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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儿难得的微微一笑:“我们也是刚准备好。”
然后这个同样女扮男装的女子似乎很习惯发号施令,口吻不容人拒绝地道:“那我们走吧。”
女性其实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此刻的她没有女妆,自然也没有女子的秀美。不过一袭素白的长袍,总给人纯洁无瑕的感觉。即便如此,看上去也只是略显俊俏,并无特别之处,因此张残便把注意力投向了她身后的那名应该是侍卫的人。
他身形修长,本身气度过人。奈何眼高于顶,总是将头微微后仰以鼻息视人,便给人一种此人十分孤傲,不宜接近的感觉。然而他仅仅站在那里,便生出摄人的气势,似乎任何艰难险阻到了他这里就会化作云淡风轻一样,又让人不可轻视。
萧雨儿和婉儿都没有为张残介绍这两人的身份,其实这个不难猜,那女子绝对也是哪个大官的千金,不然身上咄咄逼人的高贵不会让张残下意识地便去躲避。
毕竟,并不是哪一个主子都如萧雨儿这般好说话,易相处。
受此二人的气势,婉儿也收敛了很多,与张残并行竟然不言不语,这么突然间变作淑女,张残一时半会还真的有点难以适应。百般无聊之下,张残也只能目光逡巡地左看右看,目睹着临安城的繁盛。
下一刻张残却是想着,这里的人流,还能幸福到什么时候?也不知现在的襄阳城由谁镇守,但是谁去了都一样。塞外诸族一直南征北战,每个人都能立下了赫赫战功,那令人目瞪口呆的丰功伟绩,足以让拥红倚翠的南宋高官,羞愧地无地自容。要些脸皮的,怕唯有一死方能感到些许安宁。
除了死去的萧破,再无人可以停止异族入侵的脚步。
正感慨着,忽然之间,一个于芸芸众生之中,尤其孤立而吸引人注目的熟悉身影映入张残的眼帘。
感应到张残的目光,他漫不经心的看了张残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倏忽间又消失不见。
同时,结伴而行的那个骄傲侍卫身子一颤,惊道:“这人是谁?”
张残叹了一口气,复杂地道:“风过云。”
婉儿并不知晓风过云采花大盗的身份,却是惊讶地道:“世间竟有如此英俊的人?”
张残像是打抱不平般说道:“等婉儿见过传天后再发这样的感慨吧。”
风过云的名号一经张残说出,那侍卫下意识地就追紧了他的主子两步,似乎唯恐这采花大盗眨眼间便掳了他的主子去。
张残却见他面对着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听到风过云的名号后又这般草木皆兵的失色。既觉得自己没用,更多的是对他势利眼的鄙夷。
婉儿美目泛着异彩,摇了摇张残的胳膊:“他是什么来头?你的朋友?”
张残摇着头:“最好不要对他有什么好奇,因为他和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婉儿不由道:“听了你的话后,我果然好奇心更重了。来,讲讲他的故事吧。”
张残微笑道:“严格来说,我和他之前不过一面之缘,并未深交。所以,其实我对他也并不如何了解。”
说着说着,便来到了隐香阁。隐香阁也是万金商会名下的产业,其中美女如云,艳名远播中原内外,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窝。因此敢来隐香阁消费的,非富即贵。等闲的小康富饶,一夜之后几乎就会倾家荡产,辛苦半生的积蓄亦化作流水。慢慢的,寻常人再不敢以有限的金钱来换取世间绝色的依偎。因为那是苍白的,也是自不量力的。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吸引权贵的驻足停留。因为能在隐香阁,也是身份的象征,极易彰显自身的高贵,也极易区别出人的三六九等。
隐香阁的头牌便是绿萝小姐。
据说她有着绝对的美貌,绝对到从未有人看过她后不心生爱慕的。同时她也有着天下无双的琴技,听过之人,甚至觉得即便当场死去,也此生无憾。
第86章()
