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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终于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字:“呵……”
可就这一个字,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她没给小公公反应的机会抄起案几上的茶杯扔了过去,霎时砸得小公公头破血流,额头上开了血花。
随之而来的是皇后的冷斥,“不长眼的狗奴才!本宫问话你也敢站着答,愈发没得规矩了!太子就是跟你们这等子狗奴才厮混久了才变得这么不思进取!既然这眼睛长与不长没差,那就收了罢,也好给其他人提个醒儿。”
她眸色冷厉,原本婉约漂亮的脸庞也跟被寒冰冻住了似的,这副模样配着这张脸,委实给人一种极为诡异而不协调的视觉感。
“来人啊,给本宫拖出去!”
“皇后娘娘饶了奴才吧,皇后娘娘……”
“母后!”君祁墨冲上前挡在小公公面前,沉静的面容被打破,他到底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
“让开!”皇后面带薄怒,双眸阴沉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
“不!母后,小全子服侍儿臣一直都很尽心,您不能这么一句话就处置了他!”他小小的身子立在那儿,似是一阵风都会吹走。可眼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倔强之色,从小到大他什么都听母后的,可这一次,他有他的坚持!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君祁墨。月漓兮想。
她见过高冷的他、霸气的他、讽刺的他、狠戾的他、傲娇的他甚至……脆弱的他,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是心底有了守护的东西才会流露出的模样,仿佛他这小小的身子,就能撑起整个世界,至少,他的世界。
突然,她很想抱抱他。
皇后铁了心,当时的君祁墨又怎么拦得住?
她怒得猛地一拍桌子,身子气得发抖,连神色都有些扭曲:“给本宫拖下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母后!”
君祁墨手脚并用都没能拦住小全子被人拖下去。他急的眼眶发红。
皇后冷笑一声,冰冷的视线落到君祁墨身上,仿若毒蛇,缠上他的心脏。
那神情,倒不像她对面这个孩子是她儿子,而是仇人一般!
月漓兮心里骤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想做些什么,然而她又什么都不能做。
第279章 幻境之都奇遇11(()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冷着脸遣退了众人。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君祁墨的脸色有些苍白,薄唇死死抿着,小小的身影立在那儿显得羸弱不堪。
皇后依旧端庄坐着,只是手紧紧抓着榻边扶木,红宝石衬得她白皙细嫩的手,鲜明的对比格外刺人眼。
“过来!”冷不防地,皇后开口,改搭在扶木上的手指轻轻扣动。
君祁墨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迈着小步缓缓上前。
双手无意识不安地抓了抓,站定。
皇后略带冰冷的视线细细描摹着他初露风姿的脸颊,眯了眯眼睛,眸里满是复杂难懂的深意。
那目光即便是月漓兮看了也忍不住脊背发凉。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好像……她目光触及的每一处,都被猩红而冰凉的蛇信子扫过一般,只觉毛骨悚然。
突然,她一把钳制住君祁墨的下巴,力道大的吓人。
几乎是立竿见影地,君祁墨洁白的下巴在泛白之后开始变红,他整个人也被带的猛跌上前了几步。
皇后猛地俯下身子,脸几乎要贴上他,她眼里迸发出疯狂之色,声音极尽沉冷尖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生在皇家!”
月漓兮不记得她是怎么眼睁睁看着君祁墨走回太子殿的,只知道他褪下那身衣裳时,满身触目惊心的青紫!
君祁墨第一次蛊毒发作的时候,正值十五月圆夜。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这时月漓兮正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四处在院子里游荡。
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说话,这日子无聊的……简直了!她也曾去皇后的寝宫披散着头发伸出舌头意图吓吓她,可是,人家根本看不到她啊!
真特么蛋疼啊!
约摸二更天,月漓兮敏锐发觉房屋里有轻微声响。
她下意识想,皇宫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儿,居然还有老鼠?
啊不对,皇宫的老鼠应该比寻常地方的还大个些才对!
