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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阿景，对不起（）
穆澄的眉宇紧蹙。
想必，那一定不是真心话。
在少女的内心深处，应该是坚定地相信着这个人的存在。
在相府，众人一起用膳的时候，少女曾经讲过，她已经戒了酒。
霏砚也曾说，他亲眼见过她在喝醉酒后，一脸厌恶神情拼命抠着喉咙吐酒的模样。
她明明曾经这般爱酒，为何突然就
“嗯，我戒了。嘻嘻嘻，本帝姬可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戒了？”
“不错。我以前啊，可是很爱喝酒的。”
“那你为何戒酒？”
记得当时的她歪着下颔，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酒壶的手柄，幽幽开口：
“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再也不会借着酒精来麻痹自己。我要时刻清醒着，然后时刻铭记着他。”
她所想要铭记的那个人，就是她口中的那个伏羲么？
少女曾经的一字一句，在此时此刻，都如一柄柄锋利的尖刀，划在他的心口间，淋漓刺痛。
“虽然本帝姬如今灵力全无，可这双该死的眼睛，却永远都缠着我，不会消失！”
“穆澄，我一向很少用这双眼睛的。”
“是我害死了他”
“是不是舍弃了这双眼睛，你便可以回来了？”
“如果就这么瞎了的话，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吧”
榻边，少女即将坠落。
那锋利的边角随时都能刺破她的眼珠，让她完美的人生中出现一个永远都无法弥补的缺憾和伤疤。
可是当时的她，不仅没有一丝丝的后悔和挣扎。
“这双眼睛，不要也罢。”
她没有惊恐，更没有闭上眼睛。从她清澈明亮的瞳孔中，似乎还能够看到一抹期待笑意。
唇畔轻扬，带着一丝解脱和释然。
“不要！”
然而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了她。
“不要”
他不想她就这么残疾，变成和他当初一样，一个身体有缺憾的废人。
可是她却说了些什么呢？
少女的眼神十分空洞，面对他愤怒到极致的神色，只是一字一句抬眸质问：
“为什么要阻止我？”
少女的眼泪大颗大颗而落，“我明明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可以见到他了”
那时的他，真的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可是当他阅读这一本本详细纪录她生平点滴的书籍之后，穆澄终于能够理解少女的心思了。
无论，伏羲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伏羲仍旧是她心里十分重要的一个人。
她心怀愧疚，却又不得不为了等待伏羲归来的那一天，拼命苟活下去。
她不喜欢这双眼睛，是因为这双眼睛，害她弄丢了伏羲。
所以她想着，是不是有一日，当她有勇气毁掉这一双眼睛的时候，那个伏羲就会回来，让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如常。
他，突然就明白了少女心中的苦楚。
可是当时的他不仅吼了她，还骂了她一句疯女人，丢下她夺门而出。
将手中的书册艰难合上，穆澄的一双清隽凤眸里满是触动。
“阿景，是我的错。是我什么都不知道错怪你了。”
灵气入体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极为痛苦的一件事。
第318章 他想不起来（）
她想逃离天界，她想舍弃这双眼睛，她想让伏羲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她绝不能再和仙界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讨厌束缚，向往自由。
所以，她才会如此厌恶强行签订契约，把她牵扯进修真界的自己。
因为她知道只有彻底斩断一切飞升的可能，她才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
所以，她才要杀了他，恢复自由之身。
穆澄一直知道她有苦楚和难言之隐，也知道她不好开口，所以他从不追问。
可是直到今日，看清了一切原由。
他的心里涌现出来的，却是更多不解的谜题。
伏羲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看到“昆仑之巅”四个字，他的心中就会莫名的刺痛一下，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他的脑海中破壳而出！
他一定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他，想不起来。
******
从藏经阁出来的时候，穆澄的整个人都是有些恍惚的。
他的视线一直低垂着，如扇般浓密的睫羽遮盖住了一双幽深凤眸。
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石非小步追了上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
“世子，咱们这便走了么？不是说还要去第三层看一眼的么？”
穆澄的脸色不太好，显得有几分阴沉。
他摆了摆手，示意石非暂时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此时此刻的他，只觉得脑中的弦被拨乱了，各种思绪都是混杂一团的。
他在努力回想和抓住脑海中一瞬间划过的记忆片段。
至于藏经阁第三层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把柄，这一类的事务，对比起来，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院口还守着那两位七星院的弟子，见穆澄出来了，急忙上前躬身一礼，随后疑惑的看了眼穆澄：
“世子殿下这便要走了吗？玄卿掌教还没有回来，世子殿下要不再坐会儿？等等他？”
穆澄原本是没有心思答话的，可是微微思索片刻之后，还是抬起头来，给了对方一个很遗憾的表情，勉强摇了摇头。
石非急忙凑上来冲着两人笑着解释道：
“不好意思啊，我家世子今天查阅了诸多资料，想来应该是累了。这次就算了吧，下一次，下次我们一定会亲自拜访掌教，给他陪个礼，不会再不辞而别了。”
两位弟子听见他都这样说了，又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只得面面相觑一眼，低头礼道：
“是，世子殿下，恕不远送。”
穆澄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带着身后石非，迈步出了七星院的大门。
穆世子此刻的脑子有点混乱。
他需要好好整理，也需要一点空间冷静下来。
石非看穆世子一脸凝重的样子，也不敢发问他在藏经阁里都看到了哪些关于三小姐的记载，只得小心翼翼的在他身后紧紧跟着。
两人一路穿过集市，都是缓步走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石非以为这段外出会以这种不愉快的方式告终的时候，前方路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第319章 这是属于他们的邂逅（）
那少女眉眼精致，身穿一袭鹅黄色的长裙，一头墨发上的素白细长缎带随着长风飞舞。
三小姐
少女的身影停滞在街口巷陌，石非仔细定睛一看，才发现少女的长发凌乱，身上的衣裙带着灰尘和斑斑血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狼狈，就像是
就像是方才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她的眼眶红红的，还依稀带着泪痕。立在她身侧的银发男子温柔的搀扶着她的手腕，一边替她修复皮肤上红肿青紫的伤痕。
那一刻，石非明显感觉到了前方少年的呼吸声乱了。
少女原本还抽抽搭搭的，拼命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埋头听着玉衍的叹息和数落。
可是，当她察觉到了那巷陌尽头，矗立着的如莲般纯净秀雅的少年身影时，她的眼泪却好似是一颗颗断了线的珠子。
大颗大颗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涌出滑落。
“穆澄”
有没有人曾经说过，在你最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与那人不期而遇。
并不是缘分，并不是思念，并不是巧合。
这便是你们之间的再次邂逅。
心中有一个欲念在疯狂的涌动，像是突然将少女的心切割剖析，看到了她魂魄最深处的情感和所爱。
大脑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她注视着那瘦削少年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的甩掉了玉衍星君搀扶着她的手，径直朝着少年所在的地方飞身扑了过去！
“穆澄”
在和出口辱骂穆澄的那个人打架的一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了。
在她漫长的生命中，没有什么人能够陪伴她到最后。
就连天帝老爹，也终有要陷入沉睡的那一天。
死亡来得如此突然，她没有半分力气阻拦，只能下意识的逃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消散如烟。
天神尚且如此，更何况凡人？
凡人的一生如此短暂，能够珍惜的时间寥寥无几。
那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