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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嗔一愣,“噗”地笑出声来,鞠公子疑惑地瞪着她。她却没有说什么,只双手撑着床边,顺势向后一滑,“咚”一声便躺在了炕上,笑道:“随你便。”
鞠公子笑了笑,吹熄蜡烛,裹紧身上单衣,席地而卧。地面冷而潮湿,散发着阴森渗人的气息。他贴着那冰冷地面,寂静中聆听阿嗔轻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声,头脑开始冷静下来。
破旧窗纸不断透进冷风,呼啸风雪,越来越凛冽,越来越沉重,似乎预示着一个即将来来临的不平静夜晚。鞠公子在黑暗中瞪大双眼,于幽黑中扑捉光影气息。隐约中,总有不安气息如影随形,仿佛警示着什么。窗外,淡蓝幽光中飘动着雪片的影子,交叠飘忽,仿佛一片幽黑狂潮。他瞪着那些光影,侧耳倾听周遭所有声响。
阿嗔的气息是何等轻,轻到毫无声息,他的心,警觉起来。
不是压根没睡,就是内功深厚,无论是哪个原因令她有这般差超群的内息,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自己来说,她是危险的。
再次想清楚这个事实,他的心却第一次失落起来,说不清的怅惘失落,正在他毫无睡意的脑中翻腾,搅动着他热血贲张的心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雪渐渐小了,寂静中,窗外忽然掠过一抹暗影,“噌”地急速而过,宛如一支黑色利箭。虽然快,却没能逃过鞠公子敏锐的目光,黑暗中,他已经轻轻起身,弓身蹑手蹑脚往门边走去。
那必然是个人影。
他迅速作出判断,伸手握住了怀中那冰冷的玉箫,丝绦滑冷,掠过他冰一般的手背。门外,似乎正有人逼近,气息越来越清晰。幽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隔着一道门,却非常清晰,那是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粗陋门板正中,一道幽光中闪着一只明亮的眼睛。
“谁!”远处的阿嗔不知何时醒了,瞬间飞掠而来,只片刻,大喝一声,“砰”一声踹开了门。
鞠公子来不及吃惊,眼前门已霍然大开,将门外人惊得向后滑去。
“哪里去!”阿嗔一翻手腕,赫然亮出弯刀,大喝一声,追了上去。来人不及躲避,转身间双手一闪。
“小心!”风雪中鞠公子定睛一辨,立刻认出那闪着一脉一脉冷光,撕风而来的是一枚枚小小银针,当下惊叫一声,飞掠而去,推开了阿嗔。
“噌噌”一阵蜂鸣,数枚银针擦过耳畔,阿嗔吃了一惊,急忙回身,见鞠公子已经翻身腾至半空,轻巧躲过了飞针,方才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来。寒风中,一人身形颀长,轻盈落在不远处,忽然收势,哑着嗓子道:“听说我!”
那一声,无论是阿嗔还是鞠公子,均感熟悉非常,不由同时愣了。风雪更加凛冽,呼呼作响的疾风,吹得三人袍裾招展,“哗哗”直响。
“进来!”阿嗔似乎明白了什么,“噌”一声弯刀入鞘。她一面往门里走,一面冲远处那人招了招手。鞠公子迷眼细辨那越走越近的人影,不由更加吃惊。
那越走越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救了自己很多次的何姑娘。
何姑娘一身黑衣,与平日里的颇有不同。当她一步踏入方才亮起灯火的屋内时,却比眼前二人更显吃惊。跳跃烛火间,她瞪着阿嗔,忽然噏动嘴唇想要说什么。
“进来!”阿嗔却眉一敛,打断她正要说出的话,转身关上门,擎着烛台往屋内走去。鞠公子注意到何姑娘复杂的神色,却看不懂那神色,只好跟着往屋内走去。何姑娘亦是一言不发地尾随而去,暗暗平复自己不安的情绪。
三人在桌边落座,鞠公子满腹狐疑,不由开口道:“何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何姑娘斜睨阿嗔,欲言又止。
阿嗔亦斜睨她,格外隐秘地摇了摇头,紧接着道:“你是谁?”
何姑娘似是一惊,却瞬间恢复了平静,她看清了阿嗔眼中神色,遂顺水推舟道:“不重要,我”她转向鞠公子,神色复杂。
她本来,是有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来告诉他,只是面对着阿嗔,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如今,她不能说了,只好缄口不语。
“怎么了?”鞠公子满腹狐疑地盯着她微微变色的面孔。阿嗔斜睨她,狡黠一笑,沉声道:“姑娘这么风雨无阻赶来,想必有极重要之事相告罢?”
