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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谭纵听得认真,宋濂微微一笑,旋又继续道:“只是,我观那汉子神力惊人,此时不过是见猎心喜才以力碰力。若是这人真想要破阵,怕是轻而易举。”
“果真?”谭纵心里头却是冷不禁地放松下来道:“看来倒是我白担心了。”
宋濂听过后,却是忍不住微微皱眉道:“亚元公识得那汉子?”
谭纵正要回答,冷不防见到原本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岳飞云忽然向胡老三冲去,顿时忍不住大声喝斥道:“卑鄙!好一个血旗军!血旗军英名今日便要因你毁于一旦!”
谭纵义愤填膺之时,却不知在南京府府衙对面的一座矮楼上,正有人看着他的表现不屑地冷笑。
第四十七章 龙虎斗
远处,血旗军列着整齐的方阵,正从街口渐渐向府衙走来。而府衙这边,崔俊正被谭纵身边那铁塔似的汉子轻松击倒在地。
对于那汉子的功夫,韩一绅却是丝毫不在意的。那崔俊原本就是靠着舅舅爬上去的草包,被人三两下撩倒本就是他意料中的事情,以熟悉南京城门路为名义进城巡狩的血旗军才是他真正的后招!
“父亲大人,这一回王公子那边应该满意了吧?”韩世静偷偷扫了一眼远远过来的血旗军军阵,只觉得一阵目眩心摇,连忙低下头诚惶诚恐地给父亲续上茶,这才退后几步,却是坐也不敢坐,只能站在距离韩一绅几步远的地方。
这儿离“父亲大人”距离既不太远,也算不得近,既不会打扰“父亲”的雅兴,也不会因为距离太远听不见父亲的问话。
“呵呵,为父出马,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韩一绅话里含蓄,但脸上的得意神色却是未坐丝毫遮掩。双眼微眯,韩一绅右手则是不停地抚着下颚长须,倒也显出几分智者风范。
“父亲大人说的是。”韩世静连忙接了一句,随即又小心翼翼道:“只是为了请这血旗军出手,似乎……”抬头见父亲脸上陡然露出一丝不悦之色,韩世静连忙住口不言。
虽然已然过了三十而立的韩世静是家中长子,可是因他连举人都未考上,只得了个秀才童生的功名,因此一直不被老父所喜。只是因他长子身份,韩一绅才时时提点于他,也好让他在自己百年后不至于将韩家败光。
只是对于自己这大儿子,韩一绅却是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倒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嫌这儿子做事小心,头脑木讷,更舍不得下本钱押注,因此最多就是个守成的角色。
好在这大儿子为人倒还算得上忠厚,做起事来虽然小心拖沓,但也正是因此才不会出错。所以这一次去请血旗军,韩一绅便将这大儿子派了去。
“你才是真糊涂!”韩一绅拿手顿顿手里的木杖,随即将木杖提起指着儿子,教训道:“你只看见咱家花了多少银子,送了多少牲畜出去,却不知道咱们韩家又得了多少!”
“不就是求赵老将军出了次兵么……”韩世静忍不住嘀咕一句。想着他送到血旗军军营的那些个财物牲畜,他终究还是觉得异常的肉疼,那可是白花花的一千两银子啊!即便是那二十头猪、两头牛算下来也是不得了的财货,怕是也值个三、四百两银子。
“派兵,派兵,你就只见得着派兵!”韩一绅忍不住拿木杖在儿子头上敲了一棍,见儿子想拿去手去摸,顿时又是一杖把手打开,倒像是私塾里的先生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且不去说这一次办死了谭纵便能让你妹妹嫁进王家,便说能搭上血旗军的线便是了不得的事了。你当血旗军的线真个这么好搭的?这还是为父特意去求了知府老爷的墨宝,再加上你爹打听到血旗军这会儿正缺银子花用,才促成了这么桩好事。否则这等好事哪轮的到咱们韩家,怕是早被城里头别家抢去了!”
“爹!”韩世静被父亲打的痛了,便懒得守那些个繁杂的礼教了,说不得就操起一口地道的白话道:“那王动好色成性,谁不知道他别院里养了许多歌姬乐姬供她淫乐,只怕妹妹嫁过去怕也难过好日子。而且,这王动平日里根本就是连正眼也懒得瞧我们韩家一眼,若不是这回有求于爹你,怕是他根本连妹子面都懒得见上一眼,更别提与妹妹成亲这种大事了。况且爹你都与王知府说了两年的亲事了,又何尝得过一次准信,知府老爷哪次不是拿妹妹年岁尚幼当借口。可妹妹这都十八了,明年再不嫁人怕是都要被别家笑话了!”
