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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照着她的意思去办。过两日北海龙宫那位若华公主来时,你们不要阻拦,只管引着她往辛夷坞去就是。”
这一日之间,玉奴竟见证了两桩纳罕事,心中惊讶不已,但她到底晓得做奴婢的本分,并未多言,只是依照吩咐去做了。
傍晚的时候,王母照旧去探望辛夷,却见她心情极好地坐在紫藤花架下绣花,不由放低了脚步,轻笑道:“你这丫头,从前本座说你多少回,也不见你听话。如今在病中,倒有了这等兴致,可见真真是变贤惠了。”
辛夷冷不防被吓了一跳,险些被针扎到手,嗔怪道:“师尊,您老人家做什么这样悄无声息的,无端吓人家一大跳。怎么,难道我变贤惠了,师尊反倒不高兴么?”
王母在她身畔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满目慈爱道:“只要看着你好,师尊心里又怎会不高兴?只是这些时日你一直病着,倒难得这样高兴一回,是为了北海龙宫那个小丫头要来看你么?”
辛夷点头,黑眸亮晶晶的,“是啊。这半年被师尊拘着,可真是闷坏我了。亏得若华惦记我,说是要给我带好多新鲜玩意儿来呢。我长日无聊,若有她说说笑笑,不知日子会有趣多少。”
见她这般言笑晏晏,王母心中不知有多宽慰,遂柔声道:“既然你高兴,那便多留她在玉山住上一些时日也不妨的。”
虽则这些时日辛夷闭门不出,但却也不是不知道这一向玉山的情况,听闻王母允准若华多留一些时日,她满脸压制不住的喜色问:“师尊说真的么,不是唬我?可不能教人家空欢喜一场呢。”
王母见她如此孩子气,不由笑了:“你这丫头,本座是什么人,岂会出尔反尔?既然答应了你,自然就没有反复的道理。你且放心,明日本座就派人接那丫头去。”
辛夷高兴得忘了形,竟顺势扔了手中辛苦绣了半日的绣品,“太好了!哎呀,我的绣花”
那一边,卷碧和卷碧早为她拾起,擦拭干净重新奉上,笑道:“玄女今儿个是真高兴,只听玄女的笑声,奴婢二人今日都能多吃上几碗饭了。”
这些时日为了照顾辛夷,她们二人也可谓是劳心劳力,人都瘦了一圈儿。
辛夷看着她们两个憔悴的形容,再听听这话,心下一酸,险些没忍住落下泪来,连忙板起脸来训道:“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说,我这辛夷坞什么没有?偏你们两个成日跟在我身边,竟瘦得跟个猴儿似的,倒像是我这个做主子的苛待了你们一般。”
卷碧和卷碧在她身侧一左一右蹲下,微笑道:“怎会,玄女待奴婢等最好不过了。是奴婢们看着玄女大病一场,终日抑郁寡欢,也跟着发愁难过罢了。”
辛夷微笑不语,只是无声握紧了她们两个的手,眼角似有晶莹之色闪现。
而王母看在眼底,亦觉动容,感慨道:“这两个丫头待你倒是真的好。有她们在你身边服侍,本座也能稍稍宽心。”
如此又说了半晌的话,就到了辛夷服药的时辰。见她吃过药后神色恹恹,王母亦不好多留,嘱咐她好生休息后,便离开了辛夷坞。
第二日,王母果然信守承诺,将若华从北海龙宫接到了玉山来。而在送她去见辛夷前,王母先在瑶光殿召见了她。
“若华给王母问安,王母一向可好?”
王母吩咐了人给她看座,甚是和蔼道:“本座很好,你有心了。”
若华便在一侧坐下,目不斜视,倒是个极懂规矩的。
静了静,王母才再度开口:“今日召你前来,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若华心中一动,依旧恭敬道:“是,若华必定悉心聆听王母教诲。”
王母道:“倒也说不上是什么教诲,不过是嘱咐你几句话。辛夷喜欢你,接你来作伴,本座心中是极欢喜的。但你只怕不知道,辛夷日前大病了一场,身子一直没大好,有些禁忌须得提前告诉你知道。”
“什么,辛夷姐姐竟病了么?病得厉不厉害?”若华闻言已站起身来,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王母淡淡摆手,“半年前倒是病得凶险,但如今已和缓了许多,你不必忧心。本座是要告诉你,你此去见她,旁的话可以多说,但惟独有两个字提都不能提。”
若华凝眸,“敢问王母,是哪两个字不能提?”
