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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碧草青青,只种了几种常见的灵草,院中一泓清泉蜿蜒流泻,泉水上小桥飞渡,几只飞鸟落在石桥上的护栏上,不时欢快地啼鸣几声,与茅草搭成的小屋相映成趣,看起来浑然天成。
石柔与墨武二人的到来,使得飞鸟受到了惊吓,忽然振翅飞往高空。
“就是这里。”在石柔踏入院中的那一刻,妖狼忽然道,“这里就是那老家伙住的地方。”
“哦?”石柔想起妖狼之前说过的并未探查的地方。
屋子的大门并没有关,墨武只在外面通报了一声,就领着石柔进去。
在靠近大厅虚掩着的房门时候,石柔听到其中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叹息:“老朋友,与你一别六千年,你终究还是安息了”
石柔身形一颤,现在只要听到有关“六千年”的字眼,她都不免忆起玄德道君。
“石柔?”看石柔停步,墨武讶道。
石柔勉强一笑:“没事,走吧。”
待二人来到正厅,墨武向屋中站立的几人行礼道:“启禀大祭司大人,五位长老,弟子墨武已将石柔带到。”
二长老冲墨武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虽然墨武有心多探听些东西,可此时也只好给石柔递个眼色后就行礼退出。
一时间屋子里极其安静。
石柔自然不可能主动开口,几位长老也都站立在座椅旁边,微微垂首似乎在听训,而那位传说中凌驾于五位长老之上的大祭司则背对着这边,负手而立,正仰首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卷。
画卷上画了一个人,一个石柔万分熟悉的人,连做梦都希望他能活过来的人!
“师尊?!”石柔惊呼出声,忍不住一步跨越到画卷的面前!
“你!”
“放肆!”
两声低喝传来,却被画卷边与石柔并肩而立的那名长者挥手拦住。
石柔痴痴地仰首望着画上的人,那传神到极致的眉眼,那温和雍容中带着几许权掌天下的笑意,气度温宁,胸怀天下,威严而慈爱,正凝视着她,仿佛要从画中走下来,再喊她一声“徒儿”
眼泪,不知在何时,已经落满了脸庞
石柔以为自己一定不会哭的,而事实证明,自玄德道君消逝以来,她也从未哭泣过,慈爱而威严的师长已然不在,她所需要做的就是不断攀登,不断朝顶峰爬去。她没有那个时间去感怀,没有那个时间去伤心,而且玄德道君也一定不希望她这样。
他对她寄予了那么多的厚望,在最后的一年时间里耗尽神魂也要指点她前行,她又怎么能够辜负他的期望?
可此时此刻,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自我暗示,在玄德道君一幅画像的面前都轰然崩碎!
石柔的眼泪汹涌而出!
师尊他不在了,已经不在了,是真的不在了不管她如何抑制自己去回想,不管她如何将自己控制在理智之下,都无法辩驳这个事实!
石柔无声而又放肆的哭泣,令大厅里的另外几位长老都茫然无措。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她为何会哭成如此模样?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而站在石柔身边的那名长者,则用万分温和慈爱的目光望着石柔,令在下首几名站立的长老惊讶不已:那个一向威严肃穆、阴冷沉默、令人惶恐的大祭司大人,竟然也会有如此神态?
好一会儿。
“好了,不哭,不哭哦,乖,来擦擦眼泪”大祭司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手绢递到石柔手里。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差点没把二长老等人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石柔咬着下唇,眼睛通红,瞥了眼送上门的手绢,一把抓住狠狠地擤了几下鼻涕,然后又用之胡乱的将眼泪擦了擦。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每擤一次鼻涕,二长老等人脸上的肌肉就会颤动一次,一个个都长大了嘴巴、一副见鬼的神色。
大祭司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转性了,竟然会关心后辈弟子?而且还如此的温柔慈爱,他们不是在做梦?!
可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小丫头怎么真敢用大祭司给的手绢擦鼻涕?!她还真是有胆子啊,不怕出门就摔死、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走路也被砸死吗?!
