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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兰砚,大概是故事里站得最高的那个人。可这个人被从最高处推了下去,那便玉石俱焚。
他不怕死,他有气节。或许,他才是故事里形象最正面的那一个。
柳四儿这个角色原本就有十二万分的悲情,落在了盛时舟眼中,就还又多了几分。
盛时舟觉得难过,他看着眼前的楚南洺——壳子是楚南洺的壳子,可那里子,就不知道是柳四儿还是楚南洺了。
抑或是,两个人争争抢抢,到最后混合到了一起,呈现在盛时舟眼前?
一曲戏唱罢,楚南洺坐在了盛时舟腿上,“你说,我唱的好不好?”
盛时舟本来没有说话,可等不到回答的楚南洺渐渐慌了。
他看到了楚南洺眼中的光落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唇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唱得好,唱得我都入了戏,一时出不来,缓不过神儿了。”
得到了肯定,楚南洺脸上才浮起了笑,说是还要再唱一曲,要唱西厢记。
可盛时舟不打算再让他唱了,也不能再让他唱了。
楚南洺被盛时舟扛着放到了床上,被强迫着睡觉。
盛时舟从背后环抱着他,双臂就像是铁箍着一样,他动都动不了一下,随即也就老实了,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睡得不沉,时不时还说几句梦话,句句都与戏相关——
或是欢喜,“傅先生,我等了您好些时候,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又或是哀怨,“傅先生,您就这么喜欢香兰么?那您不喜欢我了么?”
再又是铿锵有力,铁骨铮铮,“我就是贱,就是贱死,死在了泥地里头,也不向他们那些杂碎低头!”
盛时舟抱着他,睁着眼睛过去好一段时候,都没有睡着。
明明怀里抱着的就是自己的爱人,但却好像又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就好像是……柳四儿的魂跨越了百年,掳走了楚南洺的壳!
不过罢了,柳四儿能掳走,那他盛时舟也一定能再夺回来!
盛时舟阖上眼,好像有了些睡意,过了没多久,他就睡过去了。
他也做了梦,梦里他看到了老北平的城门楼子,楚南洺就站在城楼上,周围全是幽魂一样的人,来来往往,触碰不着。
最终,楚南洺没入了一片光影里头去,被历史吞噬掉,片羽不留。
第265章 富察兰砚()
长夜过去,又是一日好天光。
盛时舟和楚南洺一起去了片场,又开始了一天的忙活。
今早要拍的戏,是故事的最后一次转折,也是一个小重头戏。
傅兰砚因为家族的事情心情不好,醉了酒,坐在戏园子里就扯着嗓子嚷嚷,把贵族的气度礼数全都抛了个干净。
“我,叫富察兰砚,不是什么傅兰砚!”
他指头一指门外边儿,“那些人,动动嘴皮子,几杆枪过来,就把我皇朝赶下了台。他们赶就赶了,好好治江山还则罢了,可偏偏他们要把我大好河山往人家手里送!”
柳四儿什么都不懂,还跟着瞎附和。
香兰瞪他一眼,急忙捂住了傅兰砚的嘴,温声道:“爷,您醉了,要不要上我房间去歇歇?”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傅兰砚劝了回去。
傅兰砚在香兰房里睡了一整个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就有人提着枪来抓人,说他妖言惑众,说了不该说的话,蛊惑群众。
还说他是封建糟粕。
他们不光要抓,还要打傅兰砚。
傅兰砚本来睡得好好的,睡梦之中被生生地打醒了。他的酒还没有醒,整个人迷迷蒙蒙,只晓得疼,只晓得躲。
柳四儿急得要哭,撸起袖子就拦了上去,把傅兰砚抱在怀里,哭着喊着嘶声道:“你们别打他,要打打我就好了,别打他!”
这些人当然不会顾及柳四儿,他们恨透了傅兰砚——王朝颠覆之前,他们这些人,都是被奴役的最底层。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翻身的机会,又见着了昔日的人上之人,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下狠手报复?
