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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玦将肉递给两人：“尝尝吧，因为毕竟逃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酱料和香料，只放了盐，味道可能差些。哦，对了，也许李兄的香料会给我们惊喜也说不定。”
李飞絮和沐析洁接过肉，拿起一旁已经拿出洗净的竹箸。沐析洁先挑了挑，不禁眼前一亮，赞叹道：“居然一根骨头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割肉尚且如此，恐怕剑术更是可怕吧？”
李飞絮却道：“他即是真人，以神遇而不以目视还不是轻而易举？庖丁解牛罢了。
别管那些啦，析洁快来尝尝，别看这鹿肉只撒了盐，但烤肉的火中既焚了我的香，那自然是好吃的。”
沐析洁依言夹起一块鹿肉，送入嘴里细细品尝了下。露出笑容，赞了一声：“好！真吃不出来是没有刷酱料烤出来的，熏香的香味完美的熏入肉中，别有一番风味呢！”
李飞絮得到表扬，也很是开心。他知道似沐析洁这般大族出身的应该是惯食鹿肉的，既然她都不挑剔，那这香的效果就真的算得上是极佳了。
三人很快吃完了晚餐，大概收拾洗漱了一番，就该休息了。虽然三人都有武功在身，但是今天这么在野外跑了大半天，也不禁有些疲累。
当然，三人既是出来逃命的，自然不能太过悠哉，更何况这里还是野外，既然溪玦能打来鹿肉，那么猛兽也是少不了的。所以即便是都很困倦，但三人仍是约定了依次守夜的顺序。
第一个守夜的是李飞絮，这其实也是照顾他，这样他就能一直睡到天明。
第二个则是沐析洁，本来也考虑过让她守前半夜，但是后来又想她毕竟是第一次这般轻装简从。不似她从长安荣归故里时，有着车队仆从，只须安心在马车里坐着就是。怕她第一次守夜坚持不下来，所以排在第二。
最后才是溪玦，不仅时间长些，也最是难熬。且熬完夜就该上路了，所以这段夜才是最难守的。不过谁让三人中溪玦武功最好呢，也是舍我其谁了。
约好守夜时间后，李飞絮教沐析洁枕着行李躺在粗布上就地睡下。一旁溪玦则没那么繁琐，而是上了树，躺在了树枝上。
剩下的李飞絮安顿好沐析洁后就又坐回到火堆旁，时不时的往火里填些柴禾，防止火堆熄灭。
过了一会，一阵呼噜声就响了起来。李飞絮抬头望了一眼睡在一根细树枝上，随风上下摇摆却睡得很沉的溪玦，又暗叹一声怪物。
没有什么比守夜更无聊更难挨的事了，李飞絮心想。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别人都已经睡去，唯独自己，强忍着睡意，只能望着眼前的火焰跳动。
正无聊间，李飞絮感觉自己后背一重。可是他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微翘。
“怎么了析洁，睡不着吗？”
沐析洁坐在李飞絮身后，紧靠着她，双手环着对方的腰。她把头压在李飞絮肩上，脸冲着对方的侧脸，神色却很是复杂。有欣喜，有期待，有不舍，有不安。
李飞絮的手搭上了她环住自己腰间的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指，轻轻的揉捏着。他感受着背后挤压着的柔软，却没有等到身后人的回答。
“析洁？”李飞絮有些意外的侧过了头，与沐析洁的脸几乎相撞。
两人都没有避开。
沐析洁与李飞絮极近的对视着，终于没在沉默下去。
沐析洁先是叹了口气。
湿气打在李飞絮脸上，让他感觉痒痒的。
但是并不讨厌。
“怎么了析洁，睡不着吗？”李飞絮嗅着对方的气息，与之对视着，把刚才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同时不经意间，右手已经伸出，也搂住了沐析洁的腰。
握着了李飞絮的手，沐析洁才安心了些。她咬着下唇，神色复杂的看着李飞絮的眼睛，在他眼神的鼓励下，才缓缓道：“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呢。”
第16章 夜诉衷肠（）
“今天本来是随我爹回乡省亲的。”沐析洁缓缓的说。
“爹也是看我年岁见长，知道须得赶快为我寻个我自己喜欢的夫婿。但在长安，我沐家还没这般面子能请的来诸多士子入门，任我挑选。
而且我又自小听爹讲燕赵之地的任侠故事，很小就仰慕此地的侠义之士。而我们家乡又恰好是在这赵地，爹就为我准备了这场招亲大会。
