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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男女皆有,各个脸色苍白如雪,衣衫整洁,似是沉睡中,神色安详,却终究因血色尽失,宛若瓷质人偶。
“他们是谁?”青夫人望了眼远方打坐之人,又指了指脚下冰封之人,心中隐约感到了什么。
“哦。”老者缓缓转身,神色淡然地瞧了眼那些冰中之人,只淡淡道:“他们也永恒了。”
显然,在老者心中,这些人,与那些花鸟鱼虫并为不同。青夫人与孟庆丰却只觉背脊发冷。渐渐地,青夫人指着冰层的手,不由发抖,颤声道:“他们,难道是活着被封起来的?”
因见冰中人完美无缺的形容,青夫人不由猜测,他们均是尚存一息之时,被固封于冰层之中。
老者瞥了眼那些人,淡淡道:“他们置身此处,自然有此般道理。”
青夫人呼出口冷气,又望了眼风雪中静坐之人,只好继续前进,虽小心绕过那些人,却总为那些人周身散发的戾气而感到心颤。
纵然是行惯江湖,见惯鲜血的孟庆丰与青夫人,也不得不叹,眼前人所经历之事,当真是可怖可叹。
那老者却非常平淡,只继续引路,步履矫健地行走在冰冷地面上,目不斜视。四面雪原中,静坐之人依然如钟沉稳,丝毫不动。他们在修炼的,不止有身体,还有心性。
漫长冰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三人前后同行,保持沉默,良久后,那暗青色的道路尽头,隐隐出现一道鲜红朱门,在白雪掩映下格外红艳,宛若鲜血,触目惊心。
他三人早已不约而同加快步伐,往那道通完最后一重院落的大门走去。老者走得又快又从容。青夫人与孟庆丰,则沉浸在既兴奋又不安的心情中,走得时快时慢。
他们好奇,门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会见到什么样的璃彩苑主人?
他们不安,门背后是能否离开的世界,璃彩苑主人是什么样的心性?
道路茫茫,八座院落,几乎看尽人间所有景色,更是见过了世上没有的奇境。如此到得最后一道门前,二人早已是满心唏嘘,甚至对所见所闻产生幻觉。
一切,或许只是梦境。
然,他二人回头,却只见那暗蓝的冰封之路,依然自身后无限延伸,伸向极远的归路。漫天飞雪,纷纷落下,正缓缓将一切覆盖。风雪中,静坐之人若隐若现,冰封之人早已看不清楚。
眼前,朱红大门正缓缓开启。
这一次,连那一贯笃定从容的引路老者,亦忽然陷入不安觳觫之中。仿佛那正在开启的大门后,藏着什么,令他恐惧之极。
朱门正中开启,越开越大,却只露出漫漫无边的黑色。那无尽幽黑,于朱门间涌动,似烟似雾,却又好似漫长暗夜。老者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第329章 白衣未蒙尘()
大门终于对开,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老者脸色苍白,一步迈进无尽幽暗,瞬间消失无踪,似是没入一片浓稠焦墨之中。青夫人与孟庆丰面面相觑,迟疑中但闻虚空中传来老者朗朗一声:“请随我来。”
孟庆丰咬牙,凝视青夫人,隐秘地摇了摇头。青夫人亦凝望他,片刻后终究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朱红大门。
孟庆丰摇头叹气。
那是青夫人必然做出的决定。他自然了解,眼前纵然是刀山火海,她也不会撤退。他于是大步跟随而去,二人同时踏入无边黑暗。眼前,正缓慢展开一条蜿蜒小路,似星光铺就,纤细却明亮,布满星星点点亮光,一路延伸,通往极远之处。
“此地便是璃彩苑主人居所?黑漆漆,如此恶劣?”青夫人不禁叹道。
“此地名为深渊。”老者回身,清拔身影于幽暗中若隐若现,地面漾起的亮光,隐隐照出他沉着的脸孔。
“璃彩苑主人为何要住在如此荒芜之所?”青夫人叹息。
见过九重院落,青夫人终于发现,这璃彩苑的九重天,终究是越走越艰辛。到了璃彩苑主人居所,并不见绝美楼宇,或是恢弘盛景,白衣主人,将自己置身于绝对黑暗中,只有零落星光相伴。
