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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一往里走,嘴角勾起。
一手恩威并施,她也能玩得如此漂亮,耳濡目染?还是天赋使然?
曾经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男人,如今非行贿不得见一面……
“所以,胜败的关键就在这份证词上。”
大班台后的青年全神贯注,缜密地分析着案情,指间的派克金笔时圈时点,那气势就像两军阵前排兵布阵的将军。
他对面坐着的几位青年,一色商务西装,社会精英模样,个个脸上肃然起敬。
“当然,证人与被告多年感情,要拿到这份证词不易。”
沉静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众人眼神躲闪。
“放心,这个难啃的馍馍由我亲自啃。”
男人掷地有声,众人如释重负。
柳一一久久出神,直到整个空间陡然寂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她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表情复杂。
英俊的男人脸上一瞬的表情是那么不可思议。
下一刻墨眉微蹙,凉飕飕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扫描门外。
众人交换眼神,起身,悄无声息地擦肩而过。
柳一一蹙眉,往常师兄们见了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打趣起来百无禁忌为老不尊,今天怎么连眼神都不敢正视?
“闹够了没有?”派克金笔带着情绪扣在了桌面上。
男人皱眉看着30天不见,突然找上门的未婚妻,态度就像对待上门的讨债鬼,眉宇间全是压制不住的厌烦。
从里到外的厌烦。
4。004他的举动看似亲昵实则疏远()
望着那温柔不再的俊颜,柳一一严重缺氧。
原来,男人冷漠起来,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人。
就在进门之前,她还淡淡地想,30天没见,他会有什么反应。惊喜若狂的拥抱?缠绵悱恻的亲吻?不敢奢望,只希望他能温柔地问上一句,“一一,你还好吗?”一切的委屈都会烟消云散。
失望吗?
痛吗?
柳一一半天说不出话来,晶莹的泪水盈满了双眸,委屈地看着英俊的男人,眼泪就是不肯掉下来。
男人一阵心烦,错开了视线。
“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有些……上火。”漂亮的手指头疼地抚上额,声音略显疲惫。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整个空间静得让人心慌。
男人叹气,起身,挺拔的身躯站到女人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瘦了,眼睛更大了,琥珀色双眸依然像山间的溪流那般清澈,心思却再也不能一眼看穿。
30天,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不动声色。
是好事吧,人终究是要长大的。
只是,这速成的过程……太过残酷。
“原谅我好吗?”男人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柳一一抬头。
“以后再不会这样了。”男人信誓旦旦。
一句话,催泪弹一般,柳一一使劲点头,表达大悲大痛之后的大喜过望。
30天,每晚回到家都已心力交瘁,空旷的房子,冰冷,黑暗,除了她,半个鬼影也没有,她害怕,她无助。
多想听听他的声音,多想趴在他的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可他的电話,永远打不通。
而过去,他的电話总是如影随形,一不小心错过一个,就会打爆所有人的电話,疯狂得让人无语。
如今,疯狂得让人无语的换成了她。
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致他的朋友一见到她的来电立马坦白交代。
“为什么不接我电話?”靠在男人结实的胸口上,贪/恋地汲取男人的体温,委屈泛滥,“把我拉黑了?还是……不想要我了?”
心里一阵阵害怕。
柳家倒了,她的启明也会嫌贫爱富吗?
这30天的经历,启明真的一无所知吗?
还是……知道却有了什么想法?
软糯的嗓音委委屈屈地抽噎着,他不用看也知道,眼睛、眉毛、鼻子统统红了。
她总是这样,受了一点点委屈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总是这样,懂得如何让他心软,心痛。
一双长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
柳一一渐渐平静下来,朱启明推开了一些距离,就势挑起她的下巴,还捏了捏她可爱的小鼻头,好气又好笑。
“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柳一一闭上眼睛,心中拔凉。他的举动看似亲昵实则疏远,不像情/人倒像长辈。
“别委屈了,嗯?”男人轻笑,
“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补偿你,今天你就先回去,好不好?”
男人一边软语哄慰,一边不动声色地拥着她走到门边,送客的意思是那么明显。
柳一一站定,“启明,我找你有正事。”
“旧事就不必重提了。”男人冷了脸。
5。005女婿半子()
柳一一愣住,果然,他是清楚的。
一清二楚。
可是他却只字不提。
事隔一个月,如今他连曲意的委婉拒绝都不屑了吗?
“启明,帮帮我好吗?我跑遍了兰城所有的律所,没有一个人愿接这个案子,你若再不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公派律师真的很不给力。启明,我有很强的预感,这样下去,这案子会输得很惨。”
“一个多月不见了,你不知道爸爸现在的身体有多糟糕,如果被判,我怕……”
“启明,你说话呀!”
一声不吭的男人让人心慌。
男人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走到落地窗前。
柳一一下意识地跟了一步,忽又停下。
朝思暮想的男人就站在那里,考究的西装,挺拔的身姿,颀长的剪影带着光环,宛若从天而降的谪仙。
他明明沐浴在阳光里,却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冷得让人望而却步。
视线落在男人坚实宽厚的背脊上,脑海里全是昔日趴在上面作乱的画面。此时,他们的距离只有几步,却遥远得像隔着天涯海角。
“启明……”她呼唤着他的名字,心痛欲裂,千言万语鲠在喉间,只呜咽出一句,“女婿……半子呀!”
男人转身,凉凉地看着女人原本无比精致,此时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
“如果我不是你的未婚夫,罪过是不是小点?”
红颜,瞬间无颜色。
“为什……什么?”
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不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不抖,密密麻麻的凉意从脚底直达天灵。
其实,何必问?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掏心掏肺爱着的男人,突然发现,你在他心目中其实一点也不重要,这个发现,都会令女人心寒到崩溃的吧。
“有人给你施加压力?”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无论多高的价,兰城这么多律所居然没有一家肯接手,这太不正常了。
男人垂眸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几秒钟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是你。”
“你用感情压我,让我觉得不接这案子就罪大恶极。”
“你在道德绑架,很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被人胁迫。”
讨厌……
柳一一笑了,原来如此,她还以为她给了他想要的幸福呢。
男人转身,冷漠,决绝,衣角却被攥住。回头,蓦地瞪大了眼睛。
“干什么!”
“你还会心痛吗?”
男人一语不发,俯身,双臂一用力,居然没能把她拽起来。明明她看起来那么瘦弱,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跑。
“启明,这30天我下过多少跪,都跪过什么人,受过怎样的羞辱,你不想知道?”
很多人不理解,她明明有个在业界知名的未婚夫,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有律师直接拒绝说,老丈人有事,准女婿献殷勤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袖手旁观?不是没有胜算,那就是水太深。
柳一一理解,毕竟,谁也不愿意给自己的职业生涯添上不光彩的一笔,谁也不愿意惹上无妄之灾。
也有人暗示明示,求人不如求己,柳小姐年轻漂亮,只要豁得出去,当庭释放也不是难事。
6。006谈生意有谈生意的规矩()
身为男人,朱启明当然明白,当庭释放,自己的女人需要豁出什么。
身为男人,他更明白,面对自己未婚妻这样的女人,若不是心有所属或者取向另类,要做到心如止水恐怕不容易。
揪着衣角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男人眼底波澜不兴,长臂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