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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张唇,还欲继续说什么,却见对面冰巳缓缓向她伸出一只宛若白玉雕成的手掌来。
白衣广袖,像是邀请。
亦或,救赎。
“师父?”
翡翠失了思维,只能凭借直觉,缓缓抬起沾满泥污的小手,递入那干净的手掌。
待到真正触到那纹理分明的掌心时,翡翠回神,垂眸瞧见自己藏有污垢泥土的指甲,白与黑鲜明的对比,登时自视愧隧,下意识惶恐抽回手来。
却被他及时安稳握住,手掌收起,含笑低低“不怕。”
她慌张,依旧别扭“师父?”
“为师不嫌弃。”
在这谦和的怜爱下,翡翠敛了辩声,只不安垂眼,去看眼前交握的手。
师父的手型完美异常,指尖修长,指甲整齐,细瞧甚至可见淡粉半月,掌中温润安稳,似能挽救这个天下。
真美。
细细感受那自指尖传来从未有过的触感,便是连温度都让人感觉适中良好,正如其人,不会出现太过炽热灼人的情绪,亦不会给人冰冷凌人的印象。
他把温柔当习惯,这叫人,如何不沉沦。
“师父。”翡翠弯了眉眼,抛却一切,只认真欢喜唤他,一遍又一遍,像是此生今世认定了这个人,情之切切。
“好孩子。”
冰巳缓缓收紧掌心,将翡翠的小手包裹,细致拿捏了力道,扶她起来。
这一刻,她抬眼恍惚对视那漆黑如点墨,包罗星辰的双眸,但觉失神。
起身,许是因由惯力焦急,有些崴脚,灰扑扑的身形不住一个趔趄。
冰巳忙伸出另一只手,跟着弯腰去搀扶她。
诡异催促()
轻触,她动作僵硬,而尽量柔软。
———这个人,融合了霜雪与白莲的味道。
待到双唇真正触到那眸子时,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因诧异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轻轻浅浅扫在下唇,像是天际一抹烟雾浮云,惹得她心尖泛起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
不知不觉的闭眼,世界逐渐沦陷为黑暗,所有感官都凝聚到她的唇上,他的眼帘上。
眼前漆黑的世界里仿流转过各色五彩缤纷的光,每一束光下都凝聚着异样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颤抖、惊慌、亦窃喜。
她感受到,他温和之下浅藏微凉,真实亦美如梦幻。
。
“孽障!你在做什么!”
轰!————
耳边骤然一声怒斥响起,宛若惊雷。
翡翠被震的一惊,蓦然张开眼来。
周围上百人,大大小小无数双眼睛,无不满目诧异盯着自己。
那眼神,既惶恐又充满嫌恶斥责,仿佛她玷污了供台上的神明。
而将将,少年中气十足一声怒吼,正是出自左手边的无邪。
翡翠抬脸,不明所以机械式扭头,但见那少年死死握拳,眦目欲裂,似乎,下一刻便要冲过来。
“我”
做了什么?
刚刚心底倏然一阵异样划过,但觉有什么催促她如此做,一瞬连发梢都在鼓舞叫嚣,但睁开眼刹那,那感觉却霎时荡然无存。
她不禁犯起迷茫,继而慌张。
师父会不会以为自己冒犯了他?可那一瞬她不由自主,他会不会听自己的解释?别人眼神与看法都不重要,可师父!
“师父!”
被冰巳握住的小手陡然攥紧,改为去扯白衣衣角,颤抖着,像是生怕失去什么。
“师父不要误会,翡翠不不,东方笑只是只一晃神”
语无伦次的颠倒,大眼里清楚写满不安,甚至连刚刚他赐予自己的名字都搬了出来,生怕眼前人一个后悔,让自己万劫不复。
“师父,请相信我不是故意”
毕竟年幼,慌不择路之下干脆“噗通”一声跪下,扬起小脸楚楚望着冰巳,看似单薄弱不禁风模样,却是小手攥着衣角力道之大,让人吃惊,执拗死都不肯放开。
雪白衣袂已然出现褶皱,加之她掌心因紧张溺出细汗,融合了污隧尘土,不其然揉出一片污黑。
无邪在一旁看的狠狠皱眉,极想一把将翡翠掀开,无情打进尘埃里。
却是一边姽婳抬手揽着他,凤目微转,看不清什么思绪变换,只余一脸高深。
这一刻,天幕泛蓝,明明大好时节,翡翠却无不感受压抑,燥闷,甚至快要窒息。
一时的恍惚,是受了谁的唆使与诱惑,竟然亵渎了仙子。
一切皆受()
这一刻,天幕泛蓝,明明大好时节,翡翠却无不感受压抑,燥闷,甚至快要窒息。
“师父师父,求求您原谅我!弟子年纪尚幼,只是一时失了心神,我”
“起来吧。”
“!?”
