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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墨满眶悲泪,默默回头,望向身后。
月色泠泠,夜空朗朗,深重浓夜,已经暗到极端,仿佛即将破晓。
顺着馀墨闪动泪色的目光,裂玉终于望见了玄阙,却只惊得秀目怒瞪,双肩抖动,忽然,“哇”的一声,放声恸哭,几欲瘫倒在地。
馀墨垂泪上前,一把将她收于怀中,任她嘶声嚎哭,自己亦是泪如雨下。姐妹俩,于冷月中悲恸嚎哭,几欲泣血。
馀墨身后,几个白衣弟子,正托着玄阙脱尽血色点的颓败躯干,静静自二人身畔走过,往花厅去了。
老钱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又不忍地回头瞧了瞧依然哭号的姐妹俩,却只能摇头叹气,说不出半句话来,只好转身往花厅去了。
青夫人将孟庆丰等人迎入花厅,大约听过事情来龙去脉,随即上前搭住玄阙脉息,凝神思量片刻,立刻斩钉截铁道:“备快马!去凌湖找巴神医!”
老钱慌忙出门去备马,孟庆丰不愿休息,亦向门外奔去,吩咐众人一同前往。
这一刻,凝蝶神色凄然,默默跟在王遮山身后,正欲一同前往凌湖。然而,当她刚走到大门口,忽然,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宝剑,“噌”一声抵住了她的脖颈。
宝剑锋锐,闪动耀目冷光,于月色中微微颤抖。
“裂玉!”馀墨大惊失色,慌忙抓住裂玉紧握宝剑的手,却无法撼动半分。
纤纤皓腕,轻轻颤抖,裂玉泪如雨下,岿然不动,紧握着她的颜魂宝剑,抵着凝蝶脖颈,毫无退意。
“裂玉!”孟庆丰皱眉喝道:“这是干什么!”
“都是她!”裂玉泣血喷泪,嘶声道:“不然大师兄怎么会死!”
“大师兄没有死!”馀墨紧握着裂玉手腕,哑着嗓子,悲切道:“咱们这就送他去找巴神医,肯定能救活。”
“我先杀了她!”裂玉猛地一震手腕,瞬间将馀墨震得不由松手,向后一个趔趄。
“裂玉!”孟庆丰朗声大喝。
说话间,裂玉已经挺直冷光慑人的宝剑,直直刺向凝蝶。
冷风中,凝蝶只眼睁睁瞧着,见裂玉的冷锐剑锋,正撕裂夜色,凌厉而来,却只觉心如死灰,再无半分求生意念,她索性闭上眼睛,悲泪满面。
只听“叮”一声,裂玉猛扑而去,却只觉锋刃一颤,陡然被孟庆丰霍然出手的匕首一挡,顿时连人带剑向后弹开,猛地飞向丈外。她向后滑去,手中宝剑轰鸣震颤,直将她虎口撼得疼痛欲裂。
孟庆丰双目一闪,匕首已经重新滑入袖中。他的眼中,涌动一阵疼惜,大步上前,嘶声问道:“没事罢!”
“师父!”裂玉绝望松手,宝剑“当啷”落地,放声嚎哭道:“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孟庆丰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不由老泪纵横,哑声道:“这不能怪她!”
馀墨缓缓走来,将手轻轻落在裂玉肩头,低声泣道:“先救师兄。”
不久之后,方才还嘈杂纷乱的庭院,便只剩无尽静默。
所有人都跟着孟庆丰连夜前往凌湖,寻找巴神医。
冷风中,凝蝶兀自瘫倒,伏地恸哭,捶地哭喊道:“杀了我!杀了我!”
