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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邪:“”
李冀宁静静的瞧着,突然便笑了笑,开口道:“自打易师弟你和邱阁主成亲之后,江湖上关于你们的流言蜚语就没有断过,今日我来瞧过,知道你们和睦,便也放心了。”
易邪却是一愣,李冀宁突然唤他易师弟,这个称呼甚是生分,但沉下心来一想,他们许久未联系,也许关系确实不如从前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幼时吵吵闹闹的情谊未必就能延续至今,这样一想,易邪虽然有点黯然,但还是沉淀了下情绪,客气回道:
“冀宁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在寒江阁多留几日,毕竟再过一阵该到十五了,一个人在外面奔波难免寂寥,不如等过完节再走。”
“好,易师弟既然有这份心,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冀宁站起来,道:“不知易师弟想安排我住在何处?”
邱锐之蹙着眉刚要开口,易邪就站起来,道:“我带你去吧。”
说着,易邪就回过头,凑到邱锐之跟前,低声道:“之之,你先回去吧,我带他去就好。”
“我叫人跟着你。”
易邪刚想说,就这么几步路,不用了吧?邱锐之却再不容人置喙,招手便叫来了一个易邪从未见过的玄衣卫。
这般行径落在做客的人眼里,实在是有些叫人难堪,好似是不信任人家一般,但易邪也知道邱锐之的脾性,跟他抗争了也没用,而且近来确实风声紧,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白石砖铺就的抄手廊中,积雪早就被清扫干净,玄衣卫提着灯走在前面引路,易邪两人则坠在后面,慢慢走着。
“一别经年,没想到易师弟竟已经嫁人生子。”李冀宁道:“我本以为按你的性子,该是咱们门派中最晚成家的一个,却是没想到”
易邪违心地笑道:“没办法,缘分来了,我挡也挡也不住啊”
“缘分吗?易师弟也会有把这两字挂在嘴边的时候啊”李冀宁颇有些意味深长,他顿了顿,道:“你那时那么刻苦上进,心心念念都是不能辜负你外公的期待,堪称是心无旁骛,彼时你所表现出的惊才艳羡和坚韧心性,真是叫人望尘莫及,我每每看到你便觉得自己还差得远,却不想会有今日,看着你身怀六甲出现在我眼前,容颜依旧,却是除此之外再无半分长处,气息浑浊,脚步繁杂,一言一行也像是寻常人家双儿的作为”
李冀宁突然停下来,他身量比易邪高上几分,此刻居高临下,目光冷淡道:“果然昙花再美,也只能是瞬息一现罢了。”
易邪似乎有些被戳中陈年旧伤,向前走了两步,顿了片刻,才缓缓回过头,看着李冀宁,半晌才讪讪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没有那个器量,再怎么去努力,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徒增伤痛罢了。”
“你错了,人若是自甘堕落,谁也救不了。”李冀宁平淡道:“不过以你的出身,便不用拼死累活付出这些汗水,也照样能够过得养尊处优,从前有你父母庇佑,现在有你夫君呵护,这世上总有人爱你天真烂漫,你又何必殚精竭虑、登高望远呢?”
他果然与李冀宁八字不合,易邪罕见生出些火气,在眸中静静燃烧着过剩的情绪,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当年是登高望远,而不是登高跌重?外公他想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可我是个双儿,练不成黄泉门的功法,身子一长成,便得眼睁睁瞧着自己体内蓬勃的内力,就如同退潮那般散去,我苦学无门,日日煎熬地连睡觉都睡不安稳,我多想有个人与我来说:‘用不着那么辛苦,练不成也没关系’可大侠爹却告知我要忍耐,我舅舅早逝,爹爹本来该撑起家业,却也嫁给了大侠爹,黄泉门后继无人,我必须要符合外公的期望,才能叫他们不至于心里太过愧疚”
易邪语气虽然平静,却不难在其中听出些颤抖来,他目光穿过这长长的游廊,脸上常带的那几分悠然和稚气缓缓消退,仿佛一瞬间变得冷肃如剑,道:
“后来我终于练成了,也终于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住过于强大的力量的,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自古以来不就是这样吗?”易邪道:“我既然身怀利器,必然会杀心自起,这样的话,与其担心哪一日我一步踏错,就导致无辜的性命受害,倒不如”
“倒不如就当从来就没有过这份力量,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吗?”