“放屁!你……你……你……你这是要气死你老子是不是!”韩一绅被儿子这一通话说的面红耳赤,偏生又拿不出话反驳,只好举着木杖追着这笨蛋大儿子打,以发泄心中怨气。
儿子说的这些他又如何会不知道,只是韩家如今看似在南京城里头风光无限,可却全是因为他身上那层王府幕僚的身份,否则别说家里头的这些产业,便是二儿子的官身怕是也别想摸着踪影。
虽说仅仅只是个九品主事,但好歹也是衙门的实权人物,手里头掌着整个南京城的缉税大权,除了王家与城外那户不知深浅的百里家的产业外,哪家商铺不得敬他韩家人三分!
只是,越是这般,韩一绅越是清楚王家对韩家的重要。若是等他韩一绅百年之后,王韩两家失了他这唯一的联系,怕是一切恩宠都得随烟云而消散。即便是王仁念着他韩一绅的苦劳,不忍将二儿子的官身撸了,但调去旁个司却是跑不了的——似这等重要的职位,换得谁来都只敢交给心腹去做,旁人想坐上这位置着实是难之又难。。
所以,为了韩家日后在南京城的辉煌,莫说是嫁一个女儿过去,便是要他把全副身家都陪进去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是这些东西,韩一绅却是懒得与这老实木讷的大儿子说的,倒是已经在官场上混的烂熟的二儿子自个琢磨透了不少,多少能与他分忧一二。
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头追了一会儿,也打了大儿子好几杖子,韩一绅的气却是渐渐消了。指指正拿手护着脑袋的蠢儿子,重新坐好的韩一绅却是口渴的一口把茶喝了。
这时候正是胡老三犯了驴脾气的时候,韩一绅便点着胡老三道:“可惜了这一条好汉了。若是有这人给咱家看家护院,怕是也不用担心有谁敢来咱家闹事了。”
“父亲大人若是想要,待这事过了找二弟去大牢里把这人捞出来就是。”韩世静被“老子”打的怕了,这回儿却是又用起了官话道:“就怕这人不禁打,待会莫要被那位将军杀了。”
话音刚落,那岳飞云恰好一个纵身向胡老三掠去。
“哼!”韩一绅却是不理会儿子,只是拿眼望向了正扯开嗓子乱喊的谭纵。听及谭纵竟然提及血旗军,韩一绅便冷笑道:“好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小子,血旗军又岂是你这区区一个亚元能说道的。只怕这次不用我出手,你便得被血旗军千刀万剐了!”
这岳飞云果然不凡,这一动手,谭纵便瞧出这人与那些个兵卒决计不同。不仅是那股骇人的杀气,便是这一静一动之间转变之快,便可瞧出这人一身武艺怕是不逊于胡老三。
谭纵心里头忍不住就想到两句词:其迅如风,其势如虎!
岳飞云这一动手,虽说不上惹的风云变色,却也让所有围观之人为之惊叹。近十米距离,竟是被他三四步跨过。每跨出一步,便震的地表微微颤动,就是那结实地青石板也禁受不住这岳飞云的力道,每一脚下去都是踩的四分五裂,使得石子碎片一阵四射乱溅。
岳飞云这么大的动静,胡老三又如何会不晓得。
只在岳飞云跨出第一步的时候,胡老三便是爆喝一声,双手一抓,便将身前那一直与自己硬拼力气,甚至已经伤得肺腑重创口角鲜血直流的汉子抓了起来,呼地一声扔飞出去。
这人一被扔飞,原本就被胡老三压的摇摇欲坠的阵势顿时告破,那些个血旗军的兵卒再难保持阵营,全数跌倒在地。后排的倒还好些,那些与胡老三离的近的,莫不是口吐鲜血,显然适才一阵角力受创不轻。
待岳飞云跨出第二步时,胡老三双臂一震,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谭纵恍惚间却是觉得胡老三似是陡然高大了些许。
待岳飞云跨出第三步时,胡老三已然转过身来,神情浑不似先前般轻松,但也未有丝毫紧张之色,只是沉着以待。显然,岳飞云这短短的几步已然带给他极大的压力。
待岳飞云跨出第四步时,两人之间距离已然缩短至两米,却是随便谁一伸手便能够道对手的程度。
胡老三却是在此时动了。
只听的胡老三大喝一声:“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