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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影子在泪光中飞溅开来,忽的飘向了遥远的天边。
压抑黑暗的甬道,惊心动魄的玄阵,经历了这不堪重负的种种,四人陡然来到这样一片开阔旷野,脚踩着微微摇曳的枯草,仰望着漫天的星光,任心中慨叹万千,任身心疲倦,也会被此刻的人间奇景所震撼,生出非同一般的心神震动。
王霜与柳邦华并肩立在着幽蓝天幕下,任星光坠落起舞,均是舒展了眉头,对着高天展颜一笑。
他们迈出那道石壁形成的巨门,脚下正踩在大雪山庄的宝库里,然而,这里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宝库后的那面坚不可摧的石壁显然早已轰塌,正是董文竹进来的方向。这面石壁,本该无懈可击,却不知道被董文竹用什么法子,竟碾作了齑粉尘埃。
星光漫天照射,王霜蹲在后墙缺口处,于废墟尘土间仔细寻找蛛丝马迹。
柳邦华亦跟随其后,在地上寻找线索。
王遮山与露毓,却像是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双双沉浸在这一片灿烂浩瀚的星空下,全然不闻周遭一切。
这或许是此生最美的人生奇遇,如此夺目,如此难忘。
这样的时刻,他们并肩站着,仿佛经历了一个轮回,正走在一条平静的路上。安静的瓶山,忽的掠过一阵清风,带着深秋的萧瑟,却不能淹没生命的奔腾。
终于,王霜在星空照耀下,发现了尘埃中不断闪耀的点点亮光。他伸手抓起一把土,轻轻在嘴边一吹,手掌中便留下了星星点点的闪亮粉尘,仿佛是天上的星星坠落在他手中。
“厉害!”王霜盯着那些闪烁不定的粉尘,惊叹道。
“这是?”柳邦华凑近那些在王霜手掌中跳跃的光点,问道。
“金刚石!”王霜叹气道:“这宝库四面墙壁,内壁里均嵌了层金刚石,人力极难破坏!然而”他神色凝重叹了口气。
“这些金刚石也被碾压成了尘土!”王遮山已经来到王霜的身后,盯着他掌中发光的粉尘,皱眉道。
王霜沉重地叹了口气,道:“董文竹定是用了非常的法子!”
露毓却一直没有说话,她依然静静眺望最遥远的星瀚,露出少女特有的惊讶表情,那表情嵌在王遮山眼中,令他觉得非常错愕却又非常美好。
第89章 敢死之士()
深秋的洛阳,忽然落下一场冷雨。
急雨凛冽,无情地敲击着早已湿漉漉的木窗格,卢云笙兀自立在那大敞的窗前,任寒风冷雨落在他疲倦的面孔。
精美华服,遮掩不了他憔悴的神色。平素平和的眼睛,此刻却比天边的风雨还要沉重灰暗,两颗眼珠犹如两粒失去光泽的木珠,在斜斜雨线中失去了聚焦。
红线刀就放在八仙桌上,初上的红灯,映得那嫣红丝线更加光焰泠泠。
卢云笙瞪着窗外无尽的雨幕,背对着一扇紧闭的门。
突然,门开了。
一个清瘦的老者出现在门口,他款步而行,来到窗边,与卢云笙一起望向窗外寒雨。
密雨濡湿了他银白的胡须,冷风拂动着他银白的眉毛。
这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董文竹。
卢云笙静默不语,董文竹便一声不吭立在他身旁,异常安静。
良久,灰云镀上了更加幽黑的冷光,雨势渐收。
“董堂主!”卢云笙终于开口,嘶哑着嗓子道:“说到做到!”
“老朽一向言出必行!”董文竹微微一笑,望着窗外零落飞溅的雨珠,淡淡道:“从今后,他就是合志堂的堂主!”
卢云笙凄惨一笑道:“你答应我他们都活得好!”
“嗯!”董文竹依然淡淡道。
“如此!甚好!”卢云笙叹息一声,苦涩笑道:“我已经走错一步,就这样罢!”
董文竹面沉如水,眺望着街道对面栉比鳞次的错落屋檐,沉声道:“世上本没有对错!”
“你说得不错!”卢云笙牵了牵嘴角,嘶哑道:“那夜伏击,露毓大约已经认出我了。内力相搏,无法掩藏!”
“所以,”董文竹捻须一笑道:“他们早已认为你是老朽的人了,你又何必折磨自己?”
