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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时舟晃了晃手机,“你的粉丝给你留了好多评论,她们想让你看一看。”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就是今天来看你的那些粉丝,她们都是一样的,不过有些人今天实在来不了,所以给你留了言。”
他想着,粉丝们的评论,就算不能让楚南洺彻底清醒,也可以缓解一下他的抑郁情绪。
但楚南洺没动弹,“我不想动,要不你给我念吧。”
听着这句话,盛时舟倒是突然愣了,“……啊?”
他直直地看着手机,表情很拧巴。
犹豫了半天,盛时舟低沉醇厚的声音才在黑暗寂静的房间中响起,“南洺哥哥……”这四个字一出口,他的脸腾地就红了,整个人僵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楚南洺,在一瞬间睁开了眼,但他还是没有动,而是等着盛时舟的下文。
于是盛时舟就艰难地继续念了下去,“今天我是猛然间知道了你的情况,你的努力和敬业大家都看在了眼里,但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我们不在乎你飞得高不高远不远,只在乎你飞得累不累。”
听着这段话,楚南洺的眼睫颤了颤,还是没说话。
于是盛时舟就继续念下一条评论,这条评论比较符合他的心意,于是念得稍微顺畅自然了一些,念着念着,就突然笑出了声。
“崽子,你怎么越变越丑了?但是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不过你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再让老母亲操心了啊!”
盛总比较实在,粉丝在评论里写的,他每一个字都会念过去,务必要把粉丝的全部心意转达给楚南洺。
某些“羞耻”的字眼,他也是硬着头皮说了出口——
“我从小到大,最最喜欢的就是南洺了,如果你的身体垮了的话,你让我该怎么办呢?我大概会哭死过去吧?想想真是很难过呢!”
嗯,再下一条。
盛总的眼皮子抽了抽,艰涩地开口,“楚南洺,你要是再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可就爬墙了啊……哈哈开玩笑的,爬墙是不可能爬墙的,但是你要注意身体呀,”
顿了顿,盛时舟的声音更加干涩了,“……爱你,老公。”
听到了“老公”这两个字,楚南洺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黑暗之中依稀可见其目光炯炯。
无关于楚南洺还是柳四儿,这似乎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和下意识的反应。
第281章 老公呀()
被楚南洺这么两眼放光地盯着,盛时舟的脸更红了,随即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奈的、想逃避的忿忿之气——他恼羞成怒了。
盛时舟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念了,早点休息,我们睡吧。”
随后,他关了客厅的灯,躺上了床。
楚南洺从背后抱住了他,“你再说一遍,我想听。”
“……”盛时舟当然不可能再说一遍!
盛时舟没有理会楚南洺,但实在是被缠得没办法了,于是他开口道:“你让我说什么?”
楚南洺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宛若一个傻白甜,“老公呀!”
盛时舟的嘴角偷偷扬起一抹笑,“嗯”了一声,随即道:“睡觉。”
楚南洺还从背后环抱着他,眨了眨眼——好像有哪里不对?
仔细想了半天,楚南洺终于想明白了,于是蓦然松开了盛时舟,从背后捶了他一拳。
盛时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在一片黑暗之中,听到了楚南洺幽怨的声音,“傅先生,您又骗我!”
他的身子一僵,笑意也凝滞在了嘴角。
一声叹息在屋中飘散,盛时舟阖上了眼,似睡未睡。直到听着了楚南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放心地沉沉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在拍戏当中渡过。
楚南洺的状态忽好忽坏,大多数时间,还是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过去小半个月,终于熬到了楚南洺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整个故事中最重头最精彩的一场戏——日军攻陷北平,傅兰砚组织百姓守城,柳四儿城楼上唱戏赴死。
这一场戏,林宁清刻意放到了最后拍。
因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拍摄,演员们对于这一段戏,一定又有了新的理解。
放在最后拍,就是想要演员们以最入戏的状态,来完成它。
打板声一响,北平城内随之响起了第一声枪响。柳四儿踏过满地伏尸,听着了这一声忽然一抖,加快速度,沿着楼梯跑上了城门楼子。
他爬到了城头上,俯首下望,下头乌泱泱的全是人——有日军,也有自愿留下来的百姓。
在百姓最前头,腰背挺直着跨坐在马上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傅先生。
小戏子深吸一口气,枯瘦破败的人儿看着像是随时要乘风去了,此刻却突然间有了光彩。
就像是蒙尘的明珠经春风一阵,灰尘被拂去了,自然就现出了夺目的光彩来。
原本几近枯萎凋落的一具身体,此刻却仿佛有一股力量,从丹田缓缓升起来,直冲到了嗓子眼儿。
两军对峙,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突地,一声戏腔惊雷一般地在城门楼子上炸响——
这不是唱戏,这就是军号!
