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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眼御风而来,霍然顿于半空,虽是满面沉霜,却是心中震颤万分。
铁血钢心的江湖客,谁能割舍了道义信念?
王遮山来不及判断铁枪滑落的方向,挺刀便追,愤然蹬风间,终于一伸手,抓住了玄阙正飘然下坠的身体。
“噌”的一声,雪刀入鞘,冷光潋滟,王遮山兀自紧揽玄阙颓然摇摆的躯壳,缓慢旋转落地。
几丈外,霎时间烟雾升腾,那震天撼地的长枪,裂动晴空,“轰隆”落地,惊乱一阵和暖。
风眼亦盘旋翩然落地,微微拧了眉头,却没有再追上去。
众天苗卫,均是茫然拔刀伫立,眼见他神色凝重,动也不动,亦是不敢妄动,只屏息凝望王遮山。
玄阙的脸深藏在铁面头盔内,涣散眼神,瞬间消散在轻轻阖上的眼中。
王遮山颤抖不已,倦眼微阖,悲泪尽洒,怆然恸哭。
流火天色,正抛下无尽金暖光团,散满风眼肩背。他缓缓上前,一双手,深藏于宽大飘扬的青布袍袖之中,默默来到王遮山身后。
天苗卫均肃立四周,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王遮山只默然跪地,将玄阙早已失去知觉的身体斜靠于宽大臂间。
来不及道别,来不及痛饮一壶冷酒。
人生原本匆忙,想生与死,乃是世间最平凡之事,人人必经,却依然是能堪者几何。
一时间,纵然是风眼,静静肃立于王遮山身后,瞧着玄阙脸上凝结的最后神情,何等平静与满足,亦不由悲从中来,顿感天地苍茫。
被毒镖击中,本该苦痛扭曲的神色,却是半分不见,他那安详宁静的脸上,居然只有平静和满足。
你是什么样的人?
风眼微微敛眉,默然凝视玄阙,心中怅惘问道。
暖光辗转而过,映亮玄阙那苍白透明的面容。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你”风眼沉声道,伸出手来,指尖离王遮山肩头,不过分寸之间。
然而,他的手,微微颤动一下,却没有再前进一分。
王遮山虽已收刀罢手,缄默不语,周身却荡漾着更加滔天的恨与痛。
这种愤恨之力,能够催生出最令人畏惧的杀力和煞气。纵然是无惧笃定如风眼,此刻,感受着那宽阔背影发散出的凌厉杀意,亦不由心中一颤。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风眼双目一闪,陡然翻身腾空。他飞腾而去,落地间,只望见不断后退的天苗卫众,各个弯刀向前,却各个震颤向后。
风眼冷目闪动寒光,纵身飞去,转眼间便擦过众人头顶肩背,御风而动,轻盈落在人群最前处。
只见青天下,沈琪手无寸铁,正挺直一双肉掌,奋然对着前方,双足却依然不由自主缓慢后退。
风眼定睛一辨,不由冷冷朗声大笑道:“孟谷主!”
高天深远,微风轻抚,这本该是夏日里美好从容的一日,却被深重杀气无情撕裂粉碎,化作刀光血影的时刻。
凝蝶垂手拎着一对银钩,显然受伤不轻。她的身边,正端立着蓝瑛谷谷主孟庆丰,身后有白衣飘飘的子弟若干,手擎素白修长的短剑,面容沉静,却煞气毕露。
风眼微微一笑,眉眼淡然。
孟庆丰但笑不语。
原来,凝蝶杀到天苗寨门之时,实际已被奔掠而来的沈琪牢牢困住。纵然沈琪没有铁枪在手,武功力气却依然在她之上。
那一刻,她眼见沈琪如同天神下凡,岿然肃立,身后是奔涌而来的天苗卫众,每一个手中握一把冷光慑人的弯刀,瞬间将她围了个滴水不漏。
她顿时心如死灰,正欲束手就擒,却忽听身后响起一阵人声,原来孟庆丰久候不见众人归来,又听飞羽说王遮山是去了天苗寨,当即心道不好,随即带了谷中若干子弟出谷,不顾缔约,一路奔往天苗寨。
哪知,孟庆丰等人方才赶到天苗寨门,便碰到了被沈琪逼入绝境的凝蝶。
听说玄阙身受重伤,随行的馀墨顿时心急如焚。几人一路拼杀,将眼前天苗卫逼得步步退却,这才进了天苗寨。
人群中,孟庆丰一眼便认出了“小药王”风眼。
瑰伟恣意容姿胜,诡谲无常眸如霜。
当真是一代才俊,不负盛名。孟庆丰虽是第一次与他正面遭遇,却不由莫名生出相见恨晚之意。
风眼平淡瞧着孟庆丰,认出来人正是名镇四方的蓝瑛谷谷主孟庆丰,一向最精通易容术,因此与从前数次瞧见的模样又有不同。
当真是变化万千,高深莫测。
风眼暗暗想,不由冷冷淡笑。
“玄阙!”人群最后,忽然窜出一个高挑纤瘦的女子,墨色长裙,鲜红窄袄,英武骄傲的眉眼,比男子更俊朗,比清风更沁人。她双目充盈焦急苦楚,不顾一切扑向前去。
“馀墨!”孟庆丰大声喝道:“回来。”
“师姐!”一个白衣童子快步掠出人群,一把抓住馀墨不断颤抖的手,正是飞羽。
“原来你就是馀墨。”风眼波澜不惊的双眼,陡然流过一阵难以解读的光彩。
“正是!”馀墨冷冷道,虽是极力平静,却依然难掩愤怒激动。
“久仰。”风眼淡淡一笑,袍裾招展间岿然独立。
馀墨双目喷恨,冷淡一笑,嘶声喝道:“我师兄呢!”