“地上凉,起来罢。”
温和的手掌再度向她伸来,同时揉了揉她零碎的短发,眼角笑意不曾更改半分,倒像是在俯视一个调皮的孩子。
面对她的冒犯,他未怒,风轻云淡仿佛一切都未发生,广袖依然如雪,银发纤尘不沾。
“只,这样?”
翡翠发愣,呆呆看他。
前一刻,脑海有料想千万种情形,甚至以为他会厌弃自己,拂袖而去,却独独没有想到是不了了之的结果。
他看她,神情淡然的模样仿若高高在上勘破幻法三千的佛陀一切皆受,无所不受。
宁淡之心,包容天下,唯有大爱,了无私情。
而多年后,翡翠方才明了,彼时他接纳重新扶起她,并非是原谅,而是从始至终未有怪罪。
自己在他眼中,与一粒沙一滴水无异。对一块顽石,所以从不会斤斤计较些什么。
这世上最可悲的,大抵便是恋上有心却无情之人。
后经年,翡翠也终于悟透明白,冰巳这样的人,自以为望穿秋水俯视了一切苍生,纵然你拿刀架在其脖颈,逼他爱你,他依然会眉宇染笑古井无波,只叹一声“笑儿,别闹。”
温柔的,一如往昔。
笑儿笑儿,日后他每每如此唤她,轻声浅语,她都有一种哭泣的冲动。
数以千夜的煎熬,真恨不得给他一场盛世凌辱,然则,不过是在造就他另一种升华。
恋上这般纤尘不染之人,她的万念俱灰,无人能理解。
而此时,天际轻云如他眉眼安详,翡翠真心以为,他是真心怜爱自己,于是诚惶诚恐感激,毫不犹豫“咚咚咚”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发力一次比一次狠,起身时,白嫩的肌肤已见赤红泛着血丝。
“这是做什么。”
冰巳抬指抚上被翡翠亲吻的右眼帘,淡淡一笑,转而看向她红肿的额头,微责“日后跟在为师身边,切莫胡乱下跪,随意些便好。”
翡翠抬手揉了揉额头,羞赧“是。”
这一刻,他要求什么,她都答应。
“师父,收完徒了么?!该启程了。”
旁侧无邪终于得到了姽婳开赦,几步冲上前来,横在翡翠与冰巳之间。
离得近了,翡翠方才瞧清,这少年年纪虽小,却已然比自己高出半头,并且此刻饱满的额头上,青筋凸起。
明显是在忍耐什么。
为谁生()
翡翠自知自己有错在先,无颜面对无邪,遂尴尬摸了摸鼻尖,低头。
岂料自己手上溺出细汗,如今指尖往琼鼻上一搭,汗水与尘土混淆,届时在鼻梁上绘成一块泥污。
“笑儿。”
冰巳见翡翠宛若斑点狗滑稽模样,忍俊不禁,便顺其自然抬起拇指,动作轻缓为其将污垢拭去。
霜白广袖在眼前一晃而过,温润指尖触碰到她肌肤一瞬,翡翠登时哑然,举目且惊且喜看他“师父?”
看见冰巳墨玉眸中倒影狼狈的自己,翡翠自知失态严重,连忙揪起衣袖,慌乱蹭了蹭面皮。
“在回西华之前,想是要为笑儿置办一身衣裳。”
冰巳抬手揉了揉翡翠零乱短发,牵起她清瘦小手,继而举目眺望街边一圈,最终带其走进街末一家布行。
长长的帝都商业街此刻或站或跪挤满了人,数百双眼睛无声凝视着,白衣纤尘不染与娇小蓬头垢面,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映衬着苍穹浩日,渐行渐远。
毫无违和感,他们,是师徒。
经年之后,那醉卧冰榻违背天下,绝代风华的女子每每回忆此景,都会叹息一声“我不该相遇他。”届时唇盼妖媚化为七分苦涩,远比当年十成喜悦来的真切刺眼。
一滴心血朱砂泪,从相遇那一刻开始,从对视第一眼开始,纵使摆脱了六道轮回,依旧难逃那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