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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慎闻言滚在她怀里一阵撒娇,容不得她拿这样的话逗她,嗣音连声道:“骨头都要被你揉搓散架了。”
“听说龄儿也好,可惜不能去瞧她。”淑慎正经起来,悄声说,“我好想去看看初龄,你说净虚他会不会也参与照顾初龄呢?我瞧他无所不能的样子。”
嗣音点点她的鼻尖,嗔笑说:“你要是再敢自己跑出宫去,我就真的不要你了,你看我开不开玩笑?”
淑慎嘟囔:“谁还敢呐,我是说回头正正经经大大方方地去,哪一日瞧母后高兴,我就去求她。”
嗣音摇头,正要说话,谷雨匆匆来说:“皇上到了。”话音才落,便见彦琛进来,淑慎忙从母亲怀里起来迎过去行礼。倒是嗣音淡淡地,站在床边屈膝施一礼,不惊不喜的样子。
“父皇,你也想母妃吧。”淑慎笑着问。
彦琛略有些尴尬,只怪她:“此刻不该在书房里么?你愈发没规矩了,再这样朕瞧你也不必去书房了。”
“瞧瞧,你们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眼下哪里还容得了我,我才不在这里招人嫌呢。”淑慎娇嗔,扭头就跑开了去。
嗣音笑道:“都是皇上把她宠坏的。”
彦琛缓步过来,握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竟是看一件珍宝似的,许久才道一声:“可都好了?”
嗣音欣然颔首,“叫皇上担心了。”
“护国寺那里说,龄儿的病也好了,只是要静养,再过些天就能回宫。”彦琛说着,捧着嗣音的手凑到嘴边轻轻一吻,“你可知,朕心疼坏了。”
“皇上是心疼初龄,还是臣妾?”嗣音柔柔地看着他,这一病不大不小,却因两个女儿都不在身边,彦琛也不在身边,叫她能静下心来想很多很多的事。
彦琛失笑,宠溺地捧着她的脸,皱眉头讲:“你又吃醋,怎么总是吃女儿的醋,将来她会笑你的。”
嗣音被她揉搓着脸蛋,厌弃地推开皇帝的手,“已经很丑了,经不起您揉搓。”
“可不是,脸上都没肉了,你这病着也不吃饭么?”彦琛说着,竟极自然地探手去摸嗣音的腰,“瞧瞧,都要摸出骨印子了,赶紧给朕胖起来,你这样哪里像皇帝的妃子,整个一受饥的灾民。”
“皇上……奴才们都看着呢。”嗣音又痒又羞涩,躲开去。
彦琛回头望一眼,屋子里哪有什么人,又一把拉回来笑道:“一个个都跟精怪似的,早躲得远远的了,何况朕抱抱自己的妻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嗣音羞得满面通红,被他拉在怀里又挣脱不得,索性也安静了,他那里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背脊,一声声叹息自己的瘦削,“朕怎么觉得好像千万年没见着你了。”
。。。
第387章 若是有缘()
嗣音低声笑:“若真是千万年,皇上还是不要见的好,臣妾成了老妖婆,一定巨丑无比。”
“你就是成了干瘪的丝瓜藤,朕也要把你天天带在身边,你瞧你现在丑丑的,朕几时嫌弃了?”皇帝这样露骨的话,竟随口便来了,天晓得他在嗣音面前是何等得放松。
嗣音却倏地跑开去,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摸着自己的确瘦得有些吓人的脸,竟就哭了,“丑死了,初龄瞧见我也要不认得了。”
见她如此,彦琛却是慌了,忙跑来哄她:“朕说笑话的,你也当真,哪里丑了,不过是瘦了一点,你瞧瞧眼睛更大了。”
“还是丑了,不是吗?”嗣音皱眉头嘟囔,“你都说像干瘪的丝瓜藤了。”
彦琛笑出声,无可奈何地捧着她的脸说:“十几天不见,你就学会断章取义了?朕几时说你现在像了?”
“那将来会像?刚才您还说我丑,您说没说吗?”她这样撒娇,竟似淑慎平日里耍赖的模样。
彦琛一瞪眼,沉着声音道:“不许胡闹。”
被他这样一瞪,嗣音竟更是哭了,伏到他ig前说:“我好想皇上,病得最难受那会儿,以为自己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了,还想最后跟皇上说的话,竟是‘皇上你走吧,臣妾会照顾好初龄’,结果没把初龄照顾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我太没用了是不是?”
