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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遮山听到这句,只惨淡一笑,片刻后方才缓缓抬起木珠一般没有光彩的铁灰色双眸,凝视着她。
“天亮了。”她重复了一句。
“我知道。”王遮山噏动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显然已经失去所有气力。
“你该走了。”她皱了皱眉头,继续道。
“是啊!该走了!”王遮山继续荒凉地笑着,斜睨窗外灰蒙蒙的光色。
“那就快走罢。”她只好提醒他。
“为什么?”他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微光,勉强坐正,苦笑道:“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难道蓝瑛谷也不能救他么?”
她怔怔瞧着他,一言不发,神色非常凝重。
“如果”他接着道:“如果蓝瑛谷都不能救他,天下还有哪里能救他?为什么,你们要留在这西北荒原?”
凝蝶没有回答,神色更加凝重,动了动嘴唇,终于道:“你该走了。”
“我不明白。”王遮山继续喃喃:“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到底走不走。”凝蝶终于没了脾气。
王遮山木然望着她,心酸地几乎不能继续说话。凝蝶瞪着他,虽是面有愠色,却也跟着心一酸。
然而,再心酸也不过一刻,这一切是何等惨烈悲凉,她着实不愿启口,也不愿再将王遮山卷进是是非非之中。
很多时候,她宁愿当年在红雪关之时,并没有遇到王遮山。如果没有遇到王遮山,就不会去蓝瑛谷,就不会遇到玄阙。如此,眼前的一切苦楚都不会存在。
重大决定,往往发生在不经意的平淡时刻。
谁也不能预料,生命中的哪个普通片刻,会在漫不经心间扭转整个人生。就比如,红雪关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里,她更加坚定了,不由分说地伸手拉起他,叫道:“快点走!”
王遮山这才清醒过来,瞬间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不解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抬头,只拉着他往门口走去。
忽然间,他预感到了什么,戛然止步,道:“莫非有什么大事?”
“不关你的事,快点走!”凝蝶却继续拉扯他,显然使出了最大气力。
只是她纵然使尽气力,也不敌王遮山猛地气沉下盘。只片刻,眼前的王遮山变作了岿然不动的高山,任你推拉,也不能撼动分毫。满头热汗的凝蝶,终于罢手,瞪着他道:“赖在这里不走么?”
“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王遮山面沉如水,不容拒绝。
凝蝶瞪着他,无可奈何地冷笑,涩声道:“这就是你的毛病!”
“我的毛病。”王遮山敛眉,若有所思地嗫嚅道。
“当年!”凝蝶气道:“若不是你在红雪关多管闲事,会发生后来那些么?”她终于忍耐不住,不假思索道。只是,说出这些的同时,她忽然非常后悔。
当年,如果不是王遮山多管闲事,她凝蝶或许早就变成了“傀儡”。可是,她终究说出了这句,虽然后悔,却也非说不可。
果然,王遮山闻此,忽然显得非常忧伤,颓然哼了一声,嘶声道:“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多管闲事,玄阙也不会躺在这里。”他的声音,又硬又冷,仿佛薄脆冰凌。他看起来忧伤苦痛,像一只正在舔伤口的野兽。
凝蝶微微敛眉,心口一酸,不由歉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些不重要。”王遮山心酸一笑,回头瞧了眼默默沉睡的玄阙,颤声道:“重要的是,我们要救他。已经发生的我们无力回天。”
“我这就是在救他!”凝蝶眉头皱得更紧,瞬间热泪盈眶。
王遮山一惊,立刻明白过来,惊道:“你在等人?谁?能救玄阙?”
