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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手握重权之人,此时高氏病故,皇帝根基未稳,便想效仿霍光、王莽,将天子架空。
接着,掌管御前军马的飞虎大将高彪也出来厉声道:“陛下做的太过了!”
这高彪,生得就魁梧,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如铜铃一般,恶狠狠地看着天子。
天子毕竟从未亲自掌过权,面对着这些群臣逼迫,竟然有了些退缩之意,眼神恍惚躲闪,当下怯懦地说道:“那卿等意欲何为?”
高髦手执玉板,沉声道:“请陛下下诏,一切依太皇太后旧制,不擅改法度,不驱逐老臣!”他却是没说对孙旭的处置。毕竟他们此时还没接到孙旭那边的捷报,想当然地以为他此时纵然没有被困死在西夏,也在因粮草的事情发愁呢。
天子即便有些胆怯,可听到这番话也是大怒。说来说去,这不还是想让自己做一个傀儡,让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吗?随即冷冷地道:“高卿所言,朕岂能从之?汝等若是不愿朕做这个天子,何不让你们高家的人来做?”
高彪见这天子竟然在这种境况下还不就范,狠狠一拍玉板,勃然大怒道:“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快快下诏!”
殿中的大臣元老都是高氏旧部,因此,就算见到这般忤逆的场景,也都视若无睹。见天子求助的目光投射过来,都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天子见状,也是知道这些大臣是指望不上了。可他身为天子,毕竟有自己的尊严,便是死也不会向这帮逆贼屈服,怒声道:“高彪,你这狗才!忘却君臣之礼了吗?给朕跪下!”
高彪咧嘴大笑一声,也不答话,甩了玉板快步走向御案。
早有几名近侍上前拦住他,却都被他猛力推扯,狠狠地摔在一侧。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高彪,天子气得直哆嗦,指着他道:“高彪,朕是天子!你这是大不敬!不怕灭门?”
高彪狞笑一声,仰着头吼道:“老子就不敬了,你又能怎样?连你这皇位都是我们高家给的,谁敢灭老子的门?”
高彪说罢就要出手,却听大殿外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是谁在对天子叫嚣?本帅灭了他的门!”
第79章 血溅文德殿()
话音未落,就见孙旭戎装佩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殿。
殿中瞬间一片哗然,众臣议论纷纷,更有许多高党幸灾乐祸,高声指责。
“广平郡公奉诏伐夏,如今无诏擅离职守,是死罪!”
“孙元帅带武器上殿,目无朝纲,请陛下治罪!”
孙旭却是丝毫都不理会众人,一身正气,快步来到天子面前,朝着天子躬身一拜,道:“陛下,臣奉诏讨贼,如今功德圆满。贼酋李乾顺自戕,其弟李察哥继位,这是李察哥递上的降表。”说着从袖中掏出李察哥亲笔写就的国书,趋步上前到龙案旁,将国书递给天子。
天子方才听到孙旭的声音传来时,就已面露喜色,现下听到他已大破西夏,更是大喜过望,忙激动地起身,从孙旭手中拿过国书,认真读了起来。
群臣闻听,均是噤声不语。他们是知道高氏断绝了孙旭的粮草给养的,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广平郡公竟然还能杀得西夏投降
孙旭趁着这个空档,眯着眼瞄向龙案一侧的高彪。
方才不可一世的高彪在看到孙旭时,气势就矮了一分,现在近距离被他一看,更是右脚稍稍后挪了几寸。他只不过是太平将军,平日里不过是仗着御前亲军首领的威仪,哪里比得过孙旭这般灭国将领?
孙旭眼珠微微往下转,看到了他后退的脚步,冷笑一声,淡淡道:“方才便是你出言不逊,辱及天子?”
还不待高彪开口,殿中的高髦赶忙上前两步打圆场道:“元帅,方才高彪不过是一时心急,恐天子担上不孝之名,所以才”
孙旭冷冷地盯着高彪,看都不看高髦,道:“所以就能欺君罔上?所以就敢擅废君王?谁给你们的胆子?”
高彪听了高髦那话,反倒壮了几分胆气,硬着头皮道:“天子年幼,若不是太皇太后一直尽心辅佐,岂能安坐龙椅?”