虽然开始知道父亲为我办了这场招亲时，我心里是有些羞涩的，但同时，我内心底却也很是自傲。
论武功，在长安小一辈里没一个及得上我。论诗书礼节，因为家学渊源，我爹又是仕任大常寺。所以更是好过他们许多。
再说容貌，便是长安那样的大族遍地，豪门如雨、全天下的人才美人汇聚之地。我的容貌虽然不是绝世，却也评得上是上乘。
我本以为，在这偏远的关东北地，以我的人才武功，品行相貌，此次招亲，只有我看不上的士子，没有人能愿意离席的。呵，没想到到底却是我想的多了……
其实，当初被众多士子横加指责也就罢了。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还遇到了传说中侠的起源——墨者！
更加没想到的是，这墨者居然如此混账！言语间竟如此粗鄙下流！以至于我最后忍不住跟他动起手来！
最后……我杀了人……”
说到这里，沐析洁身子开始颤抖，用力的抱紧了李飞絮。
李飞絮知道她心中动摇，害怕，不安。所以哪怕是被她用力的抱紧，甚至勒的疼了。他也没有反抗。只是爱恋的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析洁，没事的。”李飞絮也把她抱得紧了，两人搂抱间身子早就转了过来，彼此相拥着。
沐析洁哭了。
她终于哭了。
李飞絮松了口气，她早就应该哭了。
李飞絮知道，今天这第一次行走江湖，沐析洁看似兴致很高，对什么都很感兴趣，但其实她一直对于今天自己杀了人，之后还差点害得自己父亲自杀的事耿耿于怀。
李飞絮就这么抱着沐析洁，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飞絮感觉紧抱住自己的力气小了。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方才被沐析洁抱的太紧了，甚至都不好呼吸。他也是靠着自己修炼有内力，气息悠长才撑了下来。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厌恶沐析洁，相反，他心中更多的是怜惜。他也是女子，虽然外表和第三人称还用的是“少年”，但终究不能改变他是女孩子的事实。
他是懂沐析洁的，一个女孩子，突逢大变，原本众星捧月的日子因为她失手杀了一个人而发生改变。
即便之后的这段日子是她过去所憧憬的冒险，即使她表面上伪装的坚强，到底还是需要个体己的人哄着的。
沐析洁她很幸运，因为她遇到了李飞絮。
李飞絮看着熟睡的沐析洁，一脸宠溺的笑了。他轻轻抱着她柔软纤细匀称的身子让她在自己身上睡得舒服些。
之后他再去瞧眼前跳动着的火焰。
咦？奇怪，明明析洁都已经睡去了，怎么这会也不觉得无聊了呢？
李飞絮笑着摇了摇头。
李飞絮心疼沐析洁今天劳累，身心俱疲。所以哪怕到了换班守夜的时间也没叫醒她。
一直捱到守最后一段夜的溪玦按时起来，过来换班的时候，才吃惊的发现李飞絮已经累的摇摇欲坠了。
溪玦吃了一惊，再看躺在他怀里，脸上挂着已经干涸的泪痕的沐析洁，大概猜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上前扶住了困的差点直接倒在地上的李飞絮。
“李兄，苦了你了。我现在扶你们回去休息吧。”他看着昏昏欲睡但仍在强撑的李飞絮，就要抱着他把他扶到一旁睡下。
但是李飞絮却拒绝了：“嘘！小点声，析洁今天累了……你别吵醒了她。你放开我，我就这样睡就好，不然我一动，说不定就吵醒她了。”
溪玦见他语气不容置疑，只能叹了口气，没再劝了：“好吧，那你赶快睡吧，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李飞絮这才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轻轻靠在沐析洁身上，这才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昏睡过去。
溪玦看着因为实在太累，已经打起轻呼的李飞絮，神色也有些复杂：“李兄，你与沐家姑娘不过初识，居然就如此为她着想，牺牲自己来成全她……值得吗？”
一夜很快过去，被李飞絮抱在怀里睡得很舒服的沐析洁也醒来了。她轻哼一声，迷糊间眼睛眯开时，被外界的光略微刺痛，想要抬手去拂。
但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