那可是大祭司啊!集千万气运于一身,谁沾他谁倒霉的大祭司啊!!!
石柔与大祭司面对而立。两个人都静静地看着对方,那目光既熟悉又陌生。
石柔道:“是你。”
大祭司道:“不错,是我。”
“那么你已经知道了?”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见到你以后,就知道了。”
两句对话之后,就是长长的沉默。
这一幕令一直在旁边等候的二长老等人都有些摸不准头脑。什么你知不知道的,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二长老疑惑地看着石柔对面的老人:莫非大祭司大人早就算到这女孩会来了?可是他竟然会以如此平等的态度来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最令人惊讶的是石柔,就连他们这些逾千岁的老家伙在大祭司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下都战战兢兢,她却能够平静地与之对视。光是这份定力,找遍整个暗影司,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与二长老态度截然相反的,名为衡詹的三长老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暗影司从来都不需要什么主人,以前不要,现在也不要!可看大祭司大人的态度
果不其然,石柔与大祭司二人的对视以大祭司开口邀请石柔坐下来吃茶为结束。
二人坐下来之后,剩下的五位长老才依次落座,长幼尊卑的秩序井然。
喝着茶,石柔问道:“不知我该怎么称呼您?”
大祭司眼中带着一丝兴味:“那你是怎么称呼他的?”
石柔微讶,原来本尊并不知晓分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还是因为那缕神念生出了自我意识的缘故?
石柔道:“他告诉我说他叫天机衍。”
“放肆!”名为衡詹的枯瘦长老猛地将手中的拐杖敲在地上,“大祭司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其他几位长老也是目光锐利、惊惧地看向石柔。
“天机衍”一摆手,衡詹长老手中的拐杖“喀”的应声而断,他身形一个踉跄,跌坐回椅子上,霎时间冷汗爬满了额头。
天机衍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对石柔温和地道:“正确的说,‘天机’是我的姓氏,亦是我的道号,而‘衍’才是我的名字,每一任的暗影司大祭司都被冠以‘天机’这个姓氏。”
“”大祭司如此平等对话的姿态,令石柔心中感觉有些不妙。
仿佛应证石柔猜想的,天机衍静静地看着石柔,微笑道:“您可以称呼我为‘天机’,因为我就是您的天机,而您是我的主人,也是这暗影司的主人。”
石柔悚然一惊!
“我!不是我是来,我只是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石柔有些语无伦次,不停地摆着手。
然而天机衍却起身离开了座位,郑重对石柔单膝跪下去,低下了他六千年来从未对任何人低下过的骄傲的头颅:“天机衍自今日起恭请凌霄派亲传弟子石柔为暗影司之主,掌乾坤龙戒,执天机剑,监察天下气运!”
第175章 石柔的魄力!()
“扑通”、“扑通”天机衍的身后,接连几声跪地的声音,却不知是因为跟随他这位大祭司一起跪拜,还是被他这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吓得腿软。
“我”石柔怔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若是可以,她一定会在天机衍起身的那一刻就飞速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她现在却连动都不能动弹一下,一股庞大且镇静的力量将她牢牢禁锢在座椅上,只能僵直地保持手扶座椅、垂目而下的姿势。
这一幕落到衡詹长老的目中,越发觉得石柔目无尊长,妄自尊大!其他几位长老也面带惊诧:这丫头竟然真有胆子接受大祭祀大人的跪拜?!
很快的,石柔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一动,乾坤龙戒再度出现在,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戴在指间,而是摊开在掌心里。
乾坤龙戒一出,刹那间所有人都熄了自己的心思,六双眼睛齐齐盯住那没黑色龙纹戒指,目光仿佛长在上面一般。
——那消失了六千年,掌控了暗影司所有的杀招困阵、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戒指,终于重见天明!
“每一个乾坤龙戒的主人都将是暗影司的主人,每一个暗影司的主人都必然会成为凌霄派的执掌着!”
玄德道君曾说过的这句话,又再度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