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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甫气的发昏,真是好一句互不相欠,她说的每个字眼无疑就是在往他的心头火上浇着油。他气的胸口此起彼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最终,裴敬甫怒不能平,绣春刀瞬间出鞘,一刀将一旁的桌椅劈成两半,连地面都被划开了一道一寸深的痕迹。
这突然的举动令赵元善吓得不轻,可她的身子却是一动未动,只是惊恐的看着裴敬甫将绣春刀缓缓收回刀鞘。
裴敬甫的怒气比之刚才得以宣泄了不少,他背对着她,二人都沉默了晌久。
赵元善怔怔的望着破裂的桌椅和地上的那道刀痕,僵滞在原地。
惊鹊一直在门外不远处守着,听到这里面突然发出这一道响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赶过来,便看到那片狼藉和沉默不言的二人。
即便二人不说话,惊鹊还是觉得这里的气氛凝滞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她愣愣的站在门口,不敢说一句话。
裴敬甫最终还是先开口,她绝情,他也绝情:“好,你既然如此求之不得,那便随了你!”
说罢,裴敬甫不带任何留恋的离开,留下赵元善一个人伫在原地许久。
等裴敬甫离开,惊鹊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方才裴大人那脸色就好像她只要一说话,下一刻他的绣春刀就会迎向自己一样。
“大娘子,你刚刚和裴大人是吵架了么?”惊鹊小心翼翼的问道,“裴大人有没有说太师大人的事情怎么办啊”
赵元善心里头此刻也全然不是滋味,“惊鹊,等会再说吧,我现在有些不舒服。”
一听赵元善不舒服,惊鹊忙道:“那奴婢现在着人去请大夫来给大娘子瞧上一瞧。”
赵元善叫住她:“不必了,我一个人回房歇会儿便好。”
——
亥时三刻,风清月明。
赵元善早早的便歇下了,但她躺在床上,思绪纷乱,一直无法安然入眠。
今日发生的事情,叫她如何能睡得着?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明明一早知道结果,却依然无能为力。她救不了父亲,可也不想看到整个赵家最后落到满门抄斩的地步。
若是父亲真的到了那一步,以杨佑的心思,即便能放过赵家的女眷,恐怕也不会放过她的哥哥。
以及三夫人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若是赵家走到那一步,届时三夫人生了个男孩,杨佑定然不会放过赵家的男丁。
这世好在她并不是杨佑的妃子,元慧也已经嫁给欧阳岚,事情后面到底会怎么样,她也完全不好说。
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门突然就开了。
她知道是裴敬甫回来了,面朝床里头假寐。
裴敬甫关上门,往里面缓缓走来。
今日他与赵元善争吵完之后,路上遇见陆烬,陆烬带他去喝了酒,说是可以解解愁。
他本不轻易碰酒,也从未借酒浇什么愁过。但今日他碰了,还与陆烬一直喝到现在。虽然现在走路步伐虚晃的厉害,但还是能够站稳。
裴敬甫本不屑什么借酒浇愁,现在更觉得那是骗人的。他越喝越觉得难过,全然没有解愁的意思。
他将绣春刀解下放在桌子上,目光往床上看去,看到她已经入睡。
可床边的灯并未熄灭。
他摇摇晃晃走过去,自床沿坐下,什么也没有说。
赵元善敏锐的嗅到了一丝酒味儿,刚寻思他是不是喝酒的时候,裴敬甫便已经躺在了她身侧。
浓烈的酒气充斥她的鼻子,她猛地睁眼,裴敬甫居然喝酒了?!
让赵元善没有想到的是,从来不轻易饮酒的裴敬甫今日居然会喝酒,而且闻这酒气,他似乎喝的并不少。
赵元善保持侧身躺着,一动也不敢动。身后的人久久的也不说话,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房中寂静的没有一点响动,让赵元善觉得异常难熬。
她侧身保持一个动作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总之半边的手臂已经发麻了,让她有些难受。
她最终还是忍受不了手臂发麻,开始硬着头皮,一点点挪动身子,悄悄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呢。
结果刚一回头,便接触到裴敬甫睁的清明的眼,在她看向自己之后,他的目光也迎上她。
她慌了下神,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收回目光,回到原来的姿势。
这么久了,裴敬甫居然没有睡着?
