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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来这里?玄阙还好么?见到露毓了么?蓝瑛谷可还好?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馀墨,却惊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馀墨只身一人,从容步入厅中,墨色长裙拖曳在地,背对烟灰天光,神色肃然,仿佛根本没认出王遮山,只淡淡一笑,对厅中众人微微一拜。
“何姑娘!”朱沅宝回身一瞧,却瞬间露出了格外殷勤的神色,大步迎向馀墨,一边笑,一边拱手相揖。
“庄主。”馀墨亦是莞尔一笑,转身在一旁落座,并没有和众人打招呼。
王遮山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但见她神色悠然,两手空空,既不像是来做交易的,也不像是来约见故人的,倒像是来打发时间。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目光几次扫视而过,分明落在王遮山脸上,却只是从容滑过,毫无惊讶之色,仿佛压根就不认识他。
难道是我看错了?
王遮山在心里问自己。
世上真的有如此相像之人?
然而,当他再次细细打量那女子之时,却只能更加肯定,那沉静的一举一动,从容的一笑一颦,除了蓝瑛谷里的那个馀墨,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难道她还在为玄阙之事恨我,因此不愿与我相认?
王遮山暗暗斜睨她,不断在内心猜测,却始终想不出答案。
就在这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馀墨忽然侧过乌黑眼珠,似是瞟了他一眼,却又极快地转向他处。
他分明看到那飞快一瞥,忽然按耐不住,刹那间霍然起身,待要向那女子走去,却陡然听到门外响起朗朗一声。
“蓝瑛谷来人求见!”
第194章 嫣红幻光()
王遮山闻此,更加吃惊。
馀墨不是代蓝瑛谷而来?为什么朱沅宝会称她为“何姑娘”?
想到这里,门外已缓缓走进一个玉面童子,清秀俊雅,不是飞羽又是谁?那雪白长袍,温和容貌,与上次相见并无二致。
然,飞羽只步入堂中两步,便顿在匆匆赶来的朱沅宝面前,微微欠身,抱拳笑道:“抱歉得很,谷主有事不能应邀,特送来一对凌湖火参,谢过庄主美意!”言毕将一个长而扁的红木盒送到朱沅宝手中,口中客气道:“告辞!”
众人还未看清,那白袍童子已经消失在门外惨淡的天光中。
朱沅宝望向门外,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只片刻,便转身将那木盒交给下人,重新露出笑脸,回到厅中。
王遮山见飞羽片刻便走,也只好重新坐回原位,不由更多疑团,暗暗斜睨馀墨。但见馀墨依然是气定神闲,似乎也不认识飞羽。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窗外忽然飘落一阵淅沥小雨,“存真苑”门前那灰白的空地瞬间湿漉漉一片,倒影漫天冷光。
朱沅宝亲身向在座所有宾客作揖,宣布鉴宝大会第一天结束,笑吟吟请大家去“春华轩”用膳。众人闻此,纷纷起身,陆续退出“存真苑”,撑起山庄准备的油纸伞,在下人带领下,先后往“春华轩”走去。
王遮山和柳邦华依然坐在原位,目送那整个下午未发一言的太叔懿轻盈出了“存真苑”,方才伸了个懒腰。他二人以为厅中再无别人,正欲起身,却陡然发现角落里赫然坐着面色沉沉的朱北径,正兀自端着茶盅,若有所思。
“朱大公子!”王遮山缓步上前,来到朱北径身侧,揖道。
朱北径显然吃了一惊,猛地一怔,霍然抬头间定睛一看,立刻露出个勉强笑脸,放下茶盅起身一抱拳,沉声道:“王掌柜。”
“哈哈!”王遮山大笑道:“大公子还记得在下。”
朱北径两眼一闪,逐渐恢复平静,沉声道:“为何不记得?”
王遮山微微一笑,暗叹对方答得实在好,却只指向窗外蒙蒙细雨,道:“雨大了,大公子还不回去?”
