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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很多瞬间,看见的,往往微不足道,反而是那些漏掉的瞬间,才是致命一瞬。
“你先回去罢!以后再说。”诸葛神弩盯着尔绚道。
“无妨。”王遮山微微一笑,对尔绚道:“姑娘有什么尽管问。”
“我想问”尔绚放下筷子,望着王遮山道:“飞白刀握在手中,是什么感觉。”
诸葛神弩盯着她的筷子,若有所思。
“这个啊!”王遮山笑道:“说起来,我只拥有过两把刀,一把是黑铁锻造,轻软快刀,连名字都没有,另外一把,就是这把招惹是非的‘飞白刀’了,确是最称手的一把,但”
“嗯?”尔绚饶有兴趣问。
“我还是更喜欢那把没有名字的黑刀。”王遮山笑道。
“哦?”尔绚莞尔一笑,问道:“那是为何?”
“飞白刀太好了,会让你迷惑。”王遮山抓起酒杯,就要往嘴边送。
“怎么会迷惑!”尔绚忽然伸手从他手中夺走酒盅,凑近鼻子一嗅,笑道:“好酒呐!庄主真是费心思了!”
诸葛神弩脸色微沉,望着那杯酒,微微敛眉。
“刀太强,人便弱了!无论你是强是弱,世人都只会去关注你手中那把刀。时间久了,连你自己都会怀疑,失去这把绝世好刀,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好刀客!”王遮山说到这里,忽然尴尬一笑,道:“妄言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尔绚微微一笑,将酒杯放在自己面前,道:“所以我有很多剑!”
“哦?”王遮山双目一闪,显出极大兴趣。
诸葛神弩似是插不进话来,兀自望向天空冷月。
远天暗蓝,泼满层云。
“嗯!”尔绚淡淡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剑,有多少种类,从轻巧怀剑,到双刃巨剑,应有尽有。每次出门前,都会按需要和心情,佩戴不同的剑!你说,这种算是什么?”
王遮山微一沉吟,笑道:“这才是好剑客,能用所有剑,才是将自身化作了剑!不依赖剑,才能用好剑”
“你说得不错。”尔绚笑道:“如此,我便成了剑!所以我不需要名剑。”
“你就是名剑。”王遮山朗声大笑,钦佩道:“姑娘果然是位奇女子,受教了!”
“掌柜谬赞了。”尔绚斜了眼诸葛神弩,继续道:“依我看,掌柜也是个好刀客!能驾驭最好的刀,又能用无名的刀,也不枉‘人如刀’了!”
“哈哈!”王遮山大喜,拊掌笑道:“说得好!人如刀!”言毕又要去抓那杯酒,恨不立刻豪饮一杯,尽抒胸臆。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尔绚却爽快一笑,转眼间将酒杯抓起,送到嘴边。
“尔绚!”诸葛神弩大惊失色,惊呼道。
尔绚斜睨他,将酒杯顿在嘴角,微微一笑,接道:“你是刀客,我是剑客,刀与剑,实则殊途同归。天下兵器,莫不如此!”
“正是!好兵器!人人向往之,殊不知,兵器之魂,实则人之魂矣!”王遮山望着她嘴边的酒盅,朗声笑道。
诸葛神弩也盯着那只酒杯,敛眉不语。
尔绚微微一笑,重新放下酒杯,点头道:“所以,不要让兵器束缚你!而是应该将你的灵魂灌注于兵器之中,方能使其神通!”
“姑娘妙语!”王遮山拊掌道:“所以不必过于看重一件兵器。”
“正是。”尔绚笑答:“小女子不才,专心铸剑,如今也不知铸了多少剑,从小有名气的剑,到随手把玩的剑,无论是外人眼中多么惊世的宝剑,还是外人眼中多么微不足道的剑,花费的心血情感,往往难分伯仲。并不是耗时耗力,材质装饰玄妙的就是宝剑,也并不是随意偶得,简单朴素的剑就不是宝剑!剑,在人手中,你是什么样的人,就握什么样的剑。”
王遮山双目流露难掩的赞许,惊叹眼前女子对“剑”的深刻理解,却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答。
奇女子
他心中轻叹一声,钦羡地笑望她。
“那么你呢!”尔绚饶有兴趣问他:“丢了飞白刀心中难过么?”
“难过。”王遮山老老实实回答。
“哦?”尔绚淡淡一笑:“那又是为何?为何不干脆放弃,找一把不给你招惹是非的刀呢?”
