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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宗翰这声咆哮,完颜希尹心中暗暗懊恼。这个王纳本是辽国高官,辽国灭亡之后投降了金国。为了收买辽国旧人之心,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任命他为昭德军节度使,并出使大宋。
到开封之后,这个王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完颜娄室地大军已经打到郑州,立即骑了快马北上太原联络宗翰,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接应娄室那支孤军回国。
王纳本是使节,一路北行关卡通畅,倒没遇到什么麻烦。而且,那些操蛋的大宋宰相们为了讨好金国使节,还允许他使用宋朝河东的驿站。
于是,这一路上王纳换马不换人,居然只有了短短五天时间就赶到了太原城下。
他得意扬扬地跑到宗翰面前将这个消息通报上去,本以为会得到宗翰的夸奖。却不想粘罕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一言不发,反扔了个锄头到他面前,命令他去挖壕沟。
现在金人刚得辽地,笼络辽国旧臣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得罪的道理。
希尹听得王纳被宗翰抽了一记耳光,知道事情要糟,忙冲了上去。刚一转过土台就看见王纳用手捂着脸,一双眼睛满是屈辱。而完颜宗翰则站在日头下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辽国旧臣,将高大而浓重的阴影笼罩矮小的王纳身上。
“王纳,你口口声声说你是读书人,嘿嘿,我大金国可没有科举。一应官爵都应在马上获取,你什么玩意,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哈哈,我倒忘记了,你是昭德军节度使,也是个武将,没说的,明天一早我就要进攻太原,你率敢死队第一个冲上城墙吧。”宗翰抬头看了一看头顶的秋眼,然后伸出根手指在额头上刮了一下,然后将一串黑色的汗珠朝王纳弹了过去。
王纳被宗翰的龌龊惊得一颤,慌忙避到一边。
希尹大步走上前去,故意笑道:“粘罕,你又在同王大人闹了。王大人这次带来的消息非常重要,应该重赏。”
因为面对着太阳,完颜希尹虚了一下眼睛。眼前宗翰那具高大的身坯看起来如同一座铁塔。宗翰身高至少在一米九十以上,在充斥着壮汉的金国宗室中一站,也算是鹤立鸡群。至于宗望的矮身子和银术可的麻秆腿,就算在整个女真部族也是异常独特。
宗翰身体很宽,看起来像是一面墙。他浑身上下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有的伤口因为受伤很重,即便愈合也高高坟起,像一条条田埂,又红又嫩,看起来甚是可怖。
大约是天气太热,今天的宗翰没有穿盔甲,显得十分地精神。
一看到希尹,宗翰嘿嘿一笑:“谷神,银术可愚蠢,致我金国大军大败亏输,死有余辜。娄室无能,竟然一口气逃出了山西,哼,无能的家伙,这次算是把我西路军的脸都丢尽了。我才懒得管他们呢!内心中,我已经当那两万人死了,王纳跑来对我说他们在郑州,就算在那里又能怎么样,我又没翅膀,难道还飞过去不成?”说到这里,他狠狠地一跺脚,将一片沙土铲得飞了王纳一头一脸:“王纳小子,废话少说,马上去挖壕沟,明日带兵攻城。你粘罕爷爷可怜你是一条光杆将军,给你两百人马。”
谷神是完颜希尹的女真名字,因为大家都是同宗,日常见了面都呼小名以示亲热。
王纳大怒,猛地拣起地上的锄头朝宗翰逼来:“宗翰,我王纳好歹也是金主亲封的节度使,一品大员,堂堂大丈夫。你今日辱我太甚,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要让你看看士大夫的气节。”
“气节!哈哈!”宗翰猛地将手握在刀柄上:“你一个降臣也同我说气节,可笑之极。爷爷杀你不过是杀一只鸡,我就不不信,杀了你完颜吴乞买能奈我何?”
