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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觉得这样的事,该男人和男人来面对面解决,所以在柳艳那件事之前,他早已和晏珏私下见过,眼看着晏珏愿以死赎罪,但求皇帝放过妻儿、放过耿慧茹和泓昭,他觉得这个温润如玉的十皇弟至少还是有一个男人的担当。于是他对弟弟说,且留他的项上人头,要他一生忠于自己。
本以为事情会就此淡去,可柳美人的事突然横添出来,震动了宫内宫外。晏珏会选择出家他并不意外,当皇后提议自己挑选一个孩子去继承香火时,他才发现这样不失为最好的保护泓昭的办法。
但他终究是男人,去做这一件事,就无异于撕裂本就难以愈合的伤口,他忍不住会去想耿慧茹该多高兴,而当言说自己冷酷逼迫兄弟那样的流言传到耳朵里,他更是压抑不住心内的怒火,事有可忍有不可忍,他不明白自己为谁辛苦为谁忙,背负那么多,到头来只落得如此恶名。
纠结的抑郁无法排解,几乎将他折磨得疯狂,召见嗣音来并非有心要冲她发泄,他怎不知这个女人一度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而几乎抵上她的性命,可是看到她,那些怒火不由自主地就冒出来,仿佛只有看到她被自己欺侮得痛苦颤抖,才能唤醒他心里的感知。
事实证明,他真的这样去做了,而梁嗣音也做到了。
“朕是不是只会欺负嗣音?”他平复了心境,语调不再那么沉,化作了一片温柔,如同对着初龄。
“嗯。”嗣音呜咽,委屈地看着他,眼底的娇柔再不是那喝下一碗凉茶的倔强。
彦琛爱怜地亲吻她的面颊,像是要抚平她心里的伤,含笑道:“怎么那么笨呢?上赶着叫朕冲你发脾气,也不知道躲一躲避一避。”
“躲得掉吗?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嗣音呜咽,也伸手来想要抚平丈夫面上的忧愁和疲倦,“皇上还生气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您都那么凶地骂过我了……”
“再像方才那样唤一次朕。”彦琛深眸微合,痴痴地看着她。
“嗯?”嗣音愣住,但见他微微瞧见自己的呆样皱眉,忙想起来,竟是嫣然一笑百花迟,一声“彦琛……”言罢,羞涩难当,没入他的怀里去。
“嗣音。”彦琛柔柔地唤她,低头埋进她的肩胛,悄声说,“朕失了泓昭,怎么办?”
嗣音仰起脸来看他,天真地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皇帝却悠悠一句,“所以嗣音来补偿朕,初龄一个人不能满足朕,朕想要我们儿女成群。”
出于本能地摇头,待回过味来发现丈夫瞪了眼睛,嗣音又忙不迭点头,可想想自己还是太吃亏了,又连连摇头,气得彦琛捉了她说,“朕才高兴几分,偏要朕生气是不是?”
“你看,皇上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吃亏受委屈的总是我。”嗣音嘟着嘴撒娇一般说,言毕却柔柔地凑上来,轻悠悠荡入彦琛心骨一个“好”字,随即满面通红,羞涩难当。
彦琛却心满意足,如孩子般冲她说:“朕饿了。”
“粥只怕还是热的。”嗣音说着挽了她,慢慢地将皇帝拉到桌边坐下,麻利地从篓子里取出粥碗试了试冷热,便摆了勺子送到彦琛面前,“正好能吃,皇上也吃两口,臣妾去找方永禄要别的东西。”想了想又凑到他面前说,“方永禄说您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呢,您说您不好好吃饭,怎么和嗣音儿女成群呢?”
彦琛竟是一愣,旋即失笑,将她拉到怀里说:“要不要试一试?朕是谁?几顿饭就能饿着了?”说着探手到嗣音的腰际轻揉,她哪里吃得住挠痒,又哭又笑地求饶,弄得娇喘连连益发得妩媚动人。
这笑声隐隐传到涵心殿外,方永禄真是竖起耳朵听了许久的壁脚了,方才那瓷器碎裂的声响震得他肝颤,这会子总算是听见笑声,抽离了一半的魂魄终于回归**,他长叹一声,“真真一物降一物。”言罢觉得自己这句话似乎味道不对,想了想也不免失笑。
有小太监凑上来讨巧,被他掸了拂尘挥开说:“没眼力见儿的东西,还不赶紧去备膳,等着皇上请你不成?”
