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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琛最厌恶奴才说话不利索,只是嗯了一声,也不言要不要他继续讲。
方永禄想了想,还是腆着胆子道:“刘婉仪去了符望阁。”
彦琛抬头,那浓眉已蹙在一起,冷声问道:“她去那里做什么?”想起昨晚的事,不免有些生气,“朕已给了她补偿,她这又是想要什么?”
“皇上……”
彦琛却道:“明日下一道旨,符望阁不允许皇后之外任何人踏入。”
方永禄忙说:“可突然这么说,便只当是您要封了符望阁,视同将梁贵人打入冷宫。”
“她不会计较。”彦琛冷声道,随即合上一本奏折,又翻开一本再不理会他。
方永禄颤颤道一声“是”,莫名其妙地退了出来。
“哐……”
一声脆响从符望阁传出,谷雨端着的两碗醪糟汤圆洒了满地,她呆立在嗣音的门前不敢往前,却见刘仙莹翩翩而出,又拿那祥和温柔的语调说:“小心些,别烫着了。”随即便带着她的立春离去。
“主子。”谷雨回过神来扑进屋子,嗣音正跌坐在墙角,脸涨得通红,刚才谷雨瞧见的,正是刘仙莹将双手扼在嗣音脖子上的情景。
“咳咳……我没事。”嗣音喘着气,青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
犹记得正月十五那晚的飘雪,却不料京城细散的雪花,竟是江南成灾的暴雪。
禁止皇后之外所有人进入符望阁的圣旨颁下不久,江南遭受雪灾的消息便传入皇宫,这是隆政帝登基以来遇到的头一件大灾,皇帝急招六部议事,涵心殿几日几夜灯火不灭。
幸而暴雪没有拖延太久,到正月二十一送来京城的奏折,江南各地的风雪已停。然近十日霜冻对春耕带来的灾难已不能挽回,受冬雪滋润的土壤因春雪融化而汪泽一片,农民将错过最佳播种时机,夏收不容乐观。
隆政二年正月二十二,帝下旨免江南、湖南二省二十一受灾州县本年赋税,拨白银十万两用于赈灾。然赈灾钦差一职尚未决定,皇帝遂命六部举贤。
至是日下午,六部一致推举定康郡王晏庠智詹睿坏鄄祷亍J且梗吭俅乌裳酝贫ǹ悼ね跷詹睿壑赵首肌�
正月二十三,定康郡王奉命南下。
“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样要紧的差事自然还是一奶同胞的兄弟才能放心。”后宫里,女人们这样议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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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舒宁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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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天,宫里也添了一件喜事,承乾宫西配殿小媛武舒宁有了喜脉。原来她过了月信的日子仍无动静,宫女小满不经意在古昭仪近侍翠芙面前提起,翠芙告知古氏,古氏便召太医来诊脉,竟不想搭出了喜脉。
传至六宫时,有人吃味揶揄:“到底年轻啊,皇上不过召见她一回。”
最高兴莫过容澜,彦琛膝下子嗣稀少是她心头痛,旋即下旨擢升舒宁为正五品宝林,更亲往承乾宫探望。而数日忙于赈灾一事,终以派晏舷露嬷湛伤煽谄幕实鄣弥庖幌ⅲ参薏桓咝耍唤黾纯套欧接缆凰屠瓷痛停寥漳菏狈忠嗲鬃岳闯星绞印�
虽已怀有身孕,可舒宁在皇帝面前仍旧腼腆羞涩,叫人好不爱怜。
“好生养着身体,朕得空便来瞧你。”临走时彦琛与舒宁许下再来看她的话,舒宁却乖巧地说,“臣妾自然会保重好身体,皇上得空还是好生休息才是,您龙体康健,臣妾自然托福。”
彦琛笑对古曦芳说:“这是你教的?”
