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说着,宫门口又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德安早因舒宁被莫名地叫去而心神不安,见来者是永和宫的人,忙迎上去问何事。
那小太监喘着气道:“再召一位嗣音小主,哪一位是嗣音小主。”
听得那太监口中唤自己的名字,嗣音难免惊讶,但很快定了神走上前道:“我就是梁嗣音。”
“小主快随我去。”小太监都来不及看清嗣音的模样,便转身要走。
这样又叫走一个秀女,德安越发不安,忙拉过一个能干的小太监催促他一起送嗣音过去太后那里,更使了眼色,意在叫他随时往回送消息。
厚底的宫鞋是对女人行走的最大考验,就在去年腊前,嗣音都极少穿这样的厚底鞋,富硕深知女儿缺乏贵族礼仪规矩的束缚,接过嗣音后便严加教导,为了能穿着厚底鞋好好走路,嗣音没少挨骂挨打。到如今,纵然跟着那小太监疾步走,亦轻巧灵活,稳稳妥妥。
很快到了永和宫,那小太监让嗣音先匀一匀气息,他则进去通报,不时便出来领嗣音,还不忘嘱咐:“低着头,主子不喊可千万不敢抬头。”
如是,嗣音低头看着自己湖绿色宫服的下摆,一步步走进了永和宫。
“启禀太后,启禀皇上,钟粹宫秀女梁嗣音带到。”小太监带着嗣音跪在了层层叠叠的幔纱之后,耳听得太后和皇上,嗣音的心不由得抽紧,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有机会先于其他秀女面圣,而那李子忻几次被李主子叫去伺机面圣都不果,今日自己若有机会,岂不是……
“宣。”里头仿佛是个大太监的声音响起,随即幔纱被掀起,小太监低声对嗣音道,“小主进去吧,太后和万岁爷都在,小心些。”
不可否认,嗣音很慌张,朝小太监点了点头,便起身垂首步入,过了帷幔就匍匐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站起来,叫哀家瞧瞧。”太后的声音孱弱无力,却透着些许好奇。
嗣音不敢违抗,怯怯地抬起头,入眼果然是一位恹恹病容的老妇人,她仿佛还未从先帝爷薨逝的哀伤里走出来,黯然的眼神书写着她对先帝的思念。
而她的身边坐着的那个面色深沉的男人,就是当今皇帝隆政帝。可嗣音不敢多看他一眼,便是太后绵软无力的目光已几乎让嗣音胆怯到颤抖,又有何勇气承接真命天子的目光。
“你也姓梁?”太后问。
。。。
第4章 耿耿于怀()
plsl;
;;
“回太后,奴婢是江南两军河营协办守备梁富硕的女儿。”嗣音虽然害怕,但仍答得字字清晰。
“果然是淑太妃的宗亲,淑太妃年轻时也有这样好的品貌,梁家的确不乏美人儿。”太后淡淡地笑起来,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儿子,“皇上说呢?”
“父皇薨逝,淑太妃不仅坐轿前往守灵,更跪于您之前,对先帝是大大地不敬,对您亦是大大地不尊,可见倨傲无礼,也不知是梁氏一族的品格不是。”隆政帝沉沉地回答,又将淑太妃灵前失仪一事翻来数落。
太后摆摆手,叹道:“皇上何苦对这些琐碎之事耿耿于怀,何苦,何苦?”
“母后教训的是。”皇帝虽有愤懑,但对母亲所言极为尊重。
“哪里要教训你,不是要听曲子么?”太后不愿再与儿子扯这一些,岔开话题,伸出纤长的护甲指向另一处,正是武舒宁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说,“你不是要她奏曲么,不要磨蹭了。”
原来太后召见舒宁,是忽而想念自己孩提时听过的江南小调,得知舒宁唱得好,就起了兴子。而舒宁因胆怯,担心在御前出丑,便索性说想再请一个秀女来奏琴引曲,太后宽仁也不计较,问她要哪一个,她便说了最要好的嗣音。如是,才有了这会子的场景。
“你们好生奏唱,母后若高兴,朕定然重赏。”皇帝说罢却起身,弓腰对太后道,“儿子前朝还有事,就不多陪母后了,儿子告退。”
如是,皇帝匆匆而去,嗣音在座上琴凳时听到太后低声呢喃了一句:“你是万岁爷,我自然不敢劳你陪我听曲,可你为何也不让老十四来陪我?”
