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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岭,咱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是彼此适合什么,喜欢什么,就一起去做成什么。”洛九江定定地瞧着寒千岭,“你擅长攻彼之短,我也擅长攻彼之短,领域确实重复了,可那又怎么样?最多不过动起手来时你是一只手,我是另一只手,咱们一对儿不会逃跑的瘸子连腿也没有,一齐打到输,打到死,你的后背靠着我的后背,世上便再没什么可怕的。”
“矛总需要一块合适的盾。”
“如果是你的话,”洛九江听出了寒千岭言语里的松动之意,不由弯起了眼睛,“矛更希望能找到另一把矛。”
他们老是捆在一块儿,一个人用刀,另一个就掌剑,一个弹琴,另一个就学箫。洛九江偷偷跑去祠堂翻族谱,寒千岭就给他放哨,寒千岭在背后被人说三道四,洛九江就蹦出去给那恶语伤人的始作俑者好好洗了一次脑袋。
他们就是这么要好。
闲暇时分洛九江也构想过自己的未来,以他的天资天赋,进个宗门成为内门弟子,乃至被送到上界都是信手拈来的事,在这过程中可能会确定自己的刀意,随便做个峰主护法,收一堆小徒弟。可哪怕满宗门的人都叫他长老,他还是会在晚上跳窗跑到隔壁的寒千岭那里一起聊天喝酒。
——千岭当然会在他的隔壁,他们总要在一起。他进了什么宗门,千岭也会进什么宗门,要想反过来也是一样,门派里若有大比,他排了第二,那第一除了寒千岭就不能做第二人想。等他找到了自己的刀意,不信寒千岭琢磨不出一个同样等级的大招。
他们从前是并肩的两柄利刃,以后也会是让人胆寒的两把凶兵,谁也不必让着谁,谁也不用抛下谁。
在那近乎宣判的一幕到来之前,洛九江甚至没想过自己会和千岭分开。
他眼前又浮现了那条浑身浴血,连周身云雾都被打湿成一片猩红的龙。
他一直说寒千岭是他的挚友,是他的手臂,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将近十年时间,寒千岭这三个字和他密不可分,一颦一笑都揉在他的血肉里,命运若想生生把他们两个拆散剥离,那就非要撕筋挫骨不可。
这分离太残酷,太惨烈,太令人意想不到。在某一个瞬间里,洛九江几乎要被那剖心割肉般的巨大疼痛击溃,可他是洛九江,他不会倒下。
最重要的挚友离开了,他就踏遍万千世界把他寻回来;生命中的一部分当着他的面化龙飞走了,他哪怕燃烧尽最后一点命火,也能拖着对方的尾巴把他重新拽进怀里;血肉最深处被活活抽。离,他也会忍着剧痛,一点点重新拾回那属于他的东西。
一个念头再清晰不过地浮现在洛九江的脑海里,而他的回答也同样真切。
千岭喜欢他。
他也喜欢千岭。
也许天下间的矛都该和盾组合在一起,可只要那人是千岭,不管他想做矛,想做剑,哪怕要做狼牙棒呢,洛九江依然甘愿和他在一起。
“千岭”洛九江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些温暖快乐的旧事在他心头缓缓流淌而过,他想起了对方问他怎样看待两个男人在一起时的奇异神情,“你实在应该早些和我说的。”
他将目光投向了幽茫的风雪,手指虚虚一握,就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仿佛牵住了什么人的手:“从小到大,我什么事没有答应过你?”
洛九江又想起了那支情歌。它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温情,在漆黑空落,危机四伏的乱流中响起,它附着在洛九江的每寸皮肤上,成为了他最意料不到,又是最理所当然的铠甲。
然而千岭是在什么时候唱出了这支歌?他独自乘着夜出去,深深潜进幽深又冰冷的海水里,在咸涩的苦水里摸索到一只铭刻声音的海螺,把自己所有炽热又专注的情感都寄托在一枚海螺,一支歌里。
——他唱出那首歌的时候,甚至不觉得这歌真的会被洛九江听到。
洛九江激灵了一下,此时此刻,他如此渴盼能见上寒千岭一面,哪怕只能给他一个眼神,和他说一句话。
你是我的矛,你是我的盾,你是我最坚实的铠甲,你是我在懵懂中就已不可分离的倾心之人。
在风雪之中,洛九江缓缓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顷刻之间,他竟不能忍受一弹指的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小段子:
洛九江有很多基友,他一生意气,不乏与知交生死与共之时。
有人好奇问寒千岭:这样看来,刀神待您与待其他朋友也并无差别?
