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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了。”王遮山瞧着那寒光阵阵的刀子,叹气摇了摇头道。
“半真半假。”露毓瞅了他一眼,忽的笑了。
“不懂。”王遮山望着她,依然摇头,没有笑。
“王遮山!”露毓笑了几声,旋即淡淡道:“刀把是真的!”
“刀身?”王遮山惊讶道。
“刀身,刀鞘都是假的。”露毓望了望窗外,道:“这天色,沉闷得很!”
“假的?”王遮山瞪大眼睛盯着她从容的背影,不解道:“到底怎么回事?”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得很对!”露毓依然望向那遥远的烟灰色高天道:“或许有天,王遮山用得上。”
“他?”王遮山更加不解道:“谁?”
露毓回头瞧了眼他,淡淡一笑道:“你不用知道!你只需知道,这把刀从此就是你的了,我看你无论使什么样的刀都不称手。想来,也只有这飞白刀的把子,方能配得起你!”
“你找人重新安了刀身?”王遮山叹气讶然道:“是谁有这么好的功夫,能造出这么好的刀,配得起飞白刀的刀把?”
露毓依然望着高天。
“是谁?”王遮山脱口问道,然而,问出这句,他就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露毓怎么会让知道秘密的人活着呢?
露毓果然没有回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那遥远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天。
“飞白刀不是盖世神兵。”她忽然道:“世间好兵器多得是,飞白刀不过其中之一。吕刀子造得出,其他匠人未必造不出。”
“你说得却也不错!”王遮山听出了她话中的玄机,苦笑道:“师父最爱使的是他那把雪吟刀,但还是想要飞白刀。”
“飞白刀不过是个象征。”露毓淡淡道:“世间本来就没有所谓‘之最’,什么东西,能好到无可匹敌呢?没有!更何况,兵器谱上也不单单只有刀!”她瞧着一片最浓的黑云,接道:“人心所指,不过是权利和财富。如今的江湖,不过是谁拿到了飞白刀,谁就冠压群雄,江湖第一。他们要的,是这个。他们要把飞那白刀挂在堂中,照自己满身荣耀。”
王遮山默默听着她一番剖析,望着那于灰色天色中闪着动人雪光的白刀,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也许罢!”他缓缓来到窗边。
宝刀入鞘,电光潋滟。
露毓继续道:“如果吕刀子不是名震江湖的锻造大师,这把刀也不会这么出名了罢?”
“是!”王遮山叹气。
诚然,人一旦成了大师,再出手就注定众目睽睽。
更何况,飞白刀还是按照刀诀秘法打造而成。
传奇中的传奇,自然众口铄金。
然而,飞白刀果真所向披靡么?
王遮山忽的笑了。
江湖再大,大不过一颗人心。
传奇再奇,奇不过人的想象。
每个人,都会在内心深处不自觉地去夸大传奇与高手。
没有绝世的高手,也没有绝世的神兵。
这个沉浮更迭,波涛汹涌的江湖,本来就没有“永恒”。
何况是一把刀?
“师父和陆擎,争得不过是一口气罢!”他忽然叹气道。
“你开窍了!”露毓转脸瞧了他若有所思的脸一眼,轻轻一笑,道:“一切都是人!江湖不过就是人海!”
江湖不过人海!
王遮山默念这句,忽然觉得非常疲倦。
你可以越过高山,渡过碧海,那都是恒心所能企及之所在。
但你永远无法自人海深处阑珊转身。
有人的地方,就有无尽的人海。
“看来,拿着这把刀,是没消停日子过了!”王遮山瞧了瞧那暗淡的刀鞘,自嘲道。
“所以你要尽快学会藏在这楼中的武学典籍,它们是我爹毕生所藏!”露毓忽的严肃道:“只有你自己所向披靡之时,你手中的刀,才是真的飞白刀!”
“为什么一定是飞白刀!”王遮山凄然一笑。
“因为当今江湖,飞白刀才是传奇!”露毓轻笑道:“你握着飞白刀,他们才会惧怕你,你才能坐稳这江湖!然而,最重要的不是刀,是你真正的本事。只可惜,世人肉眼凡胎,都只看表面!”
“所以真假不重要!”王遮山接道:“你要散消息出去,说我找到飞白刀了么?”