嗣音知道其中的故事,忽感心酸。纤指一勾,袅袅一调音律在永和宫响起,舒宁随即合拍而上,款款一阕江南小调,唱得太后老怀安慰。
是日,二人回到钟粹宫,德安特特奉来上等的茶水点心,殷勤地问候二人,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提前巴结起主子了。
李子忻听说了永和宫里的故事,恨得咬牙切齿,瞧见德安满面堆笑地从嗣音的屋子出来,便冷声揶揄:“好一个狗奴才,哪儿香往哪儿钻。”
德安碍于李主子的面子不敢发作,还装傻充愣地问李氏:“是哪个奴才给小主受气了?您尽管告诉奴才,这天气越发热,您若气出毛病来,奴才可担当不起。”
李子忻啐了他一口,“你这是咒我呢?”随即不再理会甩了帕子扭身回去。
德安这才直起腰来,不屑道:“什么东西,年主子这就要生小皇子了,将来谁贵谁贱还不知道呢,何况三皇子如今在万岁爷跟前早不如从前了。”
李氏和德安的口舌,小满一五一十地学给了舒宁和嗣音听,还得意地抚掌笑:“那个李小主真真讨厌,这下好了,非气死她不可。”
舒宁温和地笑道:“她也只是逞口舌之快,正如今日太后说的,何必在琐碎小事上耿耿于怀呢,太太平平的才好呢。”
待谷雨和小满退出去,舒宁柔声问嗣音,“你方才瞧见没有?太后娘娘好几次抹眼泪呢,吓得我都不敢唱了。”
“瞧见了,太后想必是思念先帝爷了。”嗣音淡淡应一声,想起太后那句呢喃,不免惆怅。
翌日,皇后派人送来两份赏赐,言明是皇帝的旨意,为了嗣音和舒宁让太后高兴而赏。铺了黄缎子的托盘里摆放了十来件金银首饰,羡煞一众秀女。
李子忻则仍不忘揶揄众人没见过世面,舒宁和嗣音不愿与她起口角,自此之后益发收敛,处处谦让,时日一长,众人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
第5章 太后仙逝()
plsl;
;;
很快辰光逝去,进入了初夏五月,初三那一日宫里迎来皇帝登基后头一件喜事,潜龙邸时便贵为侧妃的年氏诞下小皇子,龙心大悦,赐名泓暄。连钟粹宫的秀女都分得了赏赐,小满又学说给舒宁和嗣音听:“那李小主整个儿就没声儿啦,都说年主子这回算是彻底压过李主子了。”
但很快,这样的传说又淡了,五月过了中旬,宫里的气氛就越发压抑起来,太医告诉皇帝,太后的病怕是熬不过夏天。于是秀女们便多了一门功课,每日晨起诵经念佛为太后祈福。只是这功课做不过几日,五月二十二的深夜,太后崩。
阖宫缟素。
先帝爷在位时,当今太后乌氏贵极皇贵妃,先帝昭惠皇后薨逝后,后位一直空悬,皇贵妃掌理后宫数十年,直到孝康帝驾崩,其子皇四子慎亲王彦琛依先帝遗诏继位后才尊其为皇后,奉太后。
乌太后膝下有三子三女,次子早夭,三个女儿则早已通婚外嫁,长子即皇四子彦琛自幼由太后抚养,太后素昔不喜乌氏,当年抚养孙儿也不过想怄一怄正当宠的乌氏。然而毕竟骨肉相连,太后对彦琛的感情日渐深厚、钟爱有加,便索性将其带在身边直到他成年出宫。
出宫后皇四子仅春节、中秋、万寿、千秋、母寿和自寿这六天会进宫见生母,母子俩几十年聚少离多,情感疏离,故而即便如今儿子成了皇帝,乌氏也不见得有多高兴。
或许,在她心里,优秀的小儿子更有成为帝王的资格。但朝政不在她,她无法左右。
太后的永和宫还是她为皇贵妃时的住所,隆政皇帝几次奉请太后移驾历代太后所居之寿安宫,乌太后就是不肯答应,甚至说:“永和宫乃先帝所赐,皇帝要我搬走,先问过先帝。”
原话是否如此已无从追究,但太后和皇上不合确为事实,如今乌太后薨,皇帝特下谕令将太后梓宫从永和宫迁出停于寿安宫,虽然他日夜守灵不懈,但传闻早已无孔不入——所有人都认为,皇帝这么做多少有给自己出口气的意思。
又据说,文武大臣因见皇帝待生母如是,便担心皇帝对朝臣是否也会一样冷酷无情唯论政绩,便纷纷勤恳起来,不敢存侥幸之心。
这些故事,嗣音都是从秀女们的口中听说,有些胆大的便会跑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