“我十五岁入大雪山庄,”卢云笙望着渐小的落雨,落魄道:“学的第一词就是‘道义’!”
“道义”董文竹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道义”
“道义!”卢云笙一双木讷而失神的眸子,忽的闪烁了一下,接道:“道义!同仇敌忾!大雪山庄的信条,董堂主都忘了么?”
“不敢!”董文竹微微蹙了蹙眉头,深不见底的精锐的双眸,忽的兴起一丝涟漪,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他伸手抚了抚被冷风吹乱的胡须,淡淡道:“大雪山庄落成那日,我与屠风扬,还有那十几个兄弟,站在空荡荡的龙虎厅前”他的眼睛闪烁着一阵明亮的光,在黯淡的烟雨中显得非常动情,接道:“憧憬着大雪山庄的未来!那种兴奋你懂罢?就好像看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孩,幻想着他纵横荣耀的未来!”
风雨越来越小,几乎止歇,凄切空气中弥漫着清爽冷气,令人神思一爽。
卢云笙当然懂这种望着孩子的感受,因为他也是一个父亲。
他只有一个儿子,卢宁。
这位年轻有为的少堂主自小在合志堂走动,功夫与智慧均不输于他人,向来是卢云笙的骄傲。
卢宁迟早是合志堂的堂主。
庄中子弟私下里这样说。
卢宁是卢云笙的软肋,也是董文竹左右他的唯一砝码。
卢云笙年少时入大雪山庄,心中将“道义”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君子杀身成仁的道理,他并非不懂。
然而,大雪山庄突遭变故,众堂齐聚洛阳,却彻底偏转了他的人生轨道。
那夜,他提着一把自己不熟悉的刀,带领了十几个心腹,劲装夜行,追上了王霜一行人的马车,是为了自己妻儿的性命。
那时候,卢云笙的妻子和独生子,那两条命,却捏在董文竹手中。
想到这里,卢云笙终于斜睨董文竹,冷笑道:“你实在是个小人!”
“君子与小人不过一线之隔!”董文竹却淡淡一笑,没有一点怒色,他缓缓望向卢云笙万劫不复的苦涩双眼,轻笑道:“卢堂主,你是君子还是小人?”
卢云笙默默不语,他答不出来。
“二十个人肩并肩,建起了大雪山庄。”董文竹却没有勉强他回答,而是转向窗外一片烟灰而潮湿的世界,兀自接道:“心底里,自然是平起平坐!然而,屠风扬坐在庄主的位置上,渐渐地,也就看轻我们了!”
“他是庄主!”卢云笙依然斜睨他,眼中流露出不屑。
董文竹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卢云笙轻蔑地想。
然而,此刻他们却比肩站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
“庄主!那是在你们的庄主,在我们眼中,他是兄弟!”董文竹枯槁的面颊,忽的颤动了一下。
“兄弟”卢云笙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揶揄道:“你现在还顾及兄弟的道义么!”
“二十多年了!”董文竹突然转身,走到屋子中央,立在八仙桌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红线刀背上那丝滑的红线。
“大雪山庄的基石,就剩下你了!”卢云笙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董文竹,苦涩笑道。
“是啊!”董文竹盯着那嫣红的丝线,微笑道:“就剩下我了!这二十年,屠风扬是和我们越来越远了!到最后,只剩下了他和我,他却懒得再和我说话了!”
“庄主生性内敛,你最知道!”卢云笙道:“他一向将你看得比什么都精贵,庄中子弟,无人不知!”
“是啊!”董文竹依然在微笑,那笑容里藏着一种酸楚,苦涩。
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岁月,终究是回不来了。
“但是我们的心思,却越来越远了。”他抬头,正望见卢云笙一双鄙夷的眼睛,淡淡接道:“这些年,我的话,他听进去了几句?”
“庄中大局,庄主不得不顾及。”卢云笙道,他想起这几年在龙虎厅,屠风扬没少驳回董文竹的建议,无面堂的错误,亦从不姑息,当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这位元老级别的老堂主。
西北荒凉,风霜雨雪,董文竹立下的汗马功劳,谁都心知肚明。
“他听不进去!”董文竹失落道:“所以,才导致露霜阁占了我们最西面的盐路,才导致东海一再壮大,才导致浑夕双侠投靠了露霜阁!武断!”董文竹咳嗽了一声,忽的情绪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