拳脚照旧狠狠地砸下来,落在了柳四儿的头上、背上,但他还是把傅兰砚护得好好的。
连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想到时候凭着这个,去向傅兰砚讨赏,还是只是因为不愿看着傅兰砚挨打。
那些人的拳脚太狠,一点腥甜从喉间涌上来,柳四儿生生地吐出了一口血。
酒劲儿加上挨打,傅兰砚晕了过去,最后被家里人拿着钱,好说歹说地给带回去了。
至于柳四儿,就比较惨了。贱得不能再贱的一个小戏子,有谁会管?
他伤得重,躺在床上走不了道儿,一个劲儿地咳嗽,喉咙里全是血。香兰还算是比较讲情义,她时不时会过来照顾柳四儿,给他带些吃的或是药来。
柳四儿带着一身伤,心里还打着盘算——傅先生当时醉着,还晕着,可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也不记得,是自己拼死护住了他。
等到时候见了他,一定要好好让他看看自己的伤,让他念着自己的情。
可一连几个月,傅兰砚都再没去过戏园子。
柳四儿托人打听,也没有打听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他见不着傅兰砚,心里抓心挠肺得想。
过去了整整三个月,好不容易等到了傅兰砚的时候,他就把什么都忘到脑袋后头去了。
到了,柳四儿受过的伤也没说出去,心里的委屈也没能讲得出来。
第266章 他就很难分清戏里戏外了!()
这段情节发生在故事后期,这个时候的基调已经很沉重了。
傅兰砚身上的风流纨绔被洗去,柳四儿的狼心狗肺也被弱化了,所有的布景、色彩搭配,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开拍之前,演员要酝酿情绪。
楚南洺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神色却一时一个变化。
知道这是在为拍戏做准备,盛时舟就没有干预,但他的目光,还一直落在楚南洺身上。
终于到了开拍的时候,楚南洺小跑着过去,和众多演员一起站到了布置好的戏园子的景里。
这一段情节,他们拍了一整天才过。
大部分镜头都是按着情节顺序拍的,但林宁清特意把柳四儿和傅兰砚挨打的戏份提了出来,放到最后再拍。
之所以把这段戏放在最后,是因为林宁清的要求严格,为了能有足够真实的效果,他要求群众演员真打。
当然,这个真打不是像戏里那样下死手,还是得控制控制力度。
但即便如此,估计演员也够受的了。所以,他才把这段戏放到最后,免得演完这段戏,接下来的戏演员都没有精力演了。
戏里,柳四儿抱着傅兰砚,拳脚雨点一般地落在他身上。
戏外,楚南洺感觉到了疼。他甚至疼出了一种错觉——他怀里抱着的是盛时舟,正在挨打的是盛时舟!
于是他就更急了,整个人浮上来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拼死地抱紧了怀中的人,企图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对方。
“别打了,别打他了!”他喊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到嘶哑。
直到拍摄结束,他怀中的人起身,他看到了演员的脸时,终于明白了这人不是盛时舟时,才缓过来一些神儿。
楚南洺也没有起来,就是缩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以及剧组准备好了的血包的血迹。
看着这小小一团,盛时舟心里像是无数细密的针戳着一样难受,又像是被一记软拳闷闷地打在了心头。
盛时舟为楚南洺披上了衣裳,又帮他擦掉了泪痕和血迹,才缓缓蹲在他身前,张开双臂。
“怎么了,还没出戏呐?”这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天上悬下来的一条线,把楚南洺从戏里提溜出来,让他稳稳地落到了现实中。
楚南洺缓缓抬头,看着盛时舟的脸,突然有一阵子恍惚——哦对,刚才挨打的不是盛时舟。只是演戏而已。
他钻进了盛时舟怀里,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委屈,双臂紧紧抱在盛时舟的腰上。
过了好一阵儿,楚南洺才缓了过来,彻底清醒了。
但他的心也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这是在演戏,可他也认清了一个事实——
从前,盛时舟是他的驱魔人,可以为他驱走一切阴霾;可如今,自从他把盛时舟和傅兰砚结合到一起之后,看着盛时舟的脸,他已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谁了。
以前盛时舟能把他带出戏,可现在,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