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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阻力面前,这些功劳远远不够,不足以把他推上储君之位,所以要打楚国,要让扶苏亲手灭亡楚国国祚,由此赢得宗室和老秦人的绝对支持,赢得秦王政对他的赞许,这样扶苏问鼎储君的希望将大大增加。
宝鼎无意隐瞒,微笑点头,“他在中原再待几年,功勋和威望都有了,再加上我和上将军的辅佐,攻克楚国不成问题。”
秦王政陷入沉默,良久,他皱眉问道,“将来,是不是让高出镇江东?”
秦王政对公子高出镇一事一直心存忧虑,担心宝鼎另有图谋,所以不失时机地试探了一下。
宝鼎摇摇手,绝口不提公子高,“再过三四年,将闾他们几个都长大了,都可以出镇地方。”宝鼎直言不讳地说道,“中土统一,疆域辽阔,咸阳靠地方官员控制数千里之外的郡县,显然不现实。岭南距离咸阳有多远?辽东距离咸阳又有多远?地方官员的忠诚度如何保证?所以,王子出镇地方,是中央牢牢控制地方的最好解决办法。”
秦王政想了一下,说道,“将来可能有兄弟阋墙之祸。”
“统一之后的首要之务是稳定。”宝鼎说道,“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世上的事没有一蹴而就的,也没有尽善尽美的。就治国来说,国策必须依据王国的发展而调整。分封功臣的弊端的确太大,有诸侯割据之祸,此策不可用,所以我的想法是修改封君制,大量分封王子,但分封王子同样有弊端,而解决的办法就是在王国稳定之后,以雷霆手段,果断削藩。”
“削藩?”秦王政望着宝鼎,摇摇头,“让他们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难啊。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大王吞并六国,统一四海,有雷霆之威。”宝鼎笑道,“大王难道连这点自信也没有?”
“既然后患无穷,为什么要留下后患?”秦王政摇手道,“寡人不同意分封,原因就在如此。”
宝鼎望着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凡是都有个过程,国策也是一样。一匹飞奔的战马如果让它突然转弯,必定人仰马翻,所以在转弯之前,必须先减速,以便及时做出调整。”
秦王政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宝鼎争论。有关分封的事,两人早在私人书信里反复讨论过。秦王政不同意宝鼎的看法,他认为人性的贪婪会导致此策失控,最终历史倒退,王国再次陷入分裂和战争。
宝鼎着眼的是现在,是统一后的稳定阶段,而秦王政考虑的是将来,是王国未来的发展。两者出发点不同,追求的利益不同,因此谁也说服不了谁。
接着两人谈到了赋税问题。赋税乃王国之根本,尤其现在统一时期,赋税的多寡直接关系到战争胜负。谈到赋税必然涉及到财经政策,而财经政策的核心就是农工商政策。结果兄弟两人再次争执起来。
宝鼎坚持“农商并重”,秦王政则坚持“重农抑商”。这两个策略中,最关键的就是土地政策。秦国的土地政策是“计口授田”,而宝鼎从未来人口骤增和土地总量不足的矛盾出发,提出土地有限度的私有买卖,以便巨贾富豪们把更多的钱财投到土地上,激发农耕的积极性,增加粮食产量,增加田租的收缴总量。按照宝鼎的策略发展下去,必然出现“土地兼并”问题。土地兼并一旦失控,必然影响到王国的稳定和发展。
在这个国策上,宝鼎着眼于解决人口和土地的矛盾,而秦王政则关注土地私有买卖所导致的一系列后果。
兄弟两人各不相让,最后秦王政主动让步。考虑到大河南北大饥荒造成了人口大量流失,土地大量荒芜,河北和中原急需恢复元气,秦王政同意宝鼎实施一系列有助于农工商发展的政策,但土地严禁私人买卖。在这一点上,秦王政绝不妥协。
兄弟两人谈了一夜,争执了一夜,各有收获,不过在几个关键性的问题上,秦王政都没有让步。
秦国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楚国?如果攻打楚国,公子扶苏是不是秦军统率?秦王政始终没有给出正面回答。秦王政语意双关地告诉宝鼎,他反对外戚掌权,外戚掌权首先考虑的是自身利益,私利凌驾于王国利益之上,最终必将伤害王国。
这句话让宝鼎苦叹无语。秦王政的性格太过倔犟,这不是认死理嘛,虽然道理是不错,但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一个君王不能变通,必将影响王国命运,或许帝国的悲剧,正因为秦王政的这种执着性格
分封王子的事也给秦王政拒绝了。统一中土,文臣武将功勋累累者太多了,而分封王子其实也就是分封宗室,如此一来,文臣武将们怎么想?王子和宗室因为身份高贵就可以不劳而获,享受最大的权力和最多的财富,而文臣武将们累死累活却只能“喝口汤”,将来谁给大王卖命?谁为王国冲锋陷阵?