铿锵有力,字字诛心泣血,唱的是国破家亡,唱的是生死同途,唱的是他柳四儿生平一身贱骨里头,突然冒出来的那难得的一点儿傲气!
他跟傅兰砚说,“我就是死,也得死在你旁边儿!”可那句喜欢,到了也没能从他口中说出来,没能落入傅兰砚的耳朵里。
第282章 送终()
柳四儿唱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杜鹃啼血,如今真有了一代名角儿的风范。
可枪声乍响,戏腔就突然断了,柳四儿的身体僵直着,站在城楼上摇摇欲坠,可他始终不曾倒下去。
那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日军,仿佛是地狱里的恶鬼,仿佛他就是死,也得拖个垫背的!
撕心裂肺的吼声从傅兰砚口中冲撞出来,两方军队厮杀在了一起。
城楼上,柳四儿口中涌出了血,沾湿了衣裳,前襟上是竖条条的血痕,落在有些脏了的白衣裳上。
像极了富察家的后花园子里,雪地上的艳红梅枝,一枝一枝斜伸出来,直探进了富察兰砚的书房窗子。
那梅花就倚在窗子边儿上,痴痴地望着,望着,总也等不到一个回应。
它实在是常见,没什么金贵的,富察少爷更喜欢难得一见的昙花,日日呵护着等着昙花开。
他看着昙花,梅花就注注地望着他的背影。
蓦然间冬日过了,梅花落了。梅枝也被下人折了。
富察家的贵少爷偶地一望,才发现,每日总能不经意间瞥见的梅枝不在了,他摇头嗟叹了几声可惜,随即拾掇行装上战场了。
过了不久,富察少爷也死在战场上了。
枯萎的梅枝被折下来扔进了柴房,下人随手就将它扔进了灶台。枯枝在烈火中发出了噼啪的声响,渐渐地仿佛生出了细密的纹路,晕染开来了。
再细细看去,原来那是白衣裳上被血晕染开的细密纹路。
柳四儿也低头望着这纹路,他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了。他心内编排了好久的那一出“梅花戏”,从生到死也都只落在了自己心中,从没唱给傅先生听过。
这是柳四儿平生头一次穿白,正巧,给自己和傅兰砚送了个终。
故事的后来,柳四先生成为了一代名角儿。
从前卑贱小戏子一代传奇,在后来的北平戏迷中广为流传,任谁提起了柳四先生,不竖起一根大拇指,说一声“好”?
那可真是个铁骨铮铮的好儿郎啊!
可谁也不知道,柳四先生生前,还经历过这一段很值得说道的爱恨。若是编排成戏曲,那也够传唱许久了。
春生班的老班主经历了北平的战乱,又经历了在各处的颠沛流离,瘸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磨掉了昔日的尖酸刻薄、油滑阿臾,成了普普通通的一个老人家。
后来他回到了北平,别人再问起他有关于柳四先生,他只捋着胡须,“柳四先生啊,那可真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啊……”
目光三分慨叹,四分苍凉,回首望去,一切都已焚成灰烬了……
这余烬蜷曲着飘散在了风中,风迷了林宁清的眼,他注注地盯着监视器,再反应过来时,泪痕早已爬满了苍老的脸。
故事翻过了最末一页,林宁清心目中的柳四儿仿佛活了过来,如今正僵硬地站在城楼上,白色长衫被风吹得飘飘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