“赵元善。”裴敬甫唤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应,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他知道她一直是醒着的。想了想,又认真的问了她一句:“你说实话,你白天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元善猜想他问的大概是和离一事。那时候她的确正好是在气头上,但赵家如今出了事情,和离其实对他们二人来说,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了吧?
不过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裴敬甫,今夜她本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结果他回来了,而且还喝了很多酒。
没有得到赵元善的回答,裴敬甫侧身突然揽住了她。
赵元善忙扯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她扯开了他的手,他又重新搭过去,大约是酒喝多了,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他的语气竟瞬间软了下来,几乎是乞求一样,跟她说道:“别跟我和离,好不好?”
赵元善愣了愣,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但想到白天裴敬甫的态度那样强硬,若不是他喝了酒,恐怕还是会跟自己吵,于是继续扯他:“你喝多了!放开我。”
裴敬甫置若罔闻,继续软着声音哀求:“你说,你要怎样才不会跟我和离?”
赵元善听他这语调,差点没软下心来,可嘴上却依然强硬着:“我们和离才是最好的。”
“不好一点也不好。”裴敬甫的语气有些虚无缥缈,但听起来却让人莫名的有些悲凉,“我不想和离。元善,我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和离。”
赵元善扯不动他干脆放弃了,想着他是喝酒喝糊涂了,白天他答应的那么痛快决绝,若非是喝酒喝糊涂了,怎么可能晚上来跟她说这种服软的话?裴敬甫向来从不跟人服软,他的个性她怎能不清楚?这些话还是得等他清醒再说。而且,他挨自己又挨的那么近,酒味熏得她都快要醉过去了。她回头,看到裴敬甫红着脸,眼神醉的迷离,便用手肘捅了两下他的腹部,“你究竟喝了多少?你熏到我了!”
裴敬甫红着眼看着她,说话也开始囫囵起来:“今日陆烬笑话我,说你不要我了”
“”赵元善有点无奈。她说裴敬甫怎么会喝这么多酒,原来是跟陆烬那个不正经的待在一起了。“你赶紧起来,我要入睡了!”
“不。”
“你这一身酒气,熏着我,我怎么入睡?”
“陆烬说你不要我了”
赵元善也不知此刻自己该作何反应,裴敬甫从未这样酩酊大醉过,也没有这样跟她说话过,她一时压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而且,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裴敬甫居然还能跟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去洗澡,去去酒气清醒了再说。”
裴敬甫压根不听:“我清醒了,你便要与我和离了。”
赵元善实在无法,直接起身甩开他。那酒气太浓烈,让她闻着实在难受。
赵元善退到床角,裴敬甫也跟着起身,倒在她的怀里。
赵元善惊呼:“裴敬甫,哪有你这样的?你快放开我。”
“你说你不跟我和离,我就放开你。”
赵元善紧咬着牙,只好说道:“好,我答应你。”
裴敬甫一听,这才安心的笑了笑,松开她摇摇晃晃的下床。
只是裴敬甫双脚才刚一沾地,就栽倒在地上醉的不省人事。
“裴敬甫!”赵元善掀开薄被下床查看,发现他是真的醉过去了。
她第一次见裴敬甫醉酒的模样,竟是如此大相庭径的。若是明日他清醒过来,想起今夜他竟对自己做出撒娇乞求的举动,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第八十八章()
翌日;裴敬甫醒来后脑袋十分沉重昏胀;让他极为不适。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昨天一时放纵;就喝了许多酒。他原本不喜欢喝酒;酒量并不好;也不知道酩酊大醉的后果;竟是如此的难受。
他起身下床;双手撑在床沿。他现在根本去不了锦衣卫司。
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裴敬甫抬头便看到赵元善端着一碗东西正推门而入,看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