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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因这青年太奇怪了。
整个石桌的布局仿佛都是为他,那摆放的杯具,也唯有他前方盛盈满清茶,蒸腾丝缕雾气,折射朦胧月华。
但兽逆看破不说破,同样合上了眼。
沉默良久,方睁启明睛:“茶,已温热。”
朝看青年,可青年不应;环顾二老,二老皆屏息,低看空杯,眸底流转莫名韵,怀揣淡淡忧伤。
兽逆摇摇头。
覆手摆在己前的玉杯面,待得掌移,杯中已满上澄亮液体,发散温热,流溢缕缕白烟,而后端起一饮尽——
当啷顿石桌!
“你们好像在等一个人。”他说。
眸中有日月,日月齐天出。
“是在等一个人。”书老承认,却未正眼兽逆,顾自低视。
兽逆则问:“什么样的人?”
“一个绝世的,风华绝代的人。”画老讲。
“较我如何?”兽逆又问。
书老道:“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兽逆驳斥:“萤火之光为何不敢与皓月争辉?”
向来疼惜的画老却一反寻常,看向兽逆摇头叹:“何以不自量!”
铛!
清越悦耳。
三人众齐齐看去,是青衫客悠悠转醒,正屈指弹玉杯,目视杯面摇曳以及倒映当中的圆月化碎。
有感灼灼注视,他轻笑,端持白玉起,说道:
“汤色浅绿,清澈明亮;陈香醉人,馥郁持久”
“——好茶。”
遂饮尽,豪饮烈酒般!
书老合眼,“你不会品茶。”
言语听不出喜怒与哀乐。
韶旭却笑说:“还请先生教我。”
然神采飞扬,语气认真至极,终盼得老翁眼开,转眸和颜作应:“好!”
一指点出。
千万流光没入韶旭天灵,化经文而显现识海,行文晦涩,关乎不世秘闻,心神扫视粗看,赫然又是四象经。
“清啸辟原始,力绝开太平!”
这刹那,青衫客心境步入中道,与天地交融,再不分彼此!
昂首挺胸,他朝旁观的兽逆拱手道:“一战?”
“一战。”兽逆沉声。
纵然心知胜算渺茫,依旧骄傲应战,这就是黩武当纪人!
二老自觉坐观。
看兽逆捏掌成爪袭向韶旭,韶旭却并指成剑以相待。
“你太过夸大了。”交锋过后,兽逆冷然道。
“是你太过夸大了。”青衫客说。
兽逆倏然变招!
爪上附有神形,那神形是张猛虎面孔,震啸九重天,发出实质音浪,呈涟漪往四周开扫去,杯倒壶斜茶倾洒,外村走兽尽瑟瑟!
韶旭动容:“莫非是九变?”
九变素有传闻,不知何人草创,至今无人目睹真相,倒是与其齐名的开天歌与四象经时有经文流传。
若真是九变,那就闹大发了。
兽逆否认:“是七变!”
七变?
修真路,每走一段路程,便会无师自通地知晓许多神通与见闻,然而韶旭从未听闻过甚么七变。
此际却不得不正色,因为这猛虎神形带来的威胁太大了。
被迫动用真格,流转神性往指尖,遥遥一戳点,即有玲珑小剑透指刺出,扎没猛虎额头。
“原来是你。”兽逆辨认出韶旭身份。
韶旭则不奇怪。
拥有这等实力者,必定不会离他太远,被识出很正常,便坦承:“是我,不错。现在你还认为我夸大么?!”
兽逆言:“是我孟浪了。”
继后起身,来到场地中央,邀战座上青衫客:“不再斟酌而小闹——你,值得我认真!”
但闻其轻叹:“可你并不值得我生死一战。”
兽逆大怒。
青衫客一震桌拍,腰间青锋陡然腾空起,御之握拿,剑锋指兽逆:“你既然识认得我,那必定心知,方才一战,我是如何获胜。”
兽逆忍不住道:“你太过夸大了。”
语气冰冷,深感蔑视意。
青衫客则辨:“何来‘夸大’一说?”
兽逆凝声:“剑意,怎比得真利器。”
韶旭明白了:“你是认为,你能挡下我的剑?”
