。
另外一个见了,只敢不停地在地上叩头,额头渐渐青肿起来。
四下寂静,更加热了。
梁旭看着,脸色阴骛。
小内侍悄悄地看了一眼梁旭,低了头,缩了脖子。
郝明秀又踢打了一会,这才放了手,喘了一口气说:“说,是谁教你们这些话的?什么不详?说,不然,我戳瞎你的眼睛。信不信?就是把你杀了,相信也没有人说个不字。你一个小小的奴婢。。。。。。。”
她眼睛上挑。
两个宫娥吓得伏下身子去。
前次御花园的事情,谁不知晓?
周家小姐,说没了就没了。郑家小姐,听说也是不大好。
何况她们这样的。
两人瘫软下去,哀声,只是摇头,又求饶。
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怎么就嘴欠说了那样的话,又偏偏叫这位给听了去。
郝明秀见她们不说,那里肯信?
她四下瞧了一会,忽然从头上拔了那长簪子,叫巧儿按住另外一个宫娥,握紧簪子就向她的嘴巴戳去,宫娥抿紧了嘴,只是躲闪,却是被戳中了好几下,又不敢张开,怕戳到舌头上,,只一会,满嘴血沫子。
郝明书秀睁着眼睛,用劲戳着,似乎这么多日的郁气都随着这一下一下地簪子刺出,发泄了出来。
她边戳边说:“还不说?我叫你嘴硬。你个贱婢,连那周家小姐死了也就死了,怎么,你算老几?啊?我叫你烂嘴巴,戳死你!”
此话一出,梁旭终于挑了眉毛,原本,他是想着看一出戏而已,在这宫里,主子教训奴才,再平常不过。
却是没有想到郝明秀猖狂至此。
周霓虹的事情,梁阳说过,心下很是惋惜,又不愤。
周家受此打击,已经是大门紧闭,连周思聪那般跳脱的人,他都好久未见了。
梁旭“哗啦”一声,掀开了面前的芭蕉叶,有一根折弯了,挡住了他的路,被他一脚给直接踩断。
他走了出来,一脚就踹倒了巧儿。这一脚可是下了死劲,巧儿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郝明秀正戳得兴起,听得声响抬起头来,却是见梁弘正提了脚,正准备踹第二脚。
她叫了一声,梁旭走到对面,抱着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一个哆嗦,手中的簪子掉了下去。
“王,王爷?”
她结巴道,一边示意巧儿起来。
巧儿哪里敢?
她哆嗦着爬了起来,就要往郝明秀身后藏。
梁旭怎么会出现在后花园?
“贵人好大的威风!连周家小姐说打杀了就打杀了?嗯?”
梁旭嫌恶地看着她,板了脸,脸色阴沉沉的。
郝明秀披散着头发,此刻看在梁旭眼睛里,要多丑有多丑。
这个女人,他更加厌恶了。先前当面说梁辉是傻子。他都放过了她。
现在竟然大放厥词,说周霓虹死了就死了,真是戳中他的心窝子了。
他梁旭怕谁?
想到方才她说的话,他哼了一声。
不理郝明秀,直接问那两个宫娥:“你们说了什么话?惹得这个泼妇如此发作?”
两个宫娥忙低了头,那里还敢说话。
郝明秀一窒,“泼妇!”
这是骂她么?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