隐香阁内部的装潢极有考究,张残随便有堵墙能遮风,随便有铺床能睡觉就行,因此从来不对这种事情上心。饶是如此,依然觉得隐香阁内设计典雅别致,明暗搭配得极其协调,甚至让人生出“家”的舒服感觉。
室内物什摆放得层次分明,整齐划一。同时各种家具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几乎不见圆润之物。很难想象这么一处风流所在,居然如此气度庄严,大异于同类。而异乎寻常的存在,要么为人所弃,要么出类拔萃。还好,隐香阁属于后者。
刚刚进入其中,张残便见到了赫赫有名的赵擎云。
赵擎云虽是皇子,但是就大家所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荣登大宝,成为皇帝。
当其余皇子在埋头苦读的时候,赵擎云在玩女人。当其余皇子校场习武的时候,赵擎云在玩女人。当其余皇子在位皇帝的宝座暗中较量,拉帮结派的时候,赵擎云还在玩女人。
可以说除了玩女人,赵擎云一无是处。甚至能不能写出他自己的名字,都是个未知数。而赵括有子如此,自然常常暴跳如雷,不过这依然不能抹杀赵擎云的嗜好。久而久之,赵括见他烂泥扶不上墙,也就任他自甘堕落下去,再也不管不问,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一样。
说实话,像赵擎云这种挥金如土又下流无耻的超级纨绔子弟,张残很早之前就想和他做好朋友了。
虽说贵为皇子,但是天下女子提起赵擎云,大都不屑一顾。而对赵擎云不屑一顾的天下女子,却又大都想嫁与他为妻。
他的脸色早已被酒色灌溉得惨白,纵然俊朗的五官,也不能减少令人呕吐的恶心。
看见张残的人的到来,他讶然地道:“看来绿萝小姐的名字确实是最醉人的琼酿,连你都无可避免她的吸引与召唤。”然后他又是朝着萧雨儿打着招呼:“雨儿兄好!”
他倒是有点眼色,看着女扮男装的萧雨儿也不指破。毕竟大好姑娘,涉足烟花场所,终究避讳一点的好。正如场中其他女扮男装的官家千金一样,抛头露面这等场地,总是要有所掩饰的。
同行的那名女子根本对赵擎云没有任何尊重,满是不屑地道:“数日不见,皇兄的气色离墓地越发接近,离人世越来越远,真是可喜可贺。”
赵擎云根本不以为忤:“吟月或许不信,这样的死法最没出息也最遭人诟病,但是它却是天下男人最翘首以待和梦寐以求的。”
还真别说,张残就信。
既然称赵擎云为兄,那赵吟月自然便是大宋的公主了。天之骄女可并不是随时都能被人目睹其姿,张残自然便多看了两眼。公主身份的加持之下,赵吟月果然美貌过人。
皇室的兄弟姐妹之间,感情疏远得可怕。赵吟月显然不想和赵擎云靠的过近,是以选择了角落里的一席。
入座之后,婉儿看着怀抱佳人饮酒作乐的权贵丑态,不仅不被这样的场面羞红,反而道:“女儿家嫁人之后,被称作是某某夫人究竟图的是什么?抛弃了家族与姓氏,半辈子的相夫教子,含辛茹苦。到头来,却抵不过年轻貌美的嫣然一笑和素指轻勾。”
在这样的场合,张残绝不会傻到反驳婉儿。诚然,婉儿说的也是事实,并且这样的事实也的确不公平。不过张残更加觉得,会发这样牢骚的那些深闺怨妇,其实更多的只是对自己青春不在的悲怆罢了。
忽然之间,一阵欢呼。
只见阁楼之上,帷幕缓缓分开后,一名姿色绝佳的俏婢面带微笑,立于一个安然坐在琴后,面遮白纱的女子身旁。
就张残所见,大多数敢以纱巾遮面的女子,其实都是对自己的容貌有着过人的自信,比如琴星雅,比如朴宝英。而当她们褪去神秘之后,明艳又可令日月无光,天地失色。这是张残深有感触的。
绿萝小姐虽然坐着,仍让人觉得她亭亭玉立。她的腰身挺得很直,柔情似水的双目正注视着眼前的古琴。似乎世间除了她和琴,再无他物。楼下各种复杂的目光及身,也没有令她有半点不适和紧张,悠然大方的神态,让人深深为之所倾慕。
她并没有开口说话,是以听不到她的声音,让张残略感遗憾。
只见她伸出白玉般细长的手指,随意地在古琴上拨弄了两下。古琴透彻人心的铮铮响声,也让听惯了冲锋号角的张残觉得大为受用。这天籁般的音响,更让大老粗第一次闻得琴音的张残脱口赞道:“绿萝小姐的琴艺当真是炉火纯青!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