“不错。”兽逆说。
这点他有过思量。
“那很抱歉。”
青衫客太息,继作铿锵:“之前倘若由你来挑战我,或许也能够挡下。但是——”
“雁刀现在不能,你,也不能!”
青锋脱手。
兽逆早有准备,本以为自己能稳妥接应下,但忽然发现,这剑是那么的锐,是那么的利,纵使全身覆盖鳞甲,可并不能为他带来半点安全感。
几乎眨眼。
赤血飙。
洋洋洒洒,遍地凄凉。
兽逆捂住手臂创伤,有血液自指缝隙间汩汩流溢,但他不管不顾地抬眸看,凝视韶旭好一会儿,方艰涩启齿:“你叫什么名字?”
好似要将之牢记。
“少旭。”青衫客毫不忌讳。
兽逆道:“那个人说,十日后,他在淳城等我雪耻。希望十日后,你也在。”
说罢便转身离去,一路带血行。
只留韶旭面色古怪。
十日?淳城?
忽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询向旁侧书老,问:“兽逆是‘黔山第二害’,那黔山第一害是?”
“钧裕。”书老轻叹。
第8章 逸闻轶事()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免不了一阵错愕。
引韶旭膛目结舌,诧异说:“兽逆烧杀掠夺,几乎无恶不作尚居其次。那钧裕到底做了什么,竟招惹公愤?”
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也没什么。”书老道:“黔山周遭大多为凶兽,而可他又败了凶兽之王,耳目渲染下,自然被抹满身黑。”
原来是这般。
韶旭松懈一口气,笑问:“黔山公敌?”
书老大有深意地讲:“很快便不是了。”
青衫客悟会,眨闪明睛:“的确。”
旁边老妪却插话:“那可不一定。”
书老一怔,旋而略有理解,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随韶旭齐转眸,听画老讲述:“区区落败,兽逆还是担当得起的。”
“那钧裕一事?”韶旭沉吟。
画老道:“我有打听到,兽逆从未管束过麾下言行,亦未曾要求过它手下抹黑钧裕,反倒是钧裕他”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以启齿。
令韶旭疑惑渐深,同时又回忆起兽逆风度,举止坦荡,纵不列君子,却也绝非小人,理应做不出这等滑稽事情来。
那么钧裕到底是?
“我来说好吧。”书老道。
那日,他与老伴争执谁够格为当钧裕师,最终棋差一着,恨怨惜败,然风水轮流转,如今思来,竟抚胸觉庆幸。
甚至发笑!
讲道:“万兽谷中,风光无限,钧裕踌躇满志,趁兽逆懵懂挫其大败,随后又代兽逆高居群首,改‘寿’为‘兽’。”
“如是,万寿谷成他一人堂。”
这则故事应相当美好,可韶旭经由思忖,却忽地作笑,爽朗传有声,荡入二老耳畔。
书老没有再讲,而是问他这便宜弟子:“你为何发笑?”
但同时,他本人亦含笑,是知道答案。
听韶旭道:“钧裕其人,杯酒千秋,志在万代绵延,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停留。”
“不错。”旁边画老出声。
这正是她欣赏钧裕的地方,透过本质方得悉见。
而事情既然已讲到了这里,那她也不再遮遮掩掩了,不然
她瞪了一眼老伴。
——若任其讲下去,她那宝贵弟子不定还要被黑成什么样!
主动接茬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也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心,远比你所言的,想象的,揣度的还要高,还要大。”
“于是得拥统率之后,当即传召万兽,前来聆听他法——”
“打住打住!”
书老看不下去了,道:“你这老婆子,为兽逆辨尚情有可原,我也不与你口舌。可钧裕一事,到了如今,你也要洗白不成?”
洗洗白?!
信息丰富,韶旭有些处理不过来。
而画老闻书老说,一时也是涨红了脸,嗔骂道:“你这老头子,钧裕当时不就是讲了些啰嗦废话吗,值得你诟病这般?!”
诟诟病?
韶旭看向书老,书老面上亦羞红,理据说:“什么诟病不诟病的。我便是对钧裕有些看法,总不可能促使黔山万兽都对他抱有偏见吧?”