何姑娘双眼微澜,斜了眼冷笑的阿嗔,心里一沉。阿嗔却若无其事地瞧着她,玄妙一笑。鞠公子不解其意,遂追问道:“姑娘这么晚赶来,辛苦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莫非是要我回避?”阿嗔饶有兴趣盯着何姑娘,打断鞠公子道。
何姑娘脸色微变,双颊微搐,勉强笑道:“不不是”
“那是什么?”阿嗔笑着问她,眼睛平静得好像两汪深潭,嘴角却流露剑拔弩张的冷笑。
何姑娘一颤,伸手握住面前没有水的茶杯,仿佛在寻找一个支撑全身的支点。此刻,她的心正随着身体一同倾覆,同时陷入绝望中。如果能提前预知今夜情形,她绝不会贸然前来,如果不是因为心中那一丝不能摆布的心绪,她不会来。然而,无论什么缘由,她终究来了,命运中必然面对的事情,总会发生。
“这屋里没有热水!”鞠公子道,瞧着她手中冰冷的空杯。
何姑娘勉强一笑,摇头道:“不碍事。”她握着杯子的手,却没有因为找到支撑点而沉静下来,依然在微微颤抖。阿嗔静静凝视她渐渐变得惨白的脸孔,眼中生出一阵讥诮。那种讥诮,只有何姑娘自己看得懂,于是她又颤了一下。
“很冷罢。”鞠公子注意到她不断颤抖的双手,怜惜道。
阿嗔斜睨他那关切的神色,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何姑娘终于抬眼看了眼阿嗔,又看了看鞠公子,嘶声道:“我是害怕,有人会加害你”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虽然在和鞠公子说话,却总在看阿嗔。
鞠公子暗暗感到吃惊,瞬间明白了,眼前两个女人,或许是认识的。
“现在现在好了”何姑娘煞有介事地吐出一口气,笑道:“你们你们是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鞠公子瞪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感激一笑。无论如何,何姑娘这么披星戴月,风吹雪打地赶来,是为了他的安全,且这一点,就值得感激了。于是,他也只能感谢她,却又说不出能够表达感激的话。眼神交汇间,何姑娘流露一丝落寞,忽然起身道:“那么我先告辞了。”说完便往房门走去。
“等等!”阿嗔忽然道。
何姑娘匆忙而去,离门不过咫尺,霍然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冷汗沁满额头,她不敢回头,只想迅速离开。桌边的阿嗔缓缓起身,端着烛台向她走去,冷冷笑道:“就这么走了?”
何姑娘一怔,转回身来,脸色惨白。一瞬间,鞠公子感到了何姑娘心中巨大的恐惧,忽然明白了某种微妙的关系。
“让她走罢!”他一步挡在阿嗔面前,好声道,阿嗔怒视他,眼中流过气愤,咬着牙,却未开口。
“你快走罢!”鞠公子回头对何姑娘道:“谢谢你。”
阿嗔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擎着烛台的手微微颤抖,却也再未往前走一步。何姑娘顿了片刻,终于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开门瞬间,冷风呼啸而入,瞬间扬起三人袍袖,何姑娘重新关上门,屋内再次恢复平静。跳跃烛火,映着阿嗔那充满怒色的面孔。这是鞠公子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生气的表情,不由心里一沉。
他第一次发现的,可怕的不是阿嗔会生气,而是阿嗔生气会露出这般森冷神色。
第236章 铁马入梦()
“你认识她?”鞠公子盯着她,皱起眉头。
“不认识!”阿嗔愠色颇盛,一字一顿道。
“那你生什么气?她又不是来害我们的。”鞠公子不解道。
“我生气了么?”阿嗔瞪着他,咬着嘴唇。
“你真的是”鞠公子转身重新躺在地上。
阿嗔瞪着他,片刻后立即大叫:“说呀,你说呀,我怎么了?说清楚!”
鞠公子懒得理她,索性闭上眼睛,阿嗔瞪大眼睛,几乎怒不可遏,跺脚叫道:“说不说!”
鞠公子故意发出一阵鼾声,阿嗔一步上前,一脚踹在他背后,怒道:“说清楚!”
鞠公子被那一脚一惊,瞬间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一脸怒气的少女,无可奈何地笑了。他这一笑,阿嗔更生气了,伸脚又是一踢,“咚”地落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