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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升进店之后一语不发,利用精神力一一看过店铺掌柜和伙计的识海,接着目光转向汪梦蝶看过的那枚寒蝉碧玉簪。那枚寒蝉玉色碧绿通透,小小蝉儿惟妙惟肖,戴在发髻之上,煞是俏皮可爱,也难怪汪梦蝶会在众多商品中相中它。赵升掏出银子,丢给掌柜。掌柜的看他付的钱足以买下簪子,连忙替他包好。
汪梦蝶没有在玉石店留下更多的信息,赵升拿着玉簪环视一周,退出了玉石店。出来之后,赵升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又被吸引到店门外那个乞丐身上。他思忖一下,缓步走向乞丐,微微弯腰,将手中的玉簪插在了乞丐杂乱的发髻之上。虽然乞丐身上腌臜不堪,但赵升并没有嫌弃之意,顺手将她散乱的头发拢于耳后。他能够肯定,这个乞丐是个女孩儿。
赵升盯着乞丐看了一会儿,期间乞丐并没有对赵升表现出感恩戴德,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赵升自嘲地笑了一笑,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自己那个活宝徒儿初见自己时的情景。白无常哥哥,恐怕这世间也只有她敢这么叫他,也唯有她这么叫他,而他不会生气。他满腹心事,根本没有细想,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乞丐,会对他的施舍不言谢。
直到赵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那个看上去木讷痴傻的乞丐才微微动了一下。她颤抖着伸手拔下发髻上的发簪,捧在手中痴痴地看着,泪如雨下。这个如同废人一般的乞丐,便是易容之后的凌霜。
这根寒蝉碧玉簪是轩辕翊与汪梦蝶商议好的接头暗号。汪梦蝶见过赵升之后,便会来到这家幕后老板是丐帮的玉石店。如若赵升跟着汪梦蝶前来,那是最好不过。如若他拒绝,汪梦蝶便会进入玉石店,让伙计拿出这根簪子。自古多情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轩辕翊和汪梦蝶利用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来传达悲切的结局。
汪梦蝶依约行事,她不知道,凌霜见赵升心切,竟让小米推了她出来,蜷缩在玉石店外,亲自等着汪梦蝶。汪梦蝶独自前来,走入玉石店时,凌霜的一颗心便沉了下去。只是她并没有死心,在汪梦蝶离开之后,依然在店外守候。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还是等来了朝思暮想的人。他依然道骨仙风,丰神俊朗,可是她却已经千疮百孔,形容槁枯。她在他面前自惭形愧,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用眼角余光看着他走进了玉石店。而后他走了出来,亲自将寓意离别的玉簪插在了她的发髻之上,犹如一根尖刺刺进了凌霜的心中。
第722章 相见不识(4)()
她一忍再忍,直到他彻底离开,无法察觉到她的识海波动,才放任自己痛哭流涕。她与他,竟也会有相见不识的这一天!
赵升边走边思索着汪梦蝶怪异的举动,忽地心中生出警觉,似乎有人尾随他身后。待到他停住脚步转身望去,只见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并无异常,而那被跟踪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他隐隐觉得将有大事发生,在面具之下微皱起了眉头。
尾随赵升的,是文心冉。她助雪帝取得凝霜的初步信任之后,便每日会去她与雪帝约定的地点等他。尽管雪帝这些天并没有出现,可是文心冉并没有放弃,依然风雨无阻从日出等到日落。今日她运气极好,在返回客栈的时候瞥见了路上那抹显眼的白色,她出于本能便跟了上去。
就在文心冉断定,身前那位白衣白发之人便是天师府护教天尊,凌霜的师父,打算上前相认,将凌霜的悲惨遭遇相告之时,她被人在背后捂住嘴,拖入了一旁的小巷之中。
文心冉拼命挣扎,无奈对方力量很大,实力远在她之上,她这样不过是徒劳而已。她眼睁睁看着赵升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才感觉到桎梏自己的力量松开了。
文心冉猛然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位面带邪魅笑容的男子,不由怒喝道:“阁下何人?挟持弱质女子,岂是大丈夫所为?”