语毕,群臣只听“仓啷”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随即几声惊叫。再看去时,只见高彪那颗硕大的头颅正在地上咕噜噜地打着滚,身子却还立在原地摇摇欲坠。
孙旭则悠闲地掏出一块手帕,一边擦拭宝剑一边说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众臣觉得本帅说的对否?”
众臣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不禁牙关战战,可是还有几个人壮着胆站出来奏道:“陛下,我朝以仁义立国,礼敬士大夫。今日孙旭在朝堂之上,擅杀大臣,其罪当诛!”
天子看到孙旭瞬斩了那高彪,心中暗暗叫好,此时闻听这几人的话,火气又窜了上来,冷笑道:“高彪方才意图袭驾,按律当夷三族。卿等怎么不说?”
说完,忍着恶心之感,看向高彪已经倒地的尸首,冷哼道:“如此死法,倒是太便宜他了!左右快将这狗才拖出去!”
又看向说话的那几人,道:“你等几人竟替这等悖逆之徒开脱,按律同罪!也给朕拖下去,打入大牢,交于三法司会审!”
于是,门口来了一波侍卫将那些已吓得瘫坐在地的开脱之人拖了下去,内侍们随后赶紧上前清理朝堂上的尸首和血污。
另一边,群臣暗暗嘀咕,正在思索应对之策。他们自幼一直都秉承着忠君报国的理念,投靠高氏只是为施展抱负,或为升官进爵。如今高氏崩猝,天子势必会亲政,再加上这孙元帅又如此厉害,恐怕是由不得他们反对了。
天子拉起孙旭的手,感激道:“今日若非御弟,朕岂能保全?”说完扭头看向群臣,嘲讽地道:“想不到大宋养士百年,竟无一人为君父分忧。”
群臣听了,深深低下了头,满面羞惭。高氏宗族等人更是惴惴不安。
孙旭淡笑道:“陛下何必如此,为臣子的本分而已。”又看了眼殿下的众臣,道:“陛下,群臣无事,不如散朝?”
天子知道孙旭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道了声散朝,让众臣退下,众臣们都是忧心忡忡地走了。
他们自是明白,今日之后,天子权势尽复。
片刻后,见殿中没有外人了,孙旭问道:“陛下,不知要如何处置高党?”
天子闻言,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他做了这些年的傀儡天子,压抑的太久了,只想将受的窝囊气全部发泄出去,恨恨地道:“高氏一族,尽皆夷灭!凡是攀附高党的,革职查办,永不叙用!高氏主政之法,尽皆废弃!朕要启用新党,用新法!”
孙旭一笑,缓缓摇了下头,将天子扶回龙案,道:“不知天子要做一个平庸之主,还是要做一个千古名君?”
天子虽然自幼做不得主,可是受到的教育却是顶尖的,当下毫不犹豫地道:“自然是要做一个名君!江山岂能败在朕手中?”
孙旭拱手道:“恕臣直言。天子乃四海共主,不可因一己好恶而决天下大事。须知害民新法须废,利民旧制当留。旧党中也有君子,新党中也有小人,若是陛下喜新厌旧,朝堂必定乌烟瘴气。”
天子听完,拧巴着眉头沉默许久。他压抑了那么多年,那些旧党人士哪一个将他放在眼中过?如今他有了权力却不让他去报复,实在是很难受。
孙旭道:“陛下,若是想远迈汉唐,做一个千古圣君,必须清心寡欲;若是想做桀纣,为所欲为,就当臣什么也没说过。”
孙旭毕竟已经从灭夏中得了道行奖励,他又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而大宋因那一役,最起码延长了二十年国祚。
至于以后,只能靠天子还有继任的皇帝了。
天子内心深处毕竟是想做好这个天子,流芳百世的,也知忠言逆耳,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听到孙旭语气中似乎有些失望,想到他为了自己的江山东奔西走、爬冰卧雪,不知吃了多少苦,当即心下有些懊恼,急忙开口道:“御弟如此尽心尽力,朕又怎能因私废公?”
孙旭看天子如此从善如流,笑道:“陛下如此,天下人之福也!”
翌日,天子下诏:高彪意图袭驾,本应夷三族,可是念高氏是太皇太后父族,从轻发落,三族尽皆流放。
至于攀附高氏的一众官员,天子明令,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戴罪立功,若是以后还有结党营私,两罪并罚!
此前有消息说天子要尽数罢黜旧党,重新变法。可是严格说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