龙神寒千岭平静回答道:不,他只会为了我在思考中就掰弯了自己——这个过程从头到尾还不足一刻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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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到这章更新的时候,作者应该就在旅游的路上啦=w=,因为旅游的缘故,这两天对霸王票的感谢可能不太及时,emmmm也有可能停更:3,如果9点没更,评论和微博也没有动静的话,就请小天使们原谅我,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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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花碧流()
洛九江再回来时;眉眼中的释然和眷念混合成一种奇异的表情,他神色间似乎又成熟了不少,不知究竟想通了什么事。他自领会了破风庐的形意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像是缠绕着火焰的刀锋一般耀眼,然而在眼下;他的神态竟是多情而柔软的。
小刃敏感地察觉了他的不同,她是三人之中最不解世事的一个,眼见洛九江出去了不到一刻钟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便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直看得洛九江摇头微笑。
谢春残见此只好把小刃的脑袋扳正,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别人思春的时候,你不能把眼神沾上去不放,这样是要挨砍的。”
洛九江:“”
他一时间实在没有话想说,唯有飞身上前提刀便刺才能表明他的心情。第一招便直晃谢春残面门;刀锋凌厉;几乎是贴着谢春残脸上寒毛擦过去;差点没让他破了相。
谢春残飘然后撤;躲过洛九江突如其来,如雷霆电闪般的十三刀;口中笑道:“九江;被我叫破了就要杀人灭口?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
“谢兄;惩奸除恶、以身作则正是我的原则。”洛九江诚恳道,“我预见到了谢兄这张嘴日后必将在修真界里掀起无数风雨,为天下计;今日我就忍痛割爱,帮谢兄一劳永逸算了。”
两人此番打得好不热闹,在一旁旁观的小刃一瞬间突然恍然大悟,无师自通:“姐姐,这就是自取灭亡吧?”
封雪:“善哉,正是。”
谢春残:“”他又问出了那个已经问过十余遍的问题,“封雪,你妹妹跟本就不傻是吧!”
四人登时闹成一团,封雪又是一个雪球扔向谢春残后脑,恰逢洛九江正好逼至那吃光的石锅旁边,脚下一跺一踢挑起了油乎乎的锅子直砸向谢春残一张俊脸。谢春残闪身一躲,雪球正中锅心,残躯一时迸溅的极有艺术感。
洛九江上前两步,一把捞住烤锅,只看了一眼就笑出声来:“雪姊好准的手艺,还省了我刷锅的功夫。”
谢春残挑眉一笑,刚想说句什么,远处便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钹声,这声音密集又锋锐,直听得人寒毛倒竖,头皮发麻,在这常年灰厚的云层下,竟散着股幽森的鬼气。
洛九江从没听过这等让人自肺腑里抓心挠肝的声音,一时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然而等他转头一瞧,封雪和谢春残此时竟齐齐按住了武器,面上俱是警惕之意。
“居然开集了”谢春残喃喃道,“我还当要再来一个一年半载,好让他们把炼气修士都饿得死绝死尽呢。”
封雪已经站起身来,她表情比谢春残更凝重一些,不知心里想到了什么,眼角的肌肉已经开始飞快跳动。
她一言不发,却把小刃拉到自己的身边,有些匆忙地摸索着抓住了对方的手。
谢春残没理这两人的小小互动,他快步走到洞口向天上一看,再转过脸来是面色已然大变。自两人相交以来,洛九江还从没听过他用这样郑重其事的语调讲话:“封雪,你的麻烦来了。”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洛九江好奇之意大起,脚下一踏便已闪至洞口。他有样学样地朝着天空瞧了一眼,只见某个形如街道的法器正从天缓缓而降,应该就是那个“市集”。
而在这长街般的法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