谁知那男子听了也不着恼,依然挂着笑容道:“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对下令的人去发。”说完,也不管文心冉,转身便走。
文心冉气结,正欲破口大骂,只见挟持她的男子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人。男子将身后之人带到,说了句“你们慢慢聊”,便又走了。
文心冉定睛看向来人,此人虽然肥胖,却面像宽和慈爱,看着像个心善的年轻人。文心冉正欲开口发问,只见他对着自己一揖,道:“高炽见过文姨。”
文心冉大吃一惊,这个面善的年轻人竟是当朝太子朱高炽。他竟对着她行晚辈见长辈的大礼,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文心冉连忙对朱高炽跪拜:“君臣有别,民妇不敢当。民妇文心冉,叩见太子千岁千千岁。”
朱高炽连忙将文心冉扶起:“我此次乃是微服到此,文姨实在不用对我行此大礼,你我之间没有君臣,唯有亲情。你是凌霜的娘亲,论辈分,文姨该受高炽一拜。”
听朱高炽提到凌霜,文心冉心中一酸,未再推辞。朱高炽为了安全起见,将文心冉带到了自己的势力控制的民居之内。
坐定之后,文心冉问道:“太子方才为何要派人阻止我与天尊相见?”
朱高炽道:“文姨或许有所不知,天尊已颁下对阿凌的通缉严令,这几日整个修真界乃至江湖,都在对此议论纷纷。”
“什么?”文心冉大惊之下,手中茶杯滑落,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响声犹如一柄利剑狠狠地在心间划过,瞬间鲜血淋漓。
第723章 悲惨真相(1)()
朱高炽见文心冉神色大变,以他沉浸政治权利中心多年的经验,敏锐地直觉与凌霜有关。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文姨如此惊慌,莫不是与凌霜有关?您有凌霜的下落?”
文心冉满脸担忧地摇摇头:“凌霜本在长白山上养伤,在得知天尊现身天师府将主持比武大赛之后,便瞒着我偷偷下山了。有一位凌霜的故交薛荻公子与我一起照顾凌霜,我们发现凌霜失踪之后便一同下山寻找她。只可惜到现在我们依然没有凌霜的下落。”
“凌霜养伤?她受伤了?伤得重不重?”朱高炽的心揪了起来。
文心冉叹了一口气:“此事一言难尽,待我日后找机会与太子细讲。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联系到薛荻公子。前几日我偶遇凝霜出游,心生一计,将薛荻公子安排到了凝霜身边,让他见机行事,想办法见到天尊,将凌霜的遭遇告诉于他。可是如今看来,此计却是万万使不得了。”
朱高炽大惊失色道:“这位薛荻公子如何联系?我立即派我的影卫阻止他。”
“有劳太子了。”文心冉说着便走到桌案之前,铺开宣纸,挥毫画下雪帝成人之后的简易画像,交于朱高炽。
朱高炽看了一下画像,便将它收于怀中,道:“对了,文姨,皇上对凌霜的通缉令并未解除,他此次亦微服到此。他身边耳目众多,所以您可以暂居于此,但除了我与我的贴身太监海涛之外,您不可对任何人透露您的真实身份。”
听闻朱棣亦在此处,文心冉再次浑身剧颤。好在此番她的失态在朱高炽看来,是因为担忧凌霜而致,并未引起朱高炽的怀疑。文心冉本欲远离朱棣,以保凌霜安全,却又想着要依附朱高炽,借助他的力量来寻找凌霜,几番思量之后,文心冉还是决定先留下了,见机行事。
寻找雪帝并传递消息的,自然又是青昊。朱高炽想来想去,唯有他能够自由出入天师府,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凝霜的别院找人。青昊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接过雪帝的画像,消失在暮色之中。
朱高炽果然没有找错人,青昊轻而易举地潜入天师府,一个倒挂金钟,通过屋梁上常人难以发现的一道缝隙,朝屋内望去。只见凝霜正谦卑地对着赵升说着什么,赵升戴着面具,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他飘逸的目光出卖了他——他正在走神。
这屋里坐着两位难惹的人物,且自己目的并不在此,青昊双眉一挑,嘴角一扬,身体轻盈地一翻,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之中。
雪帝正在房中打坐修练,全然没有注意到收敛气息潜伏在外的青昊。青昊凝视了雪帝片刻,在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个雪人!什么时候开始,赵升这家伙开始开动物园了?有意思!”
青昊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释放出足以让雪帝察觉的气息。雪帝立即察觉异样,警觉地打开了房门。
第7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