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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带来一些温暖,驱散了沉积的寒冷,街上的商贩、行人渐渐地多了,那些街边设摊的商贩们使劲地吆喝着,争取多谈成一笔生意。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如闲庭散步般走进卓家府邸。
他的身量极高,约有六尺四五,国字型的面孔如刀削一般冷峻,两条浓黑的眉毛像两座拱桥一样架在深邃的眼眸之上,一身整洁的淡青色长袍修剪的极好。
“阁下找谁?”守在前院的一名护卫拦住了他的去路,并客气的问道。
“卓大老板在不在?”高大男子微笑着问。
“卓老板在书房,请随我来。”护卫答道。
不久,卓尚见到了这个高大男子,当即神色一惊,连忙挥手喝退那个护卫,并关上房门,请高大男子落座之后,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高大男子轻轻地说道:“盟主急令,严家留不得。”
“嗯?这么点事?让你亲自跑一趟?”卓尚更为诧异。
高大男子道:“盟主身边暂时无人可用,我只好当一回信使。”
卓尚略微沉吟,目光沉静地说:“宫外的事情好办,今晚我会派人去完成,但宫里——恐怕我就无能为力了。”
高大男子嘴角咧开,笑得让人感到恐怖:“宫里已有安排,您不必担心。盟主的安危很重要,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说完,高大男子站直身子,仿佛脚不沾地地到了门口,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他已消失在门口,房门仿若未动般仍然紧紧关着。
越靠近冬天,夜晚总是来的越快。
天色眨眼间暗了,严俊背着一只陈旧的背包,上面的补丁犹如梅花一般绽放开来。他推开自家薄薄的、感觉手指也能戳穿的院门,并反手关好,院子的角落有严母炒菜的身影,淡淡的菜香自那儿飘来。
与严母打了声招呼,严俊走进屋内,他的老爹严同半坐在床上,一条腿用条状木板固定住,手里捧着一本他看得滚瓜烂熟的三字经。
“俊儿,帮你娘把菜端进来。”严同抬头瞄了一眼严俊,对他说道。
西方的一抹艳红渐渐的被黑暗吞噬,严家小院有严母的忙碌身影。屋里,严同在听严俊说些今天和一群穷书生朋友交流的事情,偶尔爆出清朗笑声。
啪!啪!
院门边两声不大的异响惊动了刚刚洗完碗筷走到屋门口的严母,她好奇而紧张地回头张望,却见一道黑色的人影飞扑而至,快若闪电,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剑。
严母张嘴欲喊,可冰冷的短剑已然到了跟前,刺进她的胸膛。冰凉的触感,骨骼的断裂,无不在告诉她,有人杀了她,甚至——她还感受到了一双有力的手掌扶住跌向地面的她,让她静悄悄地倒下。
黑色的夜空模糊了,耳边最后一次传来严同父子的声音,那是沉闷的惨叫声。
当两个黑衣杀手走出屋子的时候,严母再也不能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
“撤!”短剑杀手挥动手臂,黑巾遮挡下的厚唇吐出一个字。转眼间,二人离开严家的宅子,穿行于王都错综复杂的巷道。
好长时间未露面的月亮隐身在片片流云之后,淡金的光芒洒向大地,西路巷的尽头出现两个小心翼翼的身影。
“船哥,已确定严俊有重大嫌疑,咱们这来偷听似乎也没什么用呀?”赵裤裤边观察左右情况边对陈传九说道。
“裤子,我的行踪绝对被月黑盟的探子查清,我担心他们会对严家不利,断了咱们的线索。”陈传九低声回应,“此行是为确定严家安全而来。”
“有道理,船哥,走这边。”赵裤裤拉着陈传九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好像住在这里一样熟门熟路地七拐八弯,嘴里念叨着,“别小看一个小偷的本事,走一趟记住这里那是轻松得很。”
“船哥,你看,那户便是严同的家。”赵裤裤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座宅子道。
第六百七十章 九九再战(1)()
“船哥,你看,那户便是严同的家。”赵裤裤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座宅子道。
经赵裤裤这般一绕,二人已经来到严家宅子的西北方向的一条窄巷里。陈传九眼神古怪的看着赵裤裤,心想,这小子和秀芳定了亲事,应该不会再去做梁上君子的勾当,难道他天生拥有敏锐的方向感?
