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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还没说完,杨雪立忽然插口道:“他们不会来的。”他虽然淡淡地说了这句话,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他非常肯定,好像别人听了都不得不选择相信他。金福通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杨雪立道:“因为他们不敢来了。”金福通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自然也知道那些人不敢来了,因为他们都已被杨雪立的剑给吓到了,他也知道杨雪立并不是个自大的人,杨雪立只是说出了事实。
过了许久,金福通才开口道:“是啊,他们不会来了,我们可以过几天安静的日子了。”杨雪立道:“不是我们。”金福通道:“哦?”杨雪立道:“我们不会一起过。”金福通脸色微微变了变,道:“你说什么?”杨雪立道:“我明天就走。”金福通脸上略微露出了喜色,道:“你想通了?决定不再像现在这么窝囊地过了?”杨雪立没有回答,他这样不回答也许就是默认了。
金福通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明显,就好像天上掉了块馅饼砸在了他头上一样,当下高兴得都差点合不拢嘴来。过了许久,他对杨雪立说道:“那你明天打算去哪儿?”杨雪立一字一字道:“武当山!”金福通突然吃了一惊,刚才脸上的喜色现在完全消失了,就好像一下子从天堂到了地狱,他嘴里说道:“武武当山?”杨雪立道:“是的。”金福通一下子站了起来,瞪着杨雪立,道:“你疯了!”杨雪立道:“没有。”金福通简直急得想跺脚,道:“你为什么要去武当山?”杨雪立看着那边桌上的韦南英他们三个人,道:“我把他们送回去。”
金福通看了韦南英他们三个一眼,道:“就算要送,也得是我送回去,你不必亲自去走这一遭。”杨雪立的表情还是没变,道:“他们是为我而去,现在又因为我受了伤,虽然我不能保证他们还能活着,但我至少可以把他们完整地带回去,这样,我跟他们就不再有任何瓜葛了。”金福通道:“我知道,他们是因你而伤成这样,你心里觉得对他们有所亏欠,你把他们送回去,就不再对他们亏欠什么了。”杨雪立没有说话,他自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金福通又道:“可是你要明白,你现在不仅在跟魔教作对,同样也是在跟武林正派作对,他们一定连做梦都希望看到你死,现在各个门派的掌门都还留在武当,你一旦上了武当山,可就凶多吉少了。”杨雪立还是那样冷漠,那样淡定,他道:“我知道。”金福通道:“知道你还要去?”杨雪立缓缓道:“我必须去。”金福通实在很着急,忽然捧住杨雪立的双肩,道:“你听着,我可以替你把他们送回去,我只是一介平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相信我,好吗?”
杨雪立的表情还是没变,他看着金福通,一字一字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必须要去。”金福通急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道:“你难道真的那么想去送死吗?”杨雪立还是很淡定,道:“我只想把他们送回去,其他的事,我从来没想过。”金福通道:“如果你只是想把他们送回去,完全可以找我帮忙,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你一旦上了武当山,他们一定会联手对付你的,你就如同羊入虎口,即便你武功再高,出剑再快,你能抵挡得住各个掌门联手吗?”
