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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堂。”随着一声大吼,衙役们拄着杀威棒齐声拉腔拉调底高呼“威武。”新任顺天府尹从后堂转了出来,刚一坐下,立刻一拍惊堂木道:“带人犯。”多半会,林轩毅带着枷锁被押了进来,不过可以明显地看出那副枷锁是临入大堂前才加上去的。
朱天保猛拍了一下惊堂木道:“跪下,报上姓名,籍贯?”
林轩毅还没开口,钟大口站了出来道:“慢着,在下有事要请问朱大人。”
“讲。”
钟大口嘿嘿一笑道:“请问大人可曾移文学政革除在下当事人的功名?”
“不曾,不过……”朱天保原本想说这是上一任应该做的事,与己无关,可钟大口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大声道:“那就对了,前任府伊也不曾革除在下当事人的功名,按大清律法第三十条,凡有功名在身之人可以见官不跪,第三十一条又规定在未革除有功名之人的功名之时,不得将该人收监,也不得动刑,大人不会不知道这两条吧?”
“本官……”朱天保刚开了个口,钟大口又接着说道:“前任府伊草菅人命,罔顾大清律法,大人理应不会如此吧?”
“去了枷锁。”朱天保无可奈何地下了令。
“慢着。”这回跳出来的可就是刘大嘴了,刘大嘴猛摇着手中的折扇道:“大人,该嫌犯当众无辜殴打朝廷命官,已经犯了大清律第一百四十七条,按律当处斩首之刑,如此凶恶之徒岂能轻纵,大人应该当即革除该犯之功名,并加以严词追供,明证法典。”
“大人,刘讼师此言乃是栽赃之词,不可轻信,按大清律第一百五十八条,栽赃者应以原罪处罚。”钟大口立刻反唇相讥。
……
叽叽歪歪对歪歪唧唧,两讼师各自背条文找依据,唇枪舌剑,大战方酣,衙门外的百姓听得兴高采烈,叫好声不断,可身为主审官的朱天保却被搅得头晕脑胀。若是让这两大嘴巴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三天,哪怕是三年,这案子也没法审完,可康熙老爷子下达的期限就只有三天,朱天保听得火起,猛地一拍惊堂木道:“都给我住嘴!”趁着两张大嘴巴发懵的片刻工夫,朱天保飞快地下令:“来人,为受害人验伤。”
两仵作领着徐怀义进后堂验过伤势,出来后大声宣布:“胸口青瘀两处,呈圆形,疑是拳击所致,背后青瘀一处,呈脚印状,大腿处瘀伤一处,疑是倒地后翻滚的擦伤,鼻头破损一处,疑是被重物击打所致。”
“大人。”这回是刘大嘴首先冒了出来,一脸子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在下之当事人乃是七品候补知县,身为朝廷命官,却被人无辜殴打致伤,大人可得主持公道啊。”
“大人,请允许在下盘问受害人。”钟大口笑呵呵地摇着扇子,满脸子的轻松。
“准了。”朱天保点了点头。
“谢大人。”钟大口对着朱天保拱了拱手,接着满脸堆笑地走到徐怀义身边道:“徐大人,在下想请您复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好。”徐怀义一脸义愤地道:“当时在下与几个朋友在望月楼饮酒,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女子的哭叫声,在下怀疑是有人图谋不轨,就冲了进去,恰好看见犯人正打算对一名歌女动粗,在下就奋不顾身地上前阻拦,结果却被该犯打成重伤。”
“啧啧啧,徐大人说得真是动听,钟某都有些感动了,敢问徐大人事发之时,可有其他人在场?”
“有,在下的两个朋友也看到了此事。”
“哦,那他们是跟你同时进的包厢?”徐怀义话音刚落,钟大口立刻紧追不舍。
“这个……”徐怀义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他们是听到在下的呼救声才进入包厢的。”
“嗯,很好。”钟大口点着头道:“这也就是说事发当场贵友并没有第一时间在场了,对吧?”
“大人,我反对,钟讼师这是在诱供。”刘大嘴一见形势有些不利,立刻跳了出来。
朱天保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大口立刻说道:“大人,我的话问完了。事发现场究竟如何除了当事人,就只有鹿鼎学子在场,其余人等的口供都不足为信,在下想请鹿鼎其余学子作证,不知可否?”