王遮山满心悲怆,缓缓蹲在她面前,默默伸出手,却只是停在尺寸之外,震颤不已。
第130章 血丝帕()
天快亮的时候,王遮山方才带着凝蝶,沿老钱指引的路,一路赶往凌湖。
骏马奔驰,落花飞舞,空旷天地间,响彻二人急切“嘚嘚”的马蹄之声。东方微曦,半个金色的太阳,闪动着鎏金光焰,浮动于青色朝云背后,头顶映亮绯色朝霞。瑰丽流光的霞色,满染正逐渐变作湛蓝的青空,弥漫奔向苍穹尽头。
二人纵马不久,便抬眼望见翠绿群山,山顶上却覆盖皑皑积雪,琼滢遥远。阳光绽放,云海流动,将那雪白的山顶映得光芒万丈,其间点缀时时翱翔盘旋而过的雪白鸟类。
望着眼前群山魁伟俊拔的风姿,凝蝶纵然是愁肠百结,亦不由缓缓张开嘴,圆睁昏昧泪眼,顿感天地开阔,万物盎然。
远至山麓,铺满翠绿与青蓝交叠的草海,正是大片的蓝影草,漫天疯长于新绿草丛之间。清风拂过,草海低吟,其间隐隐露出各色花朵,粉白金黄,桃红浅紫,翩然摇摆,沁人神思。
草海尽头,靠近山壁,赫然闪耀一大片波光粼粼,湛湛蔚蓝的湖泊,满满倒影着流光溢彩的天空,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镜,又好似一块落入凡间的巨大宝石,闪耀着动人心魄的清澈光芒。
“到了!”王遮山遥遥指着湖畔几座错落相依的木质吊脚楼,喜悦道。
此时此刻,清晨明媚的天色,正慢慢醒来;重叠翻滚的多彩云海,正被跳跃初升的太阳撕裂切割,散射出漫天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甜美的滋味。哪怕王遮山干涸一夜,经历诸般苦楚,此刻,勒马仰望着漫天飞霞阳光,见斗转星移,新一日终将破晓,也不由觉得感慨万千。任你尽度黑暗苦楚,黎明,亦将如期而至。他不由深吸一口晨间清凉的空气,极目远眺,只觉天地开朗,人间广阔,悲戚哀愁,顿显渺小。
“嗯!”凝蝶点了点头,亦远眺东方正斑斓绽放,色彩缤纷的晨光,眼见着苍白淡青的荒凉东方,转眼间便尽染霞光,一派瑰丽,亦不由为大自然的壮阔与生机感到慨叹。
只是,当她想起这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一切,铁翼与紫雪相继离她而去,连玄阙都因为受到她的牵连而生死未卜,亦不由甚觉哀伤。一时间,凝望着金光绯红交叠的远天,不由一阵唏嘘,方才风干的泪眼,顿时又满盈了悲苦酸泪。
王遮山一声呼哨,率先策马飞奔,向着那端立湖畔的几座吊脚楼,古朴木头在晨色中闪动着昂然风采,旁边只种一棵雪白大树。
凝蝶收起悲泪,双腿一夹马腹,轻叱一声,策马随王遮山奔驰而去。
马蹄践落,惊起几丛花香,一方青翠。
二人纵马同去,到达那排仿佛不太遥远的吊脚楼之时,正是暖阳高升,天已大亮。
原来,这段路程并不若看起来那般近在眼前。
二人方才翻身下马,便已闻到一阵阵浓郁药香,咸苦甜涩,正弥漫在空气的每个角落。王遮山接过凝蝶马缰,将两匹马栓在那唯一一棵雪白大树边上,见木质的房屋边上,围栏中养满各种珍禽异兽,色彩斑斓,模样古怪,均是二人从未见过的奇妙生物。旁边的马厩中,拴着孟庆丰等人的坐骑。
登上“吱呀”轻响的木梯,二人来到一个开阔的木头平台,摆满了晾晒不同药材的药箩,旁边的木架上亦晾着奇花异草。中间最大的一间木屋,牖户大敞,门口摆着个青白色石头药杵。木门大敞,挂着扇干净古旧的青布帘子,里面正传来一个女人苍凉的声音,听起来仿佛若有所思,却又笃定安详。
“命算是暂时保住了”那声音安静道。
屋内传来几声欢欣轻叹。
“但”那声音沉吟道:“必须有碧心镖的解药,否则”
“这毒,神医你也解不了么?”裂玉急切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王遮山刚走到门口,听到这声,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凝蝶。
凝蝶神色凄凉,听到裂玉那压迫十足的朗朗脆音,顿时失去了迈进屋内的勇气。
二人便同时止步门口,侧耳细听,却谁也没有进去。
“碧心镖是风眼自己配的毒药,除了他自己,这世上”音色苍凉的神医沉重叹气,缓慢道:“再无人能解。”
她这话一出,屋内人均是噤声不语。
清风徐动,轻抚凝蝶那如水长发,她的眼中,流转闪耀泪光,静静凝望着青色布帘,敛眉不语。
王遮山理解地望着她,眼中流过一阵不忍与凄苦,他知道凝蝶还在自责。他自己又何尝不自责,若不是为了他,玄阙怎会硬吃碧心镖?
他宁愿,此刻躺在屋内的是自己。
“我去天苗寨!”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急切愤怒的喘息,夹杂在纷乱泪声中,她声音颤抖却充满坚定,接道:“我便不信,风眼死都不交出来!”
“别说了。”青夫人冰一般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怅惘苦涩。
“天苗寨岂是那么好闯!”孟庆丰沉声道。
“那我就杀了风眼,让他陪葬!”裂玉哭泣道:“让他们”
“裂玉”馀墨疲倦之极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裂玉火一般激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