“求求你走罢。”凝蝶垂泪摇头,精疲力竭道:“你走了,就是救他。”
王遮山自然不肯走,潜意识里,他已经感到了巨大的危险。凝蝶在等的人,似乎已经走近了,他仿佛已经感到了彻地的煞气,正漫卷而来,越来越近。
“我不走!”他坚决道:“我要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
“你!”凝蝶惊怒交加,错愕地瞪着他,却更加惊恐地望向门口。
片刻间,咆哮寒风中传来了一阵更加凛冽杀意,有人正一步一步逼近,似乎马上就要走到门口。沉重气息,比风还猛烈,不断撞击着陈旧门板。凝蝶忽然跳起身来,霍然转身,颤抖起来。
王遮山双目一闪,瞬间掠至门口,回头正瞧见凝蝶一张苍白而惊恐的脸。风声中,她蹙眉颤抖,缓缓向他摇了摇头。
本就粗陋的门板,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罡风撞击下,“吱呀”直响,似乎就要断裂,却依然强撑着。就好像此刻的凝蝶,分明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却依然咬牙拧眉,倔强地向后退去。王遮山很想开门一看究竟,却终究在她郑重的神色中后退了。
门外,忽然响起两个冷冰冰却充满戏谑的笑声,交叠错落,非常慑人。
第245章 冰山一角()
“你快走!”凝蝶分明知道,事到如今,王遮山是万万走不了,只是她还不想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王遮山望着她,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屏住了呼吸。
门外,由远及近拖曳而来的,是轻盈绵长的步履之声,两个人,四只脚,交叠错落,却轻到了极致,一般人绝听不到。也只有习武之人,才能自那漫天席卷的凛风中,分辨出那正在步步逼近的杀意。
“馀墨姑娘回来了么!”门外传来苍老一声,冷静苍凉,充满沉稳的骄傲。王遮山心里一紧,瞳孔瞬间放大。凝蝶拧着眉,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落在他的唇上,方才提高声音,对门外笑道:“没有!”
“怎么!不打算请客人进门?”另外一个声音冷冷一笑。
王遮山心里又是一紧。门外,分明是两个格外熟悉的声音。
“稍等!”门内的凝蝶,早已脸色惨白,额角沁出冷汗,踮起脚尖将王遮山向内屋推去。
内屋狭小,只有一张床与一个柜子。凝蝶紧张之余,根本来不及多想,已经下意识打开柜子,顺手将王遮山向内推搡。柜内本十分狭小,只是情况紧急,事从权宜之下,一切都有可能。王遮山微一敛眉,虽然不解,还是痛快地钻了进去。凝蝶这才微微一笑,放心地抹了把冷汗,似是在感谢他的配合,立刻毫不犹豫地合上了柜门。
只瞬间,狭窄空间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王遮山一个人的呼吸,轻灵细微。这便是习武的好处,能够自如调节自己的气息,在关键的时刻,比如现在这样的时刻,实在是很重要。
大门响过两次,苍老的声音笑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却非常冷淡,嘶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心珠弄来啊?老夫瞧着,这少年情况不太好,如此一拖再拖,恐怕命不久矣!”
“你胡说!”凝蝶似是一惊,下意识反驳道。
黑暗中,王遮山的心“呯呯”直跳,只因听到了“心珠”二字。刹那间,他明白了,馀墨出现在鉴宝大会的原因,是因为“心珠”,为了救活玄阙,她不惜与东海为伍。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非常酸涩。
“小丫头,你天星公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当时要不是看在你小的面子上,我还懒得管这档子闲事呢!如今怎么样,全凭海王的宝贝吊着这条命呐!可是再好的宝贝也没用呐,海王不给你‘天魂蛊’,他就甭想活了”那苍老的声音继续冷笑。
天星公王遮山的心,一点一点向下沉去。
屋内之人,确实是天星公。
一时间,王遮山自己也分不清了,当时在红雪关,让天星公去救凝蝶,到底是对是错。只是,凝蝶终究活下来了。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是说了么!”凝蝶涩涩的声音微微颤抖,分明在压抑自己的恐惧,却依然一字一顿道:“一定,一定会把心珠带回来的!”
“好罢”天星公叹了口气,怪笑道:“那么,先这样罢!去打盆热水来,先给他对付过这阵子再说!”
屋内立刻传出各种声响。零零碎碎的只字片语中,王遮山听懂,天星公正在剖开玄阙的身体,将什么所谓的“宝贝”植入他的身体,来延续生命。
此时此刻,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恨不能立刻冲出去,制止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没有想到的是,玄阙用生命换回自己的生机,却面对着如此残忍的现实。他竟然还要忍受,被如此残忍地一再切开身体。这些痛苦,他感受得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