朱北径暗自冷哼一声,一面厌烦他盘问太多,一面耐着性子客气道:“王掌柜呢?怎么还不前往‘春华轩’用膳?‘春华轩’有一道‘清蒸鲂鱼’,鲜美滑嫩,掌柜不妨尝尝。”
“哦?”王遮山双目一闪,笑道:“如此,多谢大公子了!”言毕转身往门外走去,柳邦华紧跟其后出门。
门外正立着敦阳,一手撑伞,另一手拿着另两把油纸伞,似乎正伸着脖子探听什么,见他二人出来,立刻向后一缩,重新立端。
柳邦华微微冷笑,跟着王遮山大步上前。
“多谢了!”王遮山亦是微笑,一面从敦阳手中接过伞,一面道。
“大爷言重了,小的分内之事。”敦阳一面谦恭笑着,一面将另一把伞送到柳邦华手中。
一瞬之间,柳邦华微微斜睨,从敦阳那隐秘微笑中看出点与众不同的神色。那神色,倏忽而过,顿时湮灭在诚恳笑容中,烟消云散。
“二位爷走好!”敦阳微微一拜,手持油纸伞,于前领路。
斜雨细密,烟风弥漫。王遮山与柳邦华二人,一前一后,跟着敦阳缓缓穿过中午方才路过的那路,斜睨两侧翠柏,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阵不安。
“王掌柜!”身后忽然传来朗朗一声。
王遮山霍然回头,见朱北径手持一把淡青油纸伞,孤身一人,欲言又止地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复杂。那目光,微微一偏,却落在敦阳旋即回转的脸上,忽然涣散开去。
“大公子?”王遮山双目微动,不解其意地盯着他。
朱北径瞥了眼敦阳,沉吟片刻,忽然道:“没事!别忘了‘清蒸鲂鱼’。”
王遮山听得莫名其妙,瞧着他隐隐皱起的眉头,似是看到一种别样神情,却也只能毫无头绪地点了点头,笑道:“谢谢大公子!”
朱北径微微苦笑,微微一拜,口中笑道:“掌柜走好!”话音未落,已经消失在漫天细雨中。
王遮山怔怔盯着他方才落脚之处,拧了眉头,若有所思。身后却突然响起敦阳的声音,和悦道:“大爷,还是早去‘春华轩’用膳罢!”
“走!”王遮山霎时收回纷乱神思,朗声一笑间,人已转身,霍然盯着敦阳那颇有玄机的脸,只淡淡一笑道:“春华轩!”
敦阳恭敬一笑,重新转回身去,袍袖于斜雨中飞展,带路往“春华轩”走去。
柳邦华紧捏纸伞,满心忧虑地跟在王遮山身后,越走越不安。方才朱北径突然追上来,必有要事相告,不过是碍着敦阳,才若无其事告辞。
他到底要说什么?
柳邦华望着王遮山从容宽阔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此刻,夜幕初垂,冷雾浮动,细雨依然“唰唰”下个不停。雕梁画栋的“春华轩”内,正是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热闹时刻。每一桌都摆满珍馐佳肴,饕餮盛宴。灯火摇曳,散发华丽光芒,将整座画楼照得宛如白昼。远处高台上,铺满绣金红毯,上有仙子般的曼妙舞女,正轻歌曼舞,于一片灿烂光华中翩然起舞。那绯红鹅黄的裙角,旋转中仿佛绽放花朵,盛开在高台之上,赏心悦目。漫天飞动彩练水袖,如长虹交叠,五光十色,美轮美奂。
王遮山与柳邦华在角落桌边落座,仰头正好瞧见那舞姬盘旋的高台,低头见桌面上果然摆着一盘清蒸鱼,肥美鲜嫩,浸在金黄汁水中,上点缀青红蔬菜细丝。
“这就是那‘清蒸鲂鱼’罢!”王遮山笑对柳邦华道,抓起闪光银筷,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顿时赞叹道:“果然是入口即化,鲜美无比!”
“哈哈!”一旁顿时传来爽朗一笑,一人道:“清蒸鲂鱼,自然鲜美无比!”
王遮山睁开双眼,应声望去,见身侧不远处正坐着那眉清目秀的朱北旭,两眼温润睿智,端着酒杯,正笑望他道。
“朱二公子!”王遮山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做了个敬酒姿势,笑道:“请!”
朱北旭微微一笑,将那精致酒杯送到嘴边,仰头饮尽,一面斜了酒杯往前一送,表达敬意,一面温和笑道:“王掌柜不妨再尝尝这道‘豆腐汤’,虽简单,却最是鲜美!”
“多谢!”王遮山笑着称谢,捏了白瓷小勺。
果然是极鲜美极爽滑,他不由称心笑道:“好汤!”
朱北旭闻此,微微一笑。
“大公子怎么不来吃饭?”王遮山又送一勺汤入口,不经意问。
朱北旭却忽然一怔,略微沉吟,只淡淡道:“他不喜欢热闹。”
“哦。”王遮山笑着喝汤,若有所思地瞧着朱北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