完颜吴乞买是当今大金国的皇帝,完颜阿骨打的四弟。虽说他是名义上的金国皇帝,但权力并不大。
金国的在立国前不过是一个个部落的聚合体,政治体制上还保留着原始社会的部落会议制。金国现在的政体还沿用以前的勃极烈会议体制,国家大事都由这个会议决定。皇帝只是个名义上的头,权利要受到勃极烈会议的极大制约。
完颜宗翰是国相撒改之子,本是大金过皇位的有利争夺者,可他没想到,最后阿骨打的皇位还是落到了吴乞买的头上,心中已是大大不服。这个王纳本是金国皇帝的人,又是辽国降臣,宗翰见他一来就做了大官,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准备找个由头好好地收拾收拾他。
可怜那王纳兴冲冲地跑来通风报信,没想到却受到了这么大一个侮辱。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文字
更新时间:2009…9…18 17:14:40 本章字数:3567
见二人就要动起手来,希尹连忙拉住宗翰,苦笑道:“粘翰,王大人是我大金皇帝的使者,若你同他闹起来,不是让汉人看笑话吗?算了算了,大家都退一步吧。我还有事要请教王大人。”
希尹知道,一旦动起手来,王纳绝对不是宗翰的对手。宗翰看起来牛高马大,日常喜着铁甲,可身体却有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灵巧,他曾经穿着一身重达六十斤的铁甲,也不要人扶,独力一人跳上战马,武艺更是号称女真第一。王纳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可以想象,一旦动起手来会是什么结果。
也许,杀一个王纳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人家好歹也是高官,一旦杀了,岂不冷了辽人之心。也为金国将来统治辽地平添了不少麻烦。
“请教,有什么可请教的,这个汉狗除了能识几个字,还有什么用处?少废话,明天让王纳带兵攻城。”宗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过火,可口头还是不服输,狠狠地向前踏了一步。希尹和王纳同时感觉到有一堵墙逼面而来,呼吸为之一窒。
“好好了,明天从我部拨两百士卒给王大人。”希尹笑着扯了扯王纳的袖子。
王纳扔掉手中的锄头闷哼了一声。
宗翰嘿嘿一笑,也松开了刀柄。却见,他手上却是干涸的血渣。原来,这把刀不知杀过多少人,人血一沁进把柄处的麻布缠手里,一用力竟然被捏了出来:“好,就这么办,谷神,你有事就先问吧,我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黑黝黝的太原城:“这座城池还真让人头疼啊……”
希尹的目光也被那座坚固的大城吸引过去,喃喃道:“历时八月。三千残军,六万女真精锐居然毫无办法。现在换成了大宋第一猛将杨华。不知道还要打多长时间?可太原我们又不得不拿下啊!难道,我西路军主力就要被牢牢粘在这里吗?”
感叹了半天,希尹一笑,对王纳道:“王大人,说说你在东京的见闻……王大人……”
王纳木木地站在那里,如丧考妣。一脸沮丧。
“王大人……”
“粘罕辱我太甚。不活了!”王纳突然大叫一声。一头朝壕沟边拒马桩尖锐地顶端撞去。
“啊。王大人!”希尹急忙扑上去。一把将他抱住。劝道:“王大人息怒。粘罕就那狗脾气。对谁都一样。不要说你们汉臣。连我都没少受他地气。习惯了就好。走走走。去我那里坐坐。”
“希尹你放开我。反正不过一死。与其明天攻城而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王纳脸上带着泪痕。
“哈哈。王大人不用担心。攻城。攻什么城?”希尹苦笑道:“这方圆百里没一棵大树。没一间完整地房屋。没一颗石。宗翰拿什么攻城。难道让我军士兵徒手攀上城去?好了好了。去我那里坐坐。我有事问你。放心。明天攻城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这样好了。我拨一百精锐给你。到时候你去城下转一圈就回来。等宗翰消气之后。我找个机会派人送你回上京复命。”
王纳这才安静下来。恨恨地说:“我王纳也是倒了八辈子邪霉。皇帝地使节当得好好地。有吃有喝。却跑到太原来报信。然后遇到粘罕这个不讲理地莽夫。早知道就随世团一起回国了。”
他心中很是无奈,又感觉无比的悲愤。虽然他是一个节度使,可人家宗翰是什么人,大金过的右都元帅,皇帝位置的有利争夺者,两皇帝都要让他三分。遇到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来到希尹的营帐内,刚坐定,希尹问了半天东京的情形,一笑,说:“这个娄室还真有点意思,居然杀到开封城下去了。如此一来,也算是插到宋人胸口地一把刀子。如果能牵制住宋军一部分兵力,也能给我东西两路大军减轻些压力。”
王纳忙到:“希尹将军,目前娄室将军那边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我军主力什么时候能够打到开封城下。因此,目前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同他们建立联系,娄室将军归西路军节制。何去何从,还得请粘罕将军快做决断。”
“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