她忽然明白了,非如此,人不能坚毅。白衣主人,或许是怕明媚生活磨灭了斗志,故意将自己的宅子隐在最寂寥之所。白衣主人,必然有着极其不凡的抱负,正因为此,璃彩苑才能傲立江湖,岿然不倒,哪怕是威严皇权,武林大门大派,无一能将其奈何一二。
“你的主人,到底身在何处?”青夫人问老者。
老者幽幽叹息,低声道:“该出现的时候,便出现了。”
“哈哈哈哈!说得好!”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温润如玉,冷静如冰。
“主人!”老者忽然一怔,瞬间恭敬拜倒在地。
只片刻,几道白光,“嗖嗖”掠过长空,纷纷落在三人面前。孟庆丰与青夫人,惊得瞪眼一瞧,但见那白光不过是三个人影。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白衣主人,傲然伫立,冷静微笑,衣袂闪动奇妙光泽,美轮美奂。他的身材,似乎比平常人高出许多,肩也更宽,他的脸,不知是何表情,藏在一道青蓝面具之后,只露一双冷锐眼睛。他的身后,有两个清瘦身形,均是女子模样,亦是白衣飘飘,将脸藏面具后,不言不语。
“主人!”老者深深伏地,不敢抬头,沉声道:“老奴,将二位客人带来了。”
青夫人与孟庆丰被忽然而至的璃彩苑主人惊得合不拢嘴,只机械拱了拱手,被那光芒照得极不自在。然而,青夫人更吃惊的是,白衣主人身后站着的两个面具少女,赫然有一个是蓝乔。
那细细勾勒的苍白面具,华美却狰狞,一直深深刻在她心头,见之难忘。蓝乔似是认出了她,分明双目微澜,却只沉稳伫立。
面具永远不能隐藏的,是人的眼睛。
“不知该如何称呼你。”青夫人双手一揖,瞧不出那璃彩苑主人的真实年纪。
“哈哈哈!”白衣主人仰天大笑,发出玉石碎裂般的声音,朗朗道:“我不过痴长你几岁罢了,愿意如何称呼,随你。”
青夫人双目微澜,从那身形声音,全然不能判断他的年纪。孟庆丰沉默拱一拱手,亦保持沉默。白衣主人通身戾气,令他感到阵阵寒意。
“请褚凌霄的女儿来,是为了一桩旧事。”白衣主人大笑,席地而坐,似乎眼前脚下,便是待客之处,并未有特别前往他处之意。
“请坐。”老者伸手,确认眼前便是待客之处。
“看来,你认得先父。”青夫人就地坐下,盯着面具后冷峻的眼睛,淡淡笑道。
“关系好得很,曾经”面具后的眼睛遗憾一闪。
“哦?”青夫人双目一闪,沉声问道。
“今日请你来,只问一个问题。”白衣主人沉声道。
黑暗中,青夫人只觉寒气阵阵,身后两个面具少女,只静静伫立,任微风吹动白衣,岿然不动。然,那分明相识的蓝乔,难掩眼中涟漪,纵然是隔着道磐石面具,亦难掩不能稳定的气息。
“问罢,既然是先父故交。”青夫人泰然道。
“褚凌霄,可曾留下什么话?金镖门里,如今只剩你一人,那秘密,应当只有你知道。”面具后的白衣主人,忽然显得忧心忡忡。他似有格外沉重的问题要问,沉重得连嘴都张不开。
“先父并未留下只字片语。”青夫人坦然道。
“哈哈哈哈!”白衣主人仰天大笑,摇头道:“你果然与褚凌霄一个脾气呐!”
“我不懂。”青夫人冷冷道。
“你可知,金镖门为何一夜间被夷为平地?”白衣主人饶有兴趣问道。
青夫人双目微澜,一字一顿道:“因为飞白刀。”
“不全是。”白衣主人摇头。
“那狼狈为奸,一起杀进门来追问飞白刀下落的江湖龌龊,不就是为了找到那把刀么?”青夫人冷哼道。
“这么说,金镖门是被飞白刀连累了,或者说,是被薛飘连累了?还是被蓝啸海连累了?”白衣主人笑了。
那笑声,冷得像寒夜里的风,“呼啦啦”刮过空旷无尽的黑暗。青夫人盯着他,瞬也不瞬,目光凝霜,咬牙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能夺门而出,成为金镖门里唯一的活口,能凭空到了红雪关外,难道真是因为你本事大,造化大么?”白衣主人继续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青夫人霍然起身,捏住一把青沙,冷冷盯着他。
一个恐怖的答案,正在靠近,她却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