天亮后,宝鼎告辞,秦王政忽然问道:“成蛟在哪?”
宝鼎没有说话。
“你是秘军统率,紫府官长,难道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秦王政厉声责问道,“他是你的兄长,难道你就不关心他的死活?”
宝鼎犹豫良久,低声说道,“我没有忘记他。”
秦王政脸色微变,迟疑了片刻,问道,“他好吗?”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见孩子。”
秦王政心里蓦然一痛,目露悲色,呆坐无语。
“寡人年前又得一子。”秦王政突然转移了话题,“寡人给他取名胡亥。”
宝鼎吃惊地望着秦王政,接着急不可耐地叫道,“我要做他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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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胡亥的母系血统
第314章胡亥的母系血统
宝鼎脸上的吃惊表情虽然一闪而逝,但秦王政还是注意到了,他以为这是宝鼎听懂了他的暗示,所以也没在意,冲着宝鼎微微一笑,“你要传授他剑技?不行,你的剑技是用来杀人的,杀气太重。”
秦王政这句话虽然明为调侃,但其背后的意思却异常清晰。
宝鼎面露尴尬之色,倒不是因为秦王政的嘲讽,而是因为自己在听到“胡亥”这个名字后的失态。这个名字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愈发深刻地烙印在心里,让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此刻突然听到秦王政说出这个名字,他的心神在霎那间竟然有一丝颤栗,心里的不安蓦然强烈起来。
宝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里的不安。
秦王政忽然对自己说到胡亥,恐怕不仅仅是暗示自己可以让成蛟与婴父子见一面,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目前自己和秦王政最大的矛盾就是王统,这几年自己和咸阳宫斗来斗去的根源就是王统。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王统,秦王政也同样如此。以秦王政的雄才大略,当然知道王统对大秦未来的重要性。秦王政冠礼亲政至今已经十二年了,不立后,不立储,这导致王统就像一支高悬于天宇的宝剑,不但对大秦形成了重压,也给咸阳宫和中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咸阳政局更是因此逐渐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风暴漩涡,这个漩涡随着公子扶苏和公子高出镇地方积累功勋而逐渐增大,一旦它爆发了,这场风暴可能会造成浩劫。
公子成蛟和秦王政兄弟相残,根源就是王统之争。此刻秦王政突然从公子成蛟说到胡亥,肯定不是闲谈家常,而是有某种暗示。
如果自己不是知道未来的历史,或许不会有这样的睿智,更不会对秦王政的每一句话都会反复思考,但思考多了,带来的压力也是无限得大。宝鼎暗自苦笑,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王兄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很喜欢。”秦王政笑道,“这些孩子中,寡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家伙。”
接着秦王政如同一位普通父亲,给宝鼎讲述小家伙的可爱之处。虽然胡亥还在襁褓之中,但某些优点在秦王政的心里却无限放大,比如胡亥吃了睡睡了吃,不哭不闹,比如胡亥常常在睡梦中露出甜甜的笑容,这都成了胡亥将来肯定是一个又听话又聪明的好孩子的证据。
宝鼎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是“波涛汹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秦王政看到宝鼎神情疲惫,目带忧郁之色,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仅不觉无趣,反而兴致更高,“寡人自从有了这个孩子,生活中多了很多乐趣。”秦王政接着又把自己打算精心培育胡亥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
宝鼎越听越是烦躁,对秦王政在王统一事上“大做文章”反感到了极致。我逼你立储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你倒好,为了集权于一身,为了遏制和打击各方势力,为了削弱各方势力对朝政的影响和控制,竟然在王统一事上拼命地设置阻碍。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还能长生不老,永远做大秦的君主?中土诸侯国的君主哪个像你一样置王国未来于不顾,亲政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