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鞠公子淡然转身，向王遮山走去。
王遮山终于握住了那熟悉的刀把，九十九根银丝依然称心如意，此刻握在手中，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向披靡的宝刀？
他不由仰天大笑，笑得精疲力竭，直到笑出泪来，却依然觉得实在可笑。
如果这是抵挡一切，杀退所有的宝刀，他又为何如此任人宰割？
“我倒要看看！”他苦涩大笑，低头盯着那通身银白的刀，扯着嗓子嚎叫道：“你到底厉害在哪！”言毕握刀猛地一插，白刀没入泥土，“哧”一声，从容不迫，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臭小子！”天星公踏着雨，大步向他走去，边走边笑道：“风眼的万归诀，乃是白红霞真传，你再练上个二十年，也不是他的对手！怪刀做什么！”
王遮山放开刀把，陡然回头，双目喷恨，注视着天星公，简直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你瞪老夫干什么！”天星公冷冷一笑，搓手道：“你想救凝蝶那小丫头，老夫倒是能帮你说上一句好话！不过”
王遮山听到这句，突然两眼生辉，掠过一阵希望，急道：“你能救她？”
“老夫一直很喜欢那小丫头，现在看她受罚，还真是于心不忍！”天星公双目闪烁，狡黠道：“曲海那小子，还是肯听老夫一句的！”
“不过是因为屁滚尿流地怕死了碧海王罢！”鞠公子朗声讥笑道，轻蔑地盯着天星公。
天星公脸色一沉，却未反驳，继续对王遮山道：“老夫帮你救那小丫头！你要帮老夫一个忙！”
“什么忙？”王遮山瞧了眼那缠满银丝的刀把，自嘲地笑了一声，涩声问。
“替老夫，向你这位好朋友求一株今年新开的梦莲。”天星公瞧了眼鞠公子，狡猾一笑。
“哈哈哈哈！”鞠公子闻此，顿时大笑不止，讥诮回道：“碧海王不会是就要死了罢！”
“呸！”天星公脸一沉，啐了一口，冷冷咕哝道：“肯定是鞠大海那老小子先死！”
鞠公子却只淡淡瞧了他一眼，沉声道：“我答应你。”
“你肯给老夫一株梦莲？”天星公惊喜道，搓着手掌，仿佛难以置信。
“你听见了。”鞠公子确定道，忽然回头瞧着他，轻笑一声。
第144章 一杯酒（）
嘉兴秋，愁云密。
秋风苦涩，吹起青石板街两侧每一面酒幌，每一盏灯。黑马疾驰，马蹄声“嘚嘚”，落满潮湿粗糙的青石板路，一路向不霁楼延伸。凄风迎面，落满王遮山紧皱的眉头，轻轻激荡着他焦急的心。
非仙亦仙，不乐也乐。
八个字，落落依旧，嵌在两侧木匾之上，熠熠生辉。
“好个不霁楼！想死我了！”一声马嘶，一匹白马霍然停在王遮山身后，马背上的鞠公子，白衫飘逸，笑着一扯缰绳，朗声赞叹道。
王遮山展眉一笑，翻身跳下马来，撂了马缰在店伙手中，疾奔而去。
不霁楼，依然是热闹鼎沸，如同从前的每一天。人头攒动，觥筹交错，穿梭其间的灵巧身影，是肩上挂着白色汗巾的众小二，各个手托木盘，笑容可掬。
王遮山一步踏入店中，抬眼便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顿在楼梯半中，拧眉注视他。
人海变成沧海，人声化作惊涛。
露毓怔怔顿在楼梯中腰，青白的手紧抓着扶手，微微颤抖。
人海那么乱，如同千山万水，遥不可及，仿佛无法跨越。她远远瞪着王遮山，皱了眉头，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漫长的夏，无数个清晨，每一个黄昏，她都曾盼望假设过这个时刻，当王遮山身被边关花香，肩披一路风尘，再次一脚踏入不霁楼的大门之时，自己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才能不卑不亢。
不卑不亢，没错不卑不亢
这场无望的爱之中，她已经渺小到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境地。
眼前，正是那一时刻，她却只能怔怔凝望他，没有微笑，也没有眼泪。
然而，一切都不再重要，王遮山终究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无论经历了什么，跋山涉水，千回百转，也要回去的地方，就是家。