杨雪立道:“我没有想过那些事,我只是想把他们送回去,仅此而已。”金福通长叹一声,他虽然很着急,急得想将身前的桌子推翻,发泄一下,但他也知道,杨雪立决定了的事,是谁也不能替他做出改变的,何况杨雪立现在说得那么坚定。杨雪立又站了起来,道:“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多说,何况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大可不必替我担心,我不想再跟任何人扯上任何关系。”这番话说得让金福通感到十分痛心,金福通的眼中已经含起了泪水,他不明白杨雪立为什么要这样,更不明白杨雪立怎么狠得下心说出这样的话,他原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他们应该相互了解一下,但他现在才知道,他对杨雪立一点也不了解。或许杨雪立真的是个无情人。
现在杨雪立也算是跟金福通断绝情义了,杨雪立没有再在金福通的客栈里待着,他把韦南英、柳依婧、张依松三个人带去了后院,放在了那辆马车上,带到了客栈的门口拴着,然后他自己找准了外面的一棵大树,飞身上去,就躺在上面歇着,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今天的阳光虽然强烈,但他闭上眼睛还是可以好好地休息,寒风虽然也在时不时地吹,但但他还是能够安稳地躺在上面。
金福通站在客栈门口,仰头看着杨雪立,他眼中的泪水还没干,他的心里感到很痛,他现在有些了解杨雪立才回到他这客栈的时候的心情了。被朋友狠心断绝情义的滋味很不好受,甚至比断绝了爱情还要痛。
到了正午,金福通端了两盘菜出去,仰头对杨雪立说道:“下来吃点东西吧,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地吃东西,今天来吃一顿吧。”杨雪立却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睁开,更没有开口说话,就好像没有听见金福通再说话。也许他是真的没听见,他有可能已经在沉睡中,因为他马上就要上武当山了,对他来说那是虎穴,他当然要好好地休息一下。金福通又叫了两声,见他迟迟不回答,就没有再打扰他了。也许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让杨雪立醒过来,因为他现在不想理会任何人,也不想去管任何事。
金福通的心里更难受,难道杨雪立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想用这种方法来享受一下世上的宁静和平凡。他自然知道杨雪立为了报仇,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如今踏上了复仇之路,又发现自己曾经唯一的兄弟背叛了自己,和自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那一定比之前更痛苦。杨雪立这一生实在不平凡,但他却十分想过平凡的生活,过那种不打扰别人,也不被别人打扰的生活,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而那种生活虽然难免会孤独、寂寞,但杨雪立并不怕孤独和寂寞,他反倒喜欢那样的生活,因为他觉得那是种享受。他不奢求有传奇、美好的一生,只想要平凡、安稳的一世,他就只有这么小小的要求,只可惜,这个世道不允许他过那种生活,也许是上天不允许,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事都不如人意。也许就在明天,杨雪立就能结束他现在所有的痛苦和烦恼了。
到了晚上,杨雪立居然坐了起来,虽然树干并不太粗,但他仍然稳稳地盘膝坐在上面。金福通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客栈门口,他看到杨雪立正仰着头,望着黑暗的天空,他也随着他的目光望上去,只见黑暗的天空繁星点点,今天出了一天的太阳,晚上的星星十分明显,虽然今天不是十五,但月亮也接近圆满了。金福通不由得被天上的点点繁星给吸引住了目光,以前他从来没有在晚上出来看星星,现在他知道了,若不仔细认真地去看的话,那绝不会知道星星竟是那么漂亮,那么好看。
第74章 夜空繁星()
看杨雪立的样子,多半也是在看星星,不知过了多久,金福通还是开口问了句:“你在看什么?”杨雪立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黑暗的天空上,嘴里说道:“我在看星星!”金福通微微笑了笑,道:“以前我这个时候,通常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喝酒,竟不知道原来夜空中的星星这么美。”杨雪立没有说话,仍然在仰望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金福通的脸上又现出悲伤之色,因为他在想,杨雪立这样一个人看星星的样子,更显得出他的孤独和寂寞,虽然他自己不怕孤独和寂寞,但金福通见了还是替他伤心。孤独、寂寞的人岂非都是这样一个人在晚上仰望夜空看星星的?何况明天他就要上武当山了,虽然金福通知道他武艺高强,拥有那一招绝世快剑,足以威震整个武林,之前武当派、昆仑派、魔教都来找过他,金福通都很有自信他能应付那些人,但这一次金福通却没有多大信心了,杨雪立纵然再厉害,但也只有那一剑,那一剑之后呢?他不敢相信杨雪立一剑就能将各大门派的掌门全都杀死,当今武林没人能做到,杨雪立恐怕也不能。今天晚上会不会是杨雪立一生中最后的一个夜晚,所以他才会来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