“不!”露毓摇头道:“如果没有人能敌过你手中的白刀,他们自然就能看到那九十九根银丝!”
王遮山怔怔地望着她,这世间难寻的绝顶聪慧之人。
“让别人口口相传,才最可怕!”露毓淡淡道。
“你打算怎么办?”王遮山沉吟道。
“武林大会!看谁能赢过你手中的刀。”露毓平静地望着王遮山的脸,接道:“你不必害怕,这阁楼中的奇绝典籍,你哪怕只学会了一半,也够震动大半个江湖了!”
“我懂了!”王遮山黯然道,他终究不喜欢事端不断的日子。
然而,事端从未止歇。
“王遮山!”露毓认真看着他道:“当所有人都拜在你的刀下后,飞白刀和你,就成了不可拆分的传奇,董文竹就是拿走了大雪山庄所有的家底,也不是你的对手!”
王遮山无声地摇了摇头,叹道:“我不想做庄主!”
“想或不想,并不重要!”露毓冷淡道:“重要的是,这是你的责任,便是你的命!”
命!
这个字再次重重敲打着王遮山的心口,震动着他所有的思绪。
第91章 心影()
暮秋沉重,苍穹暗淡,灰的云,笼罩着整个人间。
入冬后,王遮山内力武功均已提高不少,他心中方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他很少能赢过露毓。只因他单学会了大雪山庄的功夫,而露毓却学会了很多他闻所未闻的奇绝功夫。
曲天留下了一本本厚重典籍,泛黄的粗糙书页上,不仅记录了诡谲莫辨的轻功,收放自如的奇绝刀法,还有剑法,环法以及深不可测的内功心诀,同时还收录了众多奇妙的海上方,有救人的,也有杀人的,很多都是他的手抄本。
一个宏大而奇妙的世界,慢慢自王遮山眼前展开,引他领略从未体会过的玄奇。
仿佛是江河奔腾,他兀自持剑,伫立于凛风肃杀的凄风中,眺望着高天后深藏的另一个世界,一个更加莫测的世界。
天地广阔,恍若只剩下他一人。他要赶往一个遥远的地方,赴一场未卜的约定,风雨兼程,不敢有片刻松懈。
在这漫长的练习中,他的心神,忽然与曲天相通了。
刚刚知道孟庆丰便是那昔年名震江湖的毒王曲天之时,他的心中只有惊讶与错愕。
如今,他倒觉得一切都是那般顺理成章。
戴着面具生活的人,世间又何止是曲天一个?
王遮山每每仔细研读曲天写下的那些武功心诀,仿佛总能透过已经黯淡的笔墨,感受到他的无奈苦涩,荒凉寂寥。
戴着面具生活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戴着面具生活的人,都寂寞。
无数的漫长夜晚,夏夜里或许有阵阵蝉鸣,冬季里会响起飞雪咆哮,曲天就坐在这小木楼的二层阁楼上,一边看书,一边写书。
历经岁月,才有了堆砌饱满的书架,尽藏着江湖玄妙。
王遮山如痴如醉,沉浸于这神鬼均不能惊扰的世界。操练中,也愈发觉得手中那把飞白刀渐渐与自己融为了一体。
他忽然很想将这把刀放在屠风扬眼前。
然而,又有什么意义呢?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不过是一把刀。
不能改变现实分毫。
一日,王遮山与露毓于后院过招,立刻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轻功已经与往昔大有不同,他不由落地讶然叹道:“妙哉!”
露毓也瞧出了他的轻功大有精进,随后落地淡淡一笑道:“确实灵了很多!看来,你已经将那本燕子身学得差不多了!”
王遮山点了点头,道:“燕子身里提到,脚尖轻轻触碰树叶便能再次腾空而起,实在是妙!可惜我还没有参透。”
露毓四转眼珠,微微一笑道:“你来捉我!”言毕已经一踮脚,翻身往空中去了。
冬天的干枯树枝非常脆弱,露毓双脚落在上面,竟轻灵地没有震颤那树枝丝毫。
王遮山旋即腾空,跟着飞掠而去,擦过同一根树枝,却“嚓”一声,将那细枝震得上下摇动,他不由摇头一笑,大喊道:“果然还是笨得很!”
露毓已经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