不过当细碎的呻吟声传来时,她就不这么想了。
以最快的速度飘进屋子,毫无阻碍的,月漓兮来到了那宽大的琉璃榻前。
窗外有皎洁月光洒了进来,黑暗中,月漓兮还是清晰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小小的身子蜷缩一团,他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弄出太大的动静引来其他人。
那双原本清澈纯净的眸底染上猩红,如最艳的红宝石一般夺目。
却又布满隐忍啊。
小小的身子如何承受的起噬心的剧痛?
月漓兮紧紧抱着他,也不管他能不能感受得到,这一刻,只用尽全力拥抱他。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能现身,摆脱这虚无缥缈的身子!
她每一个细胞都能清楚得感受他的疼痛,那来自骨血,又融入骨血的一次次颤动。
待君祁墨终于睡去,她抬手摸了摸眼角,一片湿润。
那个少年在梦中也不安稳,清秀俊朗的眉紧紧拧着,双手也握成拳,身子半弓着,以一种防卫的姿势。
黑暗中,一个吻落入他眉心。
280。第280章 幻境之都奇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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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窗疏影,一梦千年,琴歌萧萧笛声怜。
——
自那以后,除了在必要的节日,宫宴上,君祁墨很少见皇后娘娘。
即使两人偶尔碰面他的态度也是冷漠得很。
而皇后,她倒是和没事人一般,做为一个母后,经常向清影打听君祁墨的衣食住行有什么短缺的,对自己的儿子上心得不得了。察觉到君祁墨对她的疏远眼里也难掩黯然。
那一身莫名的戾气再也没有过。
这倒是令月漓兮百思不得其解了。
明明是一个人,偏生给她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难道……皇后有人格分裂?
这她不敢确定,不过她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君祁墨愈发沉冷内敛,甚至身体里,隐有暴虐因子在躁动,颇有几分现在君祁墨的行事作风。
他开始跟着师傅学武功。
和月漓兮不一样,君祁墨在武功方面极有天赋,领悟性强得让月漓兮嫉妒!用那教习师傅的话来说,“再过个几年老夫可就教不了太子了。”
这年他十三岁,还没有到十分厌恶女人靠近的地步,不过脾性却已露了几分。
一个宫女在宫宴上不小心把汤水洒在他衣袖上,紫衣少年二话没说转身拂袖而去。
第二天,在琴园的水井里发现了一个暴毙的宫女。
有流言蜚语渐渐在底下传开,太子手段狠戾性情暴虐,最喜欢施虐小宫女。
一时之间,人人见到君太子都要绕道而行,能避则避。
尚还年幼的清影冷着俏脸,垂眸询问窗边负手而立的紫衣少年,“爷,要不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没有回答,紫衣华贵少年转过身子,眉眼细长,精致轮廓艳丽得惊人,犹如暗夜中团簇而成的鸢尾花,沾着晶莹露水,上有薄薄凉雾氤氲,靡丽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妖娆神秘。
他捻起被风吹进来落到窗棂上的一片枯叶,修眉微挑,白皙修长手指合拢,慢条斯理揉碎掌心。
幽凉如泉水破冰的声线慵懒而暗哑,似幻非幻,似嘲非嘲地低低叹息,“左的一个个都没甚用,这舌头留着也委实可惜了。”他神色不改,只微微垂了一双妙目,芝兰玉树,少年华丽的像一朵开在暗夜的鸢尾花,神秘莫测,引人堕落。
“是。”清影低声应了,恭敬拂了拂身子悄无声息退下。
空荡荡的宫殿中,他保持原来站着的姿势,身影料峭孤绝,眼底愈发深幽莫测,墨色重叠。
这样陌生又熟悉的人……月漓兮忍不住心下一颤。
“想帮他么?”
毫无防备的女声在她耳边缓缓而起。
月漓兮怔愣了几秒,东张西望了半天,这才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而且……这声音很熟啊?
“你是那个白衣女子?”眸光一亮,月漓兮试探问道。
“幻。”女声漫不经心的纠正,几乎可以想象她此时靠着椅子优雅而散漫的动作。
“原来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