无论如何，不霁楼都是王遮山的家。
“怎么不走了？”鞠公子随后踏入店中，袍裾逸动，顿时引得周围人人侧目。那绣银的月白长衫，将腰间斜插的靛蓝玉箫衬得光彩夺目，光华万丈。人潮中，他面如冠玉，轻盈飘逸，任谁瞧见，都难免一番感慨，几分钦羡。
鞠公子却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周围艳羡的目光和那不绝于耳的啧啧之声，只轻轻抚了抚玉箫末端那雪白的丝绦，顺着王遮山的目光，望向楼梯中腰。
“哈哈！”他忽然清朗一笑，一撩袍裾，大步向前，穿过人海，沿着那“吱呀”作响的古旧木梯，向二楼走去，路过露毓身侧，也不过微微一顿，浅浅一笑，便擦肩而过，转眼消失在楼梯尽头。
王遮山却依然呆立原地。
这一路，经历了太多太多，悲怆与疲倦，布满他紧锁的眉头，心中有万千语言，终究化作了无声的叹息；红雪关外那些命悬一线的危情时刻，那些死里逃生的庆幸瞬间，此刻都化进他逐渐镀上水光的双眼，终究也不过是两道泪光。
露毓动了动嘴唇，却也只是呆立远处。
“三少爷！”忽然之间，王遮山耳畔响起清亮一声，喜道：“你可算回来了！”
王遮山蓦然回头，但见柳邦华笑容明朗，绾着袖口，正站不远处，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回来了！”眼底泪光，瞬间消散，他展眉一笑，感慨道：“总算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邦华亦是感喟颇深似的，感泣一笑。
王遮山冲他点了点头，终于慢慢向露毓走去。
每一步，都撼天震颤般，踏在露毓心坎，搅动那苦涩咸甜的万千滋味，于心海中挣扎翻腾。那明亮英武的眼睛，闪动着她最为留恋的神采，正涩涩望着她；那人世间最宽阔的肩膀，如山一般，遮蔽四下所有的光辉；那凿刻而成的下巴轮廓，微微髭须，落满了跋涉而归的江湖风尘。
她再也按捺不住，忽然双手掩面，不敢看王遮山。
她总以为，王遮山不会回来了。这世上，总有王遮山不会带她去的地方。
然而，此刻，王遮山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不敢看他一眼。
王遮山默默上前，停在她的面前，敛眉凝视她掩住脸孔的双手，那青白得几乎透明的手。
那双手，必然比冰还冷
他心口一酸，蓦然伸出两只结实温暖的大手，顿了一下，终于轻轻覆在她那冰冷的双手之上。
那果然是冰一般的双手，充满最绝望的孤独和决绝。
温暖火烫的手，带着王遮山的温度，直将她灼地一震。
“我回来了。”他柔声低语，不禁手一颤。
此刻，周围正是热闹喧哗，人声鼎沸，露毓却觉得只剩这四个字无比清晰。她缓缓睁开藏在冰冷掌中的双眼，感受着王遮山那动人火烫的体温，感到了奔腾不息的生命。
王遮山的气息，是“生”的讯息，是天地崩灭也不会泯灭的生机。
她终于缓缓用手背推开他的双手，露出了两只忧伤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美，那么骄傲，却又那么苦涩。
王遮山盯着那双眼睛，一时间无语凝噎，心中五味杂陈，流淌万千滋味。
嘉兴的深秋，永远那么阴冷潮湿，刮着浅浅涩风。
鞠公子转上二楼，很快便找到了那日与王遮山豪饮的雅间，遂快步上前，轻轻一撩布帘，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客人。
两个人，一个少年，一个老者。
他略感尴尬，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放下了布帘，口中笑道：“打扰！”
然而，他转身出来，手还未松开布帘，便听见里面响起清朗一声笑：“相见便是缘分，何不进来同饮？”
听到这句，他不由自主微笑起来，霍然转身，掀开布帘走了进去，口中痛快笑道：“极好！极好！”
靠窗处，正坐着个俊美的少年公子，黑衫闪动着丝绸的光满，绣满暗花。见他果真豪爽进来，顿时笑容熠熠，正起身相迎，腰间赫然闪耀一把明亮的弯刀，新月般优美的线条，刀鞘上镶满了海蓝色的宝石。少年身旁是一个华发老者，面方口阔，银眉银须，双目矍铄，随着那少年起身，只淡淡行礼，暗暗打量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