彦琛就知道她怎会平平淡淡的,只是每回突然见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定要自己引着她,才会慢慢地把情绪释放出来,而这一释放,自然也就真的没事了。
“你啊,病了那么久就想了这些事?”彦琛拉着她到桌边坐下,看是一副看不够的模样。
嗣音歪着脑袋笑:“怎么会只想这些,臣妾想了很多的事,不过有些不想对皇上说。”
彦琛睨她,不屑地应:“朕还不稀罕呢。”
“你真的不稀罕?”嗣音反而急了,竟是一点也稳不住。
“不是不稀罕,你不愿说的事,几时勉强过你了?”彦琛忍不住再去摸她的脸颊,心疼地说,“明年入夏初龄也大一些了,如果她学步早,朕就带你们母女去避暑,过了夏天再回来,好好叫你养一养身体。”
“就带臣妾和初龄吗?”嗣音轻声问,不等皇帝回答,她就说,“皇上怎么忘了,娘娘差不多该在夏天分娩,您怎么好离开呢。”
彦琛一愣,他竟是真的忘记了,莫名地愁绪涌上心头,连眉毛也打了结,他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只能到时候再看了,你瞧朕才许诺你,就即刻反悔了。”
嗣音嫣然一笑,只道:“皇上你知道定康亲王的那位周氏新人对臣妾说过什么话吗?”
彦琛见她毫不在意地提起弟弟,心里虽然微妙,但不是越坦然才越自然吗?如是也是好事,他摇头说不知,便听嗣音说:“那次臣妾问她挨了打要怎么和那朱氏算计,她却说‘总之我也不想和她理论什么,王爷在的话我就全听王爷的。’那会儿觉得她单纯得可爱,此刻想想,竟不是谁都能做到这样的。”
“朕不明白。”彦琛摇头。
“臣妾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也以皇上马首是瞻,什么都听您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也不要做什么好人,背什么包袱,傻乎乎地让您跟着着急,还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事。人生那么短暂,如果还要花时间来和皇上制造误会,我会觉得亏死的。所以皇上不要怕反悔,总之您说去咱们就走,您说不去,臣妾就乖乖在宫里伺候你。”嗣音娇声低语,暖暖地看着丈夫。
彦琛心底一片柔软,嘴上却嗔:“你可是承认了,从前并不听朕的话是不是?”
“谁叫皇上说‘朕在你这里没有不可原谅的事’。”嗣音学着皇帝说罢,便笑道,“得了这么好用的金牌令箭,臣妾总要用一用的。”
“嗯,我说淑慎怎么变得会撒娇耍赖,还胡闹,可不都是跟你学的。”彦琛指着外头说,“你赶紧出去打家劫舍,你看朕原谅不原谅你。”
嗣音捂嘴大笑,偷眼看他说:“这会子谁耍赖呢?”
彦琛气结,轻叩她的额头,淡淡一句:“咱们好好说会儿话,不许瞎闹。”
见他面上的愁绪散了,嗣音心头一松,她也不晓得自己几时学的插科打诨,可是刚才眼看着丈夫愁眉渐起,她就只想赶紧把他从那个话题里带出来。
她不能不提皇后分娩的事,却又不要他为此烦恼。也是在这场病里,嗣音将前前后后的事都细细地想了一遍,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因此却突然明白了那一天古昭仪眸中的愁绪是为了什么,突然就发现,皇帝的女人真的不好做,而她如此得宠,将来会发生什么更是无法预估,如果她会有儿子,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他顺应自己的心愿长大,可如果万一那孩子有帝王之志,她该怎么办?
而初五那天彦琛的话显然就是已经给了自己答案,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那么将来若那孩子无心皇位,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他很优秀又胸怀天下,岂不是要悖逆他父亲的决定?再退一步说,如果其中又发生什么,彦琛届时改变心意中意他们的儿子,一时间那孩子成为众矢之的,又该怎么办?
可见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无法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可这又有些滑稽,为什么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担忧,而那一些也未必真的会发生。
所以她做了个不能算荒唐,却有些要违背自己心意的决定,就是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淑慎、初龄或是他们再有的孩子有怎样的理想和抱负,他们要努力要奋斗的,自由他们去折腾,但决断之上,她会毫无保留地站在彦琛这一边,她不要他孤独地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