“凤歌。这个人,与他相关的事,从此在玉山都将成为一个忌讳。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想来该晓得如此做才是。”
若华默然半晌,终究没有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只是恭敬道:“请王母放心,若华必定遵照谕旨行事。因为,我也真心地盼望着辛夷姐姐早日好起来。”
第149章 冷面仙君()
听闻若华到来的消息,辛夷喜不自胜,竟命人搀扶了自己亲自到门口相迎。
“若华,你来了!”
隔着轿子的帘布,若华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她下意识撩起帘布,便看见身形单薄的清丽女子在侍从的搀扶下倚门相望。眼眶一热,她竟想也不想地冲出轿子,飞奔过去扶住面白如雪的女子,哽声唤:“辛夷姐姐,辛夷姐姐,你你怎么变得这样憔悴了?”
说完,竟忍不住别过脸去,低低啜泣起来。
见她如此难过,辛夷反倒安慰起她来:“傻丫头,我不过是病了一场,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哭什么?好了,快擦干眼泪,仔细教人瞧见笑话你。”
若华却哪里肯听,她满脸泪水地望住辛夷,难过道:“我才不怕人笑话,只是姐姐,你病得这样重,怎生也不告诉我?我若一早知道你病了,哪里会等到今日才来看你?我,我竟来得这样晚,我真是该死。”
说罢,她扬手就给了自己狠狠一记耳光。
辛夷怔住,很快斥责道:“傻丫头,好好的你打自己做什么?我生病又不是你害的,你何至于苛责自己至此?再者,咱们姐妹今日团聚,原该欢喜才是。”
说到这里,她却有些力不从心地喘息起来。急得卷碧和卷碧连忙为她将雪莲救心丸给她喂入,又帮她拍抚了半天后背才见好转。
而若华站在一侧,早已看呆了,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难过,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卷碧出声提醒了她:“若华公主,我家玄女身上不好,怕是不宜久立,不如咱们进屋里坐下说话如何?”
若华早已不知所措,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待回了屋子,若华才发现此间竟暖和如春,屋内各处烧起了炭火,与外头真是天壤之别。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辛夷的病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再没人比她更清楚,从前的辛夷是一个怎生傲雪欺霜的女子,桃花林间踏雪舞剑,不知是何等绝世风姿。可现如今,就是这样一个傲骨铮铮的女子,竟在深秋时节畏寒如斯,连站立片刻都觉吃力。
若华不觉侧过头去,趁着无人察觉时轻轻擦去眼角淌落的一行泪。
另一面,屋内的人各处奔走,为辛夷搬来一把铺了厚厚白狐皮毛的软榻,将她安置其中,移来炭盆,盖上大氅,这才算了。
宽大的软榻内,辛夷眼眸半眯地卧着,彷佛倦极,许久才听见她轻细的声音:“我如今可真是没用,才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就这样疲累,倒教你看笑话了。”
说罢,便是自嘲地笑了两声。
这样的强颜欢笑,却让若华听了更觉难过,她忍不住轻轻握住女子的手,温言安慰道:“胡说?四海八荒之中,哪个不知道玉山辛夷是一个傲骨铮铮的人物,好生厉害,谁敢小瞧姐姐来着?只是再刚强的人,也有生病脆弱的时候,姐姐只须安心将养些时日,自然会好的。到那时,只怕我可追不上姐姐的步子呢。”
辛夷低低笑了两声,语气虚弱而悲观:“是么?可我只怕,自己再也没有好起来的那一日了。”
这样悲观的语气,无端让若华心中不安,她驳斥道:“不可能!只是一点小病,哪里就有姐姐说得这样严重?再者,有王母这般悉心医治,天底下还有什么治不好的病症么?姐姐就是病中忧思过重了,如此倒于自己无益。”
辛夷目光微斜看她,“你这丫头,倒是会宽慰我。只是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心里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小病。若只是小病,何至于我将养了半年都不能行动自如,动不动就心虚气喘?只怕我此番是有些伤了元气。但你说得也对,有师尊这样为我费心,又有什么病症是好不了的呢?再怎么说,我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