天色已然全黑,瑟瑟晚风中,只能瞧见下人们提灯游走的身影,如同孤魂般游荡在这偌大的庭院之中。
“所以为人做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过于心软,就是你的弱处。”李冀宁叙述道:“再多的理由,也不过是你退缩的借口。”
第189章 琐事()
“所以为人做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过于心软;就是你的弱处。”李冀宁叙述道:“再多的理由;也不过是你退缩的借口。”
话毕,他就突然捉住了易邪的手腕;反手搭上他的脉络。
早就在他们停下脚步那会儿;走在前面的玄衣卫就攥紧了手上的提灯;蓄势待发;这会儿李冀宁一动作;他腰间长剑便锵然出鞘;立时横在李冀宁脖颈。
四方提灯摔落在地;里面的烛火明暗恍惚了两下;便瞬间熄灭了。
“公子手下慎重;若是伤了夫人一根毫发,休怪在下剑锋不长眼。”
李冀宁目光冷冷的看向他。
“没事;把剑放下吧,他试试我的功夫罢了。”易邪腕子一转;便将手抽了回来;后退两步;垂下眸子无意识地摸了摸袖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那玄衣卫闻言才缓缓放下剑,但却不退半步道:“夫人的这位朋友行止唐突;请恕属下受阁主之命;断不能叫夫人再与其多接触;引路的事便另交由下人来做吧,属下现在护送夫人回主院。”
“也好吧。”易邪叹了一声,抬眼幽幽看向李冀宁,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想你该明白这个道理。从前我们争强斗狠也就算了,终归是年少不懂事,现在就不必如此针锋相对了吧?你也见到了我如你所言,便是个普普通通的双儿,左右碍不着你的路,我的私事你又何必关切太多?点到为止吧,莫失了从前的情分。”
李冀宁别开了眼,沉下眸道:“我很感念易师弟你今日留我住下,也记挂着当年的情分,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待人处事叫我看不惯,想深交下去怕是难了,所以做朋友便算了,只当是彼此是寻常的师兄弟来相处吧。”
因此将来我若是做了什么惹你伤心的事,你也千万不要怪罪于我。
易邪皱紧了眉头,心下不是很舒服,李冀宁像是早就打好主意要跟他撇清关系,既然如此,却又何必特意借路来寒江阁看望他,诚心来给他添堵的吗?
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易邪窝了一肚子火回到主院,进屋就见邱锐之倚靠在琉璃榻上,胳膊枕着紫檀臂搁,上身未着衣衫,只披了件大氅在身上,要穿不穿的,而手里拿的正是易邪之前读的那册话本,也不知他是从哪翻出来的,那上面有自己写的批注,易邪哪敢乱放,平常都是塞到自己的小柜子里藏起来的。
而邱江冷则苦大仇深地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快比他还大的木盆,小孩正吭哧吭哧地伸着小短手,费劲巴拉地揉搓着盆里的衣物,易邪走近一看,可不就是邱锐之白天穿着的衣服吗,这个臭不要脸的禽兽!
易邪走上前一脚把邱锐之翘着的二郎腿踢下来,面无表情道:“起来,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邱江冷见给他撑腰的回来了,立马就放下了盆里的衣服,转身一脸控诉地抱住了易邪的大腿,皱着小脸,别提多委屈了。
“爹爹”
邱锐之气定神闲地从塌上坐起来,黑色大氅缓缓滑下,邱锐之浑不在意地伸手拢了拢,他身上每一处流畅的肌理、轮廓都随着他的动作,透露出悍然凌厉的气势来,他将手臂垂在膝盖上,大马金刀地坐着,像条大狗一样,眨着眼睛无辜地看向易邪,道:
“他不是夜里常犯梦魇吗?夫君便寻思给他弄点活干,等他累倦了,自然晚上也就没力气闹了,邪儿说难道不是吗?”
“少扯淡了,你每回都有话说!”易邪这会儿连冲他发火的心情都没有,干脆冲地上一指道:“你自己去把那盆衣服给洗了!”
“哦。”
邱锐之突然间老实的简直不像邱锐之,易邪紧盯着他,看着他走到那木盆前蹲下,从水里拎出那层层叠叠的衣物,手下刚一动作,就听到“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