众人见大总管脸色转霁,都知道里头没事了,无不乐呵呵地去干活,至少今夜他们不必担心做错什么惹怒皇帝而要得脑袋搬家。
所谓一物降一物,也不知殿内这两个人是谁降服了谁,但至少今夜嗣音是逃不掉了。谁叫她强迫彦琛喝下一整碗燕窝粥,人家有的是精力将她搓圆揉扁,那一夜的旖旎自是不必再提了。
翌日早朝,十王爷晏珏正式辞去所有官职,王位则有五皇子过继承袭,泓昭头一次踏入聆政殿,却是来舍去皇子身份,接下圣旨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让皇帝欣慰的是,这孩子进退得宜表现极好,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而晏珏的剃度仪式也将在是日下午举行,皇帝昭告天下,言明十皇弟入佛门乃是为黎民百姓而侍奉佛祖,其心可嘉可表,当受万民敬仰。于是剃度仪式也办得隆重,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让那一段真相那一段不堪永远被匿藏。
因是算得上父亲出家剃度,小十王爷泓昭被允许去护国寺观摩仪式,离宫前他再往后宫叩别皇后和生母,耿慧茹默默垂泪的模样,旁人也只当是她舍不得儿子。待众人散了,嗣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符望阁,昨夜被折腾得浑身酸痛,且又卸下心头那么大一件事,她累得只想倒头大睡。可才睡安稳,身上就被重重的一扑,淑慎不知何时回来,正腻着睡眼惺忪的她说:“母妃让我出宫去吧,我和泓晔都想去看十皇叔剃度,您让母后恩准了好不好?”
。。。
第381章 小和尚()
“泓晔若想去,他会和古昭仪去说,你少拿他当幌子,那也不是好玩的事情,有什么可凑热闹的?”她懒懒地翻身过去,背对着淑慎道,“这会子你又是从书房跑出来的,最近益发懒怠课业,我看你也不必去上课,假模假样。”
“一码归一码,可不许这么说我。”淑慎撒痴撒娇,“好母妃,你知道,我和泓晔还不是怕昭儿他寂寞么。”
这句话倒触动了嗣音,这才懒懒地坐起来,点了淑慎的额头说:“如今只会磨我,罢了罢了,我这边应了你,不过你还是让泓晔去和古昭仪说一声,先别说我应了,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该懂这里头道理。”
“明白明白。”淑慎喜出望外,一把将嗣音推下去,“你接着睡,昨夜辛苦了。”
“你、你说什么,什么辛苦了?”嗣音羞赧。
淑慎却道:“怎么不辛苦,陪着父皇批了一夜的奏折啊,谷雨这么说的。”
“哦……”嗣音舒口气,也不知淑慎是真是假、懂还是不懂,只是尴尬地挥手叫她走,“早去早回,不许在宫外逗留。”
“那是自然的。”淑慎乐呵呵地应一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嗣音拥了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想起昨夜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点点滴滴都甜腻到心里去,自然其中也有心疼,她心疼他的彦琛,做皇帝也会那样无奈。
此时楼上隐隐传来初龄的哭闹声,她又爱又恨地嗔一句:“真真都是我的冤家。”言罢却被自己羞到,捂着脸闷了半日方罢。
算起来,她梁嗣音卸下了心头一件大事,来日更可坦荡荡地面对彦琛。不过这样的事情对皇帝而言,比起繁杂不休的朝务,真真不过芝麻绿豆点儿大。他这里才安排下晏珏出家,宗人府那里、言官那里的奏折谏言都如雨点般来,毕竟老十四那件荒唐事还没有定论。
不过一如既往,皇帝只让方永禄将这些奏折收拾好,他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只预备继续压着,此刻方永禄提到说四皇子和大公主出宫去了护国寺。
彦琛却道一句:“你可记得先帝在老十小的时候就说他有悟性与佛有缘,本该是世外之人,如今竟应验了。”
方永禄不语,这里头的事可就不是他能懂的了。
今日的护国寺因有王爷来剃度出家而显得热闹非凡,自然皇家和寺院都做了戒严,不是谁都能进来观摩。淑慎和泓晔匆匆而来找到泓昭,他才从禅房里出来,见兄长和姐姐来,他自然是高兴的。
“我们想来给十皇叔磕个头。”二人道。
泓昭却说:“父王方才就说不见宗亲了,说缘既尽了就莫再强求,我这里替父王多谢皇兄、皇姐。”
“也罢。”
三人出得来,却见晏娑矗岩步讲诺幕八盗耍太|却说:“你们玩儿去,十四叔自然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