曦芳笑:“宝林她天生的蜜儿嘴,臣妾也终日叫她哄得开心。”
“皇上,臣妾想讨个赏赐。”但送皇帝将至门口,舒宁犹豫半日的念头到底吐了出来。
彦琛笑道:“难得你开口,说来听听。”
“臣妾和梁贵人感情甚好,可碍着您的旨意臣妾若去探望梁贵人必先通报皇后娘娘,娘娘每日繁忙还要分心臣妾这小小的请求,实在叫人羞于开口。”舒宁低声呢喃,“臣妾已好些日子没见过梁贵人了……”
皇帝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正要开口,忽听宫女翠蓉道:“皇上、娘娘,梁贵人到了。”
原来嗣音怕白日宫嫔往来频繁,特特挑了日暮时分来探望舒宁,没想到却偏偏遇上才要走的皇帝。她穿一身淡青色织锦琵琶襟上衣,同色的暗云襦裙,带着平平淡淡的脸色出现在众人面前。
“姐姐来了。”舒宁瞧见嗣音便高兴,一时忘了位分尊卑,顺口唤起了姐姐。
嗣音上前行礼,方才在宫门外瞧见皇帝的暖轿她就有折返的念头,可几个方永禄的亲信小太监眼尖,麻溜地就到面前请安,叫她避无可避。
“朕应你了,只是要当心身体,莫要给自己添麻烦。”彦琛顺着方才舒宁的话回答,随即好似无视嗣音,与曦芳嘱咐几句便要走了。
曦芳带着二人相送,直到皇帝的暖轿离去方回来,她笑对嗣音说:“天色不早,梁贵人今日就在本宫这里用膳吧。”
嗣音谢恩,古曦芳便不打扰她们姐妹说话,带着翠芙、翠蓉走了。
舒宁兴奋地将嗣音带到自己的西配殿,一开口便热泪盈眶,“姐姐,我是不是太顺了?心里好不踏实呢。贵妃她们跟着皇后娘娘来看我时,我都不敢看她们的眼睛,那宋修容说话好吓人,叫我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嗣音笑道:“她说什么了?”
舒宁便学着宋蛮儿的样子,幽幽然说:“武宝林你要当心,千万别叫喜欢吃胎儿的鬼魂盯上,没事别在宫里瞎转悠,指不定哪里就伸出一双手掐住你的肚子。”
这话叫嗣音也听得打颤,但还是勉强笑道:“早听说修容娘娘神叨叨的,果然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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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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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后来被皇后娘娘狠狠骂了她两句她才不吓唬我了。”舒宁愤愤,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说,“娘娘说幸好是昭仪谨慎,不然我未必知道自己有喜,能这么早察觉就更该好好保养。”
“娘娘说得不错。”嗣音笑。
可舒宁突然抬头,满面好奇笑嘻嘻地说:“姐姐没有好消息么?皇上见姐姐的次数可比我多。”
嗣音又被舒宁的直白弄得很无奈,可不能也直白地说她不是,便只笑道:“我身子不如你吧。”
“是啊,姐姐益发瘦了呢。”舒宁伸手捧着嗣音的脸,“这脸上都摸不着肉了。”
“天天被人欺负,能好么。”谷雨在一旁嘀咕。
舒宁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瞪了眼睛问谷雨:“谁欺负姐姐了?难道年贵妃又找姐姐麻烦了?”
“谷雨。”嗣音嗔怪,便要赶她出去。
谷雨却不肯听,更是扑到舒宁面前跪下说:“宝林有所不知,前几日刘婉仪来符望阁,险些把主子她掐死……”
“什么?”舒宁大惊,竟有些喘不过气,嗣音怕她动胎气,一边安抚一边骂谷雨,“你越发厉害,连我的话也不听,伤了宝林怎么办?”
舒宁却抓着嗣音问:“真的?刘婉仪要掐死你?谷雨不会说瞎话的,你骂她做什么?究竟怎么了,姐姐你倒是说话啊!”
“你、你别激动。”嗣音好无奈……
夜里回符望阁的路上,嗣音一直没有和谷雨说话,脸色肃然显然是在生气,谷雨也知自己鲁莽,可她是真心心疼嗣音。
“往后再不许你这样,不然我要与皇后娘娘说将你换走。”嗣音忽而停了脚步这般对谷雨说,只是脸上没有半分嗔怪,竟撅着嘴好似在撒娇。
谷雨垂着眼帘,竟落泪了,“皇上今日瞧见您,莫说问一声就是多看一眼也没有,莫名其妙地封了符望阁不让人来,别的宫女都在说符望阁如今和冷宫有什么区别,原先有几个看在您份上巴结从德的太监不仅疏远了他,还出言嘲笑。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皇上不仅不心疼,还这样委屈您……”
嗣音叹:“你是怎么了,这样抱怨的话是可以要了你的性命的,从前在钟粹宫数你最稳妥,如今倒处处意气用事,难怪淑慎总是抢白你。”
谷雨不言,嗣音又道:“跟你说几回了,怎么不想想皇上不让人来符望阁是要保护我呢?”
“有心保护您,把您抬得高高的不是更便宜么?”谷雨到底在位分上为嗣音抱不平。
嗣音却轻松一笑,自在地往前走,悠然说:“贵人有什么不好,哪一个贵人能像我这样独住符望阁?我不要最好的东西,能有想要的东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