“对我来说。”王遮山忽然收敛笑容,神色间颇显怅惘,皱眉道:“那把刀,既不是刀,也不是我自己”
“哦?”尔绚更觉有趣,笑道:“那是什么?”
“我的责任。”他凄惨一笑,道。
“责任?”尔绚瞪大眼睛。
“嗯”王遮山忽然陷入沉重,怔怔瞪着桌上的烧鸡。
“尔绚。”诸葛神弩插进一句,冷脸凝视尔绚,沉声道:“刀剑之事,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还是以后慢慢说罢!你先回去罢。”
尔绚斜睨他,又瞧了眼满桌依然散发香气的饭菜,接道:“是什么样的责任?”
王遮山一怔,缓缓露出一丝苦笑,落魄道:“是我始终完成不了的使命,不提也罢。有一个朋友,对我说过一句话”他眉一敛,面露心酸。
仿佛被他的伤感触动似的,尔绚没有接话,只静静望着他,仿佛在体会那种淡淡的心酸。
“她说”王遮山凝噎片刻,苦笑道:“是我辜负了刀。现在想想,这句话说得极好!仔细想,确实是我对不起刀!”
“呵呵。”尔绚莞尔一笑,低头瞧了眼前酒杯,沉声道:“刀,剑,从来都不会怪人辜负的。世上的兵器,是最沉得出气的朋友呐。”
听到“朋友”二字,王遮山微微一怔,忽然望着她,冁然一笑。
“刀剑比人长久,人死后不过一缕轻烟,刀剑却能万年常在。”王遮山喟叹道:“人不如兵器啊!”
“呵呵。”尔绚凄然一笑,接道:“你说得没错,人不过血肉之躯。不过我相信”
她忽然顿住,面露难得的温婉。
“哦?”王遮山等了片刻,只好追问:“相信什么?”
“我相信”尔绚嫣然一笑,低头凝视杯中美酒,冷月洒满她秀美的面孔,映亮一丝落寞。
“我相信”她接道:“兵器,人,是有缘分的,下辈子也会见到”
王遮山闻此,蓦然一怔,霎时间百感交集,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心口极酸。尔绚凄婉一笑,重新抓起了筷子。诸葛神弩脸一沉,注视她。然而,她竟视若无睹,忽然将筷子伸向那盘牛肉。
“尔绚!”诸葛神弩终于愤怒起身,指着她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遮山一惊,抬头瞧着诸葛神弩,月光在他身后泼洒,清辉衬出他阴森的面孔。
“诸葛管家!”尔绚放下筷子,凝视诸葛神弩,缓缓起身。
“诸葛管家。”王遮山瞧了瞧诸葛神弩,又瞧了瞧尔绚,苦笑道:“尔绚姑娘。”
“不过问几个问题,管家为何如此激动。”尔绚淡淡道。
“尔绚,一桌饭菜都凉了,你让掌柜怎么吃?”诸葛神弩哑声道。
“简单!”尔绚双目一闪,冷笑道:“做一桌新的来!”她话音未落,手中已经亮起一道剑光,只听“噌”一声,青光一闪间,那木桌就忽然自中被劈作了两半,只瞬间,满桌的美酒佳肴“哗啦”撒了一地。
冷烟自地面腾起,瞬间淹没了诸葛神弩铁青的面孔,只剩一对狼般冷锐的眼睛,透过朦胧怒视尔绚。
“尔绚姑娘!”王遮山大惊,瞪着尔绚。
尔绚却只微微一笑,“噌”一声收了剑,自眼角斜睨那满地狼藉,淡淡道:“吃不成了!”
“你!”诸葛神弩怒视她,嘴唇颤抖。
“飞白刀入库了啊,管家!”尔绚坦然一笑,忽然转身往门外走去。
诸葛神弩呆立原地,颤抖凝视那满地碎裂的杯盏酒菜,眼中迸射冷光,回头瞧了眼那对开的大门,缓缓捏起双拳。
门外尽是凄迷,飘满缈雾,尔绚眨眼间不知所踪,只留下那对开的大门。
片刻后,诸葛神弩的脸色终于恢复平静,转身对王遮山一拜,歉然道:“掌柜莫要见怪,这丫头一向性子古怪。”言毕对左右使了眼色,那低头伫立的守卫急忙上前,开始收拾满地凌乱。
“无妨。”王遮山一抱拳,笑道:“我倒觉得尔绚姑娘性情很真,很有趣。”
“她确实有趣”诸葛神弩回头瞧了眼弥漫冷雾的大门,冷笑道。
“哈。”王遮山尴尬一笑。
“报歉得很。”诸葛神弩再恭敬一拜,歉然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