朱天保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秦浩、郭璞先后站了出来将徐怀义如何闯入包厢,如何寻衅闹事,又是如何自己摔跤的事都叙述了一番,这两人都是才子,口才都还不错,说起徐怀义的惨样来活灵活现地,引得围观的百姓爆笑如雷,就连朱天保自己都不禁莞尔。
眼瞅着形势不利,刘大口再次跳了出来大声道:“大人,在下有些问题想问一下对方证人。”
“准。”
“谢大人。”刘大口摇着折扇慢慢地踱到鹿鼎众学子身前,突然回身面对着朱天保道:“大人,这些鹿鼎学子都在事发现场,想来证言是有些可信度的了,那么在下想请其中一位作证可成?”
刘大口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片大哗——请对方的证人为自己一方作证,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儿,那些押刘大口胜的百姓登时破口大骂起来……
第三十七章只审不判
别说围观的百姓不知道刘大口在玩什么把戏,就连主审官朱天保也满脸的疑惑,愣是搞不明白鹿鼎一方的证人如何会做出对三恶少一方有利的证词来,呆了好半会,看了看踌躇满志的刘大口,又看了看满脸子胜算在握的钟大口,好容易才定了定神道:“准。” “谢大人。”刘大嘴得意地笑了,手中的折扇摇得更是起劲,猛地转过身去,啪地一合折扇,指着施之皓道:“这位学子贵姓啊?”
……
施之皓别说回答,面上连个表情都没有,刘大嘴一连声问了数次,施之皓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刘大嘴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的细汗。郭琇哈哈大笑着说道:“刘讼师,小徒姓施,名之皓,字明义,陕西西安府人,原本是个伶俐人,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这几日突然得病,除了吃喝拉撒,其他的都忘记了,别说讲话,就连别人的话他都听不懂了。”
听闻此言,刘大嘴猛地一惊,手上的折扇都拿不稳,啪嗒一声落了地,脸上的汗水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京城三恶少乃至于太子之所以敢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挑起偌大的事端,所凭借的正是施之皓这么张底牌——试想一下,如果施之皓作为鹿鼎一方的学子,在公堂之上突然做出对鹿鼎一方极为不利的证词,鹿鼎书苑想赢这场官司只怕就难了,鹿鼎书苑输了官司还是小事,胤祚可就得倒大霉了,一个纵容之罪就足以圈养的了。
先前林轩毅所说的那句话——说了也白说,谜底就是个皓字,指的就是施之皓,此人正是太子一方埋伏在鹿鼎书苑中的暗桩。胤祚既然猜出了谜底,自然是不会让施之皓能有发挥作用的机会,但为了迷惑太子一方,又不能不让施之皓出庭,不过下药让施之皓变成个呆子却也是件简单的事情。手段是狠了些,可为了自保也就顾不上许多了,再说政治斗争从来都是肮脏的,胤祚前世那会儿就明白这个道理了,更别提来这朝代多时,早已明了宫廷之争的残酷。
刘大嘴说不出话来了,钟大口可就得意了,乐呵呵地说道:“大人,本案还有一个关键所在:那就是歌女乔姐儿,该女子正是头前徐大人所称的被欺辱的女子,大人何不听听这女子本人是怎么说的?”
朱天保可是两榜进士出身,康熙老爷子钦点的顺天府尹,当然是有几把刷子的,哪会不知道歌女乔姐儿才是本案的关键,自打朱天保一接任顺天府,就已经派人去望月楼拘人了,只是派去的衙役到了地头才知道乔姐儿已经被人早一步赎走了,具体是何人赎的,望月楼根本不知道。别说朱天保,就是太子那儿也曾派人去赎乔姐儿,不过都迟了一步。这会儿歌女总算要露面了,朱天保立刻明白事情的真相也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了,不由地一拍惊堂木高声道:“人呢?”
“在这儿。”随着堂下人丛中传来一声回应,人群里一阵涌动,三、五个大汉拥簇着一个戴着蒙面纱斗笠的女子进入了大堂。那些子大汉到了堂口就自觉地停了下来,蒙面女子独自一人走上堂去,跪倒在地,揭开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清纯的脸儿,来人正是乔姐儿。
“小女子乔姐儿见过大人。”
“慢着。”朱天保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