“馀墨。”孟庆丰敛眉沉声道,大步上前,将她收在身后。
“师姐。”飞羽拽着馀墨的衣角,将她向后拖了几步。
“沈琪。”风眼忽然一伸手,淡淡道。
“是。”沈琪会意,肃然道,回身对众天苗卫朗声喝道:“退下!”
一时间,烟尘四溅,刀光交错,一阵脚步凌乱之音,众人纷纷退向两侧,露出一片开阔视野。
天地间,清晰的便只剩王遮山伟岸却孤独的身影,他双膝木然跪地,双目凄然,怀中拦着双目紧阖的玄阙。
“师兄!”馀墨顿时泪如雨下,挣脱飞羽双手,奋然奔上前去。
烈日下,她与风眼擦肩而过,来到王遮山面前,凝视着玄阙苍白的脸,忽然“咚”一声,双膝深深跪地,一头扑倒在玄阙温热将尽的胸口。
悲泪火热,落满玄阙那衰竭渐冷的心口,他却纹丝不动,寂静不语。
王遮山怔怔注视前方,双目空洞,任馀墨摇晃震颤,却再无一分气力安慰她。
绝望。
这一刻,无论是王遮山,还是馀墨,都只剩下绝望。
孟庆丰眉头紧皱,大步而去,擦过风眼魁伟如山的肩侧。
一瞬间,内力翻滚,杀意颇盛,令风眼不由暗暗心惊。
通过那一擦肩,他顿时明白,孟庆丰的内功,绝对在药王之上。若真的大开杀戒,自己几乎无法抵挡。
他急忙暗催万归诀,却也面沉如水,动也未动。
“叮咚”两声,凝蝶手中的银钩,早已颓然落地,她远眺王遮山怀中的玄阙,顿觉两眼一黑,摇晃了几下,不由落下泪来。
想玄阙,若不是紫州湖上那一番偶遇,又何须为了她一个萍水相逢之人,横遭此祸?
玄阙,玄阙
她苦涩呆滞地默念这个名字,空空如也的双手,颤抖不已,默默捏成了冷硬的双拳。
都是我,害苦了你!
她心中悲惨哀叹一声,抬眼见风眼正凝视着她,双目充满冷淡却嘲讽的意味。
你能逃出师父的手心么?
风眼分明在对她说。
纵然是咬碎银牙,她也不能撼动风眼分毫。
她是如此无力,如此苍白。
此时,孟庆丰来到王遮山眼前,慌忙俯身摘下玄阙头上厚重的头盔,见他面罩一面雪帕,上面落满鲜血,当下也来不及解下丝帕,立刻按住他的脉息,却顿时脸色微变,霍然起身,来到风眼面前,沉声道:“好一个‘小药王’!好一个碧心镖!”
风眼微微冷笑。
馀墨闻听“碧心镖”三字,顿时面如死灰,轰然起身,奔到风眼面前,盯进他冰冷如霜的眸子,愤恨道:“你果然是狠毒小人!”
风眼并不动怒,淡淡一笑,沉声道:“姑娘抬举了。红雪关外,数得上的暗器好手,不过二人。不才有幸,正与姑娘齐名。但若你我狭路相逢,想来姑娘还是略逊一筹罢。”他淡淡笑着,仿佛在说极平静之事。
“那是因为你卑鄙无耻,用喂毒的暗器!”馀墨秀美紧蹙,怒喝道:“喂毒暗器,就算是昔日毒王,亦不屑一顾!”
“让姑娘见笑了,却是因为不才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