“船哥,你想些什么呢?兄弟这个本事你可学不来,还是别琢磨了。”赵裤裤轻挥肘子,撞了撞陈传九,轻声取笑着说。黑夜下,赵裤裤没瞧见陈传九的脸庞露出淡淡的红色,那是被说穿心事的尴尬。
“裤子,咱们过去。”陈传九低声说道。
“船哥,这么久不见,你好像变了,像今天如此偷偷摸摸的事情,你以前可不会干。”赵裤裤探出半个身子,确认无人后,飞快地窜到对面墙根处。
陈传九紧随而上。
一墙之隔,便是严同的家。
“裤子,你觉没觉得有股血腥味?”陈传九使劲抽了两抽鼻子,扭头看着赵裤裤。
“咝。咝。”赵裤裤深吸了两口气,确如陈传九所言,附近飘来淡淡的血腥之气,不禁皱拢眉头:“船哥,万一是哪家想吃些好的,杀了鸡鸭什么的。”
“也对。”听完赵裤裤的猜测,陈传九点点头。然后,他伸手指向后方,并继续说道:“裤子,咱们进去看看。严俊和苗长丁在莫生死前有过接触,他加入月黑盟的可能比较大,甚至——严母和严舒见面的时候,他们传递了纸条,严母不识字,但严俊识字,可以很好地把月黑盟的命令送进皇宫。”
赵裤裤耸了耸肩:“船哥,你直说咱们此行会有收获不就行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对前段时光发生的一切根本不太清楚。”
“忘了你一直懒得听我给你讲些来龙去脉。”陈传九微微一笑,提起一口气,飞身跃过八尺来高的土墙。落下去的时候,陈传九低头扫了一眼,猛然看到墙下摆了几盆好像是葱的东西,连忙再吸一小口气,足尖轻点土盆的边沿,落到了前面的空地上。
这时,赵裤裤好似一头大鹰展翅滑落,潇洒地停在了陈传九的身边。
轰!
血腥之气越加浓郁!
“不对!”陈传九和赵裤裤警醒过来,低唤一声之后,疾速奔到屋前,屋门敞开着,门前一名女子躺在血泊之中。
“裤子,你守在外面,我进去看看。”陈传九面色大变,这可是好不容易寻到的有关月黑盟的新线索,方纯不见了踪影,他还指望严家能为他找到月黑盟的更多的人。
赵裤裤并未作声,右手一闪,一把弧线优美的匕首抓到了其中,身影如狼般扑出,隐在屋门的左侧,明亮的双眸扫视院落。
陈传九冲进了屋里,顺势打了一个滚,蹲在墙角边,可将整个小厅尽收眼底。
摆在中央的方桌翻倒在了一边,瓷碗的碎片静静的躺在地上,清香的菜汤洒了一地,还有几根不大的骨头。桌子的东北两边各躺了一人,身下同样是一处血泊。北侧之人面朝南方,大约四十左右,左脚用木板固定着,应该就是严家的当家人严同,东侧这边,是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浓浓的惊恐和不相信。
陈传九俯身检查了两人的伤势,对门外的赵裤裤道:“裤子,他们都死了,同样是一刀毙命。凶手出刀很快,看上去连给严家父子说话的时间也不给,我想,这是月黑盟要灭口。他们知道咱们查到了严家!”
赵裤裤窜进屋里,看了一眼死去的严同父子,眼珠子转了转,倏然间,他的面色微变,透出一丝担忧和惊惶,他怔怔地看着陈传九:“船哥,田稳有危险!”
尽管他对田稳动手打陈传九落崖一事耿耿于怀,但陈传九依然活得好好的这个事实,令他淡了对田稳的怨恨,想起以前的快乐时光,他开始担心目前田稳的安危。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传九神情凝重地点点头,“裤子——算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些离开,省得惹祸上身。”
赵裤裤抬起手臂,认真的说:“不,船哥,我想我知道你刚才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打算叫我偷偷进宫让田稳小心提防?船哥,我马上去找他。”
“站住,你能找到他么?皇宫比你想象地大得多,而且,月黑盟难道不会双管齐下?”陈传九摇了摇头,“说不定就在现在,田稳已经碰到了麻烦。”
“那——”赵裤裤一脸焦急,目光不时在严同父子身上换来换去,一道灵光在其脑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