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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吗？”
她只是差一步就死了。
幸而有天帝、东莲鬼帝、东华帝君的援救，这才让帝琉笙从鬼门关上险险的捡回了一条性命。
大家都只记得源嗣为了保护她的性命，才失去了一双腿。可是否又有人记得，琉笙也差点一命呜呼呢？
第1822章 青玉案上酣睡的她（6）（）
穆澄说着说着，突然回想起了当时帝琉笙在向他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眼中的苦笑之意。
他忍不住的感叹道：
“可能，就是阿景的命贱吧。在你们的眼中，她的性命和存在，都只是可有可无的蒲草罢了。”
穆澄突然冷笑一声，一双漆黑如深潭的黑眸中，漾着一抹嘲讽。
“玄文帝子，阿景自然有她的原因，你不能原谅她，也是有情可原。可她毕竟也是你的妹妹。她的心中，是真心敬爱着你的。你如此伤她的心，若是有一日得知真相，最后却发现一切其实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难道，就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穆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牢牢的捶在了玄文的心口，让他觉得呼吸凝滞，心中压抑难受。
玄文突然就想起了有一日，小小的她依旧如往常那般，等候在自己的大殿中。
为了看自己批阅奏折的样子，她踮着脚尖，有些艰难的移动着肉乎乎的小身子，将婴儿肥的白嫩下巴搁在了青玉案上，然后眨巴一双天真无邪的灵秀眼睛，就那么扑闪扑闪的望着自己。
玄文起初还能够安心的批阅一部分奏章，帮着天帝解决一些琐碎的事务。
可是到了后来，就总觉得这小妮子的眼神太过灼目，盯得他都已经有些不好意思。
玄文这才佯装着生气的模样，将手中的笔搁在了翡翠玉台上，用略带怒火和愠怒的语气盯着帝琉笙道：
“琉笙，你要是再这么打扰我，信不信下次二哥从凡界回来的时候，就不给你带糖葫芦了？”
“欸”彼时的帝琉笙顿时就有些不依他了，委屈巴巴的包了一包泪，抽抽搭搭的看着玄文道，“二哥可是讨厌我了？二哥嫌琉笙烦了吗？”
她哭起来的样子梨花带雨，抽噎时候的模样，又像极了一只笨拙的蠢萌嫩黄小鸡崽。
本来想继续黑脸维持强硬态度的玄文，在看到她这副模样的时候，顿时就有些撑不下去了。
玄文笑场，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伸手揉她的脑袋，只好哭笑不得道：
“琉笙，你再这样下去，二哥就真的要烦你了。”
“嘻嘻嘻，不怕。”小小的帝琉笙只顾着享受哥哥的摸头杀，似乎根本不在意玄文口中略带警告性的话语。
只是彼时她灵动的水眸间一闪晦暗，对着玄文状似无意的甜甜笑道：
“如果琉笙哪日，真的开始意识到了二哥的不耐烦和疏离。那么请二哥放心，都不用二哥多说什么，琉笙一定会自动远离的！”
她其实明白的。
自己是个不容易招人喜欢的存在，能够收获玄文这么多年的爱护，已经是意外之喜。
她不求别的，只是希望这种幸福，可以能够多多延续几天。
哪怕只有短暂的时光，她也满足了。
当时的玄文帝子没有注意到小小的她眼中的表情，只是对她孩子气的话语一笑置之。
于是有一天，玄文终于倦了。在帝琉笙伏在案上又一次酣睡的时候，不耐烦的玄文推开堆成小山般的文书，连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第1823章 九十九道天雷（1）（）
小小的琉笙在他离去时，缓缓睁开了那双乌黑明亮的水瞳，却并没有做声，只是眨了眨纤长的睫羽，随后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小小的帝琉笙已经听不到玄文的脚步声，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有关于他的动静，帝琉笙一双秀美的瞳眸中，这才渐渐渗出了一行温热的泪水。
一滴又一滴，一圈又一圈的打落在沉重的青玉案上。
女童起初只是安静的哭着，想要强行将哽咽忍下。可是她哭着哭着，脑海里就闪过了曾经那些玩伴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者忌惮，最后又离她而去的回忆。
女童终于隐忍不住，趴在这张酣睡了无数次，带给她无限幸福和期待的青玉案上，嚎啕大哭。
终于，随着那场大战的惨败，她和玄文之间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感情，这才降到了冰点。
彼时的帝琉笙刚刚从方壶岛养伤回来，体质还很虚弱，玄文帝子听说她回来，来事先通知一下都没有，径直闯入了缜闳宫。
那日满院的梨花纷纷而落，玄文帝子张口便问：
“帝琉笙，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从出生到现在，已经给我天庭带来了大大小小的这么多麻烦。源嗣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忍心害他！”
彼时帝琉笙被激动的玄文吓了一跳，原本以为玄文是来探望自己的她，眼中的欣喜只在一瞬间便黯淡了下去。
帝琉笙咳嗽两声，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几步：
“二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情不会他们所说的那样，他们那都是挑拨离间的话语。二哥，你可不能相信他们啊！”
玄文气到面色发紫，“我不相信他们，难道还要相信你这个不祥之女吗？”
他也是有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气到口不择言了。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当时这句可能只是一时的气话，到底给本就一直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帝琉笙心中，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冲击和伤害。
“二哥原来，都是这么看我的吗？”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源嗣不肯告诉我，所以我要来你这里得知真相！”
帝琉笙闻言，有些往后趔趄，“七哥他什么都没有说？”
“否则呢？源嗣他还不是为了护着你！帝琉笙，你最好别想着耍花招，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本君，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跟你有关”
然而此番玄文帝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帝琉笙便已经笑着打断了他。
少女的眼中泪如泉涌，“二哥，我已经同你说了答案。可你若是不肯信任我的话，我纵然解释再多也没用。”
所以，你恨我吧。
如果你恨我的话，能够让二哥你从七哥失去双腿的悲痛中好一些的话，那你就便一直这么以为着吧。
你仍然是我的二哥，可那些过往之事，就已经随着你那日的甩袖离开，而终结在了那张小小的青玉案上。
看着态度如此倔强的少女，玄文终归还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在心中自我催眠般的认定了一切。
“帝子，你并不配做她的哥哥。”穆澄垂下了眼眸。
第1824章 九十九道天雷（2）（）
“或许是吧。”
对于穆澄的话，玄文并没有任何反驳。
可能是因为觉得这个话题涉及的往昔回忆太过沉重，玄文终于还是没有再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
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穆澄，玄文叹道：
“本君也无能为力，你落得此番下场，若非要怪罪什么人的话，那就怪与你结缘的帝琉笙吧。本君不管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但是本君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在帝琉笙真的前来救你之前，你必须得给本君好好的活着。”
玄文帝子说完这番话时，也没有去管少年脸上阴戾的表情，对着一旁的北斗星君和水德星君的吩咐道：
“你们务必要看好他，要是这中途再出了什么意外，本君唯你们是问！”
北斗星君和水德星君不由得同时被对方严厉而又苛责的语气给吓得一愣，几乎是战战兢兢的跪地行礼叩首：
“臣等明白，太子殿下请放心！”
“嗯。”
玄文看了眼两人恭敬的态度，脸上的表情才总算是好了那么些许，没有再看一眼跪地的两人，也没有再去看那被铁链高高束缚在群山之巅的穆澄，而是一挥衣袖，腾云消失在白茫茫的天空中。
期间穆澄一直看着他消失的残影，直到玄文的影子再也看不到分毫的时候，穆澄方才收回了视线，重新低下了头颅。
他的眸中满是担忧：
阿景。
你千万不要犯傻来救我，这里已经被天宫的人布下了天罗地网，一旦你出现在这里，他们便会杀了你，不会给你任何生还和复仇的希望。
阿景，你不是怪我么？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一直恨我好了。就像以前那